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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铁哥们,死一起= =+ 展昭最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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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如弯刀,一夜星辰冷冷睁着眼。严寒最盛正是难熬,即使是习武多年的各派侠士,在寂寂凉夜里也缩在屋里早早歇息。穿堂风呼啸着在回廊里横冲直撞,合不严的木窗扑棱棱地响。黑夜里偶尔响起来一两声梦呓,又很快沉寂下去。
蓦地有一个黑影从月光下掠过。他来到一处偏院,小心翼翼地在门上以一种古怪的节奏敲了几下。等了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他便斜着身子滑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月色细细的从窗户缝里流进来,隐约照出了几个模糊的人影。新来的人带着斗篷,和已经在屋里等待了片刻的几个人无声的对峙。敌意在空气中凝结成一条紧绷的线,战局一触即发。
半响,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王爷的使者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来的是哪位英雄?”
带斗篷的人冷冷哼了声,一扯兜帽,露出面孔。淡淡月光下只见他有一双狭长的凤眼,分外邪佞。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花蝴蝶!”
展昭从七录书斋出来,慢慢往警局走,白晃晃的日头照得他有点恍惚。他伸出手,掌心里落满盛夏的阳光。这里是二十一世纪,没有刀光,没有剑影,他也不是青骢走马的南侠客。一夜长梦,千年岁月漫漫如流云从指间一逝而过,竟让他倍感苍凉。
然后展昭一腔“四十五度角”风格的小资文艺在看到审讯室里的某个人时,瞬间转换成了血肉、硝烟、子弹轰鸣的暴力美学。他皱眉:“李元昊,你在这里做什么?”
被叫做“李元昊”的男子耸耸肩:“想你了啊。”
展昭冷笑:“难道大夏堂最近生意不怎么好?”
李元昊说:“当然不是,我最近新盯上一块地皮,还有几个公司在商量合并。”
于是展昭咆哮:“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元昊耸耸肩:“想你了啊。”
展昭沉默了。每次和李元昊讲话他都能深刻体会到地球是圆的,因为怎么绕都能绕回起点。这个白道身家8000万,□□通缉5000万,国内第三大帮大夏堂的继承人,本科、硕士、博士,读了九年哲学。
所以展昭最讨厌和学哲学的人讲话了= =。
花冲随手一丢斗篷,冷笑着慢慢坐到椅子上。屋里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涟漪一样荡开。最开始发问的老人缓缓说:“王爷派花少侠前来,可有什么新的命令?”
花冲整整自己的袖子说:“王爷让我带个口信——你们是群废物!”
立刻有人发出愤怒的咆哮,花冲慢条斯理地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屋里安静了。他开口:“王爷此前的命令是速战速决,这都拖了半个月了,武林盟主的位子怎么还没有到手?”他打量着隐在阴影里的几个人,“一个大派的掌门,一个排名第一的杀手,还有几位公认的武学大家,这样都没有拿下武林盟主的位子,王爷养你们有何用!”
有人推卸责任:“谁知道今年的比武规则怎么这么乱七八糟的!要是往年的规矩我们早赢了!”也有人愤愤不平地指出:“林非伦做的不错!他的排名很靠前!”
花冲看了眼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的林非伦,走过去俯身耳语:“——说到你,你怎么还让白玉堂活着?”
林非伦冷笑着瞪回去:“锦毛鼠原本就非泛泛之辈,更何况现在南侠展昭和他形影不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倒是动手看看。”
花冲皱眉:“御猫展昭?不是有消息说他失忆,武功尽失吗?”林非伦想到那个儒雅的男子扣住自己的手腕,眼睛漆黑不见底,低笑出来:“南侠展昭,深不可测。”
一瞬间花冲的眼里窜起火焰,他狂妄地笑:“深不可测?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厉害!”他轻蔑地看着屋里其他人,“你们办不到的事,我来办;你们杀不了的人,我来杀!”说着他抓过身边一个人一剑捅进去,那个人连一声叫喊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花冲优雅地拔出佩剑,雪白的剑身上猩红的血液缓缓流淌。
“而这,是第一步。”
展昭和李元昊隔着桌子两两相瞪。他想学哲学的人最后脑袋都会有点毛病果然不是谣传,面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铁证。
展昭说:“你看,现在要吃午饭了,我可怜你,请你吃盒饭吧。”
李元昊惊诧了:“你居然只请我吃盒饭!我!李元昊!白道身家8000万,□□通缉5000万,国内第三大帮大夏堂的继承人!午餐怎么可以只吃盒饭!”
展昭出离愤怒了:“我请你吃的可是局里最好的盒饭!两荤两素还有汤!整整十块钱好不好!你还要闹哪样!”
李元昊很认真地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我还要加两个蛋。”
于是“白道身家8000万,□□通缉5000万,国内第三大帮大夏堂的继承人”这个头衔,只值两个蛋。
展昭一脸悲悯看着李元昊:瞧瞧,又一个读书读傻了的。
叶怜心小心地给展昭再次把脉,又开了副方子。她一边整理药材一边对展昭说:“展大人尽管放心,你身上余毒已尽,调养几日即可。”展昭微微皱眉:“麻烦叶谷主再细细诊治一遍,展某身上真的没有什么蛊毒吗?”叶怜心冷笑着挑起眉毛:“怎么,展大人信不过神医谷?”看到展昭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面上的冷笑消失了。她小声说:“展大人的症状小女子平生也是第一次见到。发病时失去平日的记忆,恢复时又失去了发病期间的记忆,这种事情闻所未闻。但是展大人身上的毒,确实已经完全解了。”
展昭不出声地又看了叶怜心一会,整理好衣袖,道了谢后出门。一出门,他的双眉便皱了起来。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他其实并不算完全没有“发病”时的记忆。他似乎能看,似乎能听,但是都朦朦胧胧的,隔了一层水雾般看不真切。这并不像失忆时大脑完全空白,而是像陷入了一个泥沼般的梦境,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了身体。他反抗,挣扎,但始终被困在一个水泡内,懵懵懂懂地看着外部的一切。所以他怀疑自己是中了蛊毒,被他人操纵。可叶怜心说……
“谁在那!”展昭突然低喝,一手握住巨阙,上古神兵因主人的警惕微微鸣叫震慑敌人。他的眼锐利如刀扫视前方,有些惊愕地捕捉到一个白色的影子。
白玉堂。
白玉堂的肤色一直比普通人浅,被寒冬的月色一照,更是苍白,像一片薄薄的白纸剪成的人形。
他在这里等自己?等了多久?
展昭松开巨阙朝白玉堂走去,一种难以言状的情感像暗暗的潜流在幽潭一样的眼底回旋。
突然,远处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了僵硬的夜空——
“死人啦!死人啦!”
展昭和李元昊一起走出警局,旁边有几个小警员正在把几个大箱子搬进去,他便把包递给李元昊,自己上去搭把手。李元昊站在路旁等候时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有些重要的信息需要记录一下。他便顺手翻了翻展昭的包,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厚皮本子——《七夜狂书》?真奇怪的名字。李元昊摇摇头,从书后面撕下空白的一页草草记下信息。当他把书和笔塞回包里时,展昭刚好出来。
展昭冲李元昊挥挥手:“好好做你的生意,别有事没事就来骚扰我。”
李元昊皱眉:“你真无情,这样对你的发小。”
展昭龇牙:“上同一个幼儿园不叫发小。”李元昊耸肩:“但我们还上的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还都在一个班。”
展昭用力推了李元昊一下。
当晚,展昭把《七夜狂书》放在枕边,梦境跋涉黑暗袭来。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李元昊把从展昭书上撕下来的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意丢在床上,一头栽进枕头里,如同栽进一汪水里般栽进了黑幽幽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