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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双生子 那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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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觉,莫云舒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她已经很久没睡的这么香这么久过了。
因为失去了双亲,家境又贫困,上学时她就要每天天不亮的起床,收拾家务,照顾弟弟。晚上又要刻苦学习,辅导弟弟,因此导致每天都睡的很晚。
长身体的孩子怎么可能熬的住长时间睡眠不足?为了避免上课睡着,她想尽办法抽着空睡觉。
早早起床,深夜才睡,中间挤时间抽着空补眠。
这个不良习惯一直跟到她工作,也没改过来。对于她来说,时间总是不够的,睡觉不是重点,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时间学习、挣钱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她的睡眠总是要比常人要少,长时间的神经紧绷更是让她连睡觉都不安稳。
最后一次睡的这么久是什么时候呢?
几年前?
怦怦——
一年还是两年?
怦怦——
莫云舒迷迷糊糊的想。
唔,是不是该起来了?
怦怦——怦怦——
可是好困啊……真的好困啊……就让她再睡一会吧……
嗯,再睡一会。
什么都不去管,什么也不要理……
怦怦——
这里很安全……
怦怦——怦怦——
耳边轻微又富有节奏感的规律性跳动声就像是催眠曲一般,带来巨大的安全感,让人不由得放下所有的抵抗、所有的防备,无忧无虑的进入梦乡。很快,莫云舒的意识便陷入一片混沌中,分不出今夕是何夕。
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莫云舒被疼痛和挤压刺激的彻底惊醒过来的时候。
伴随着哇哇的大哭声,莫云舒以婴儿的样子降生在这个世界,开始了她的重生生活。
并且冠上了新的名字——宇智波暮夕。
多年后的宇智波美琴每每谈到宇智波暮夕的降生时,眼里总是充满了笑意,嘴角挂着温暖的笑容。
她觉得她是幸福的。孩子的降生是身为一个母亲,最值得骄傲、自豪与幸福的事情。哪怕刚降生的他们丑的像只皱巴巴的猴子。
只不过,那时谁又知道莫云舒的想法呢?
愤怒不甘还是,荣幸与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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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二日夜。
已是半夜时分,村里人大多已进入了梦乡,唯有宇智波一族中的一处住宅灯火通明。
主卧室里,一个女子躺在床上,几个身影忙碌的奔走在女子身边。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屋子,隐约间能看见一名男子端坐的轮廓,他的表情掩在黑暗中,无从知晓。与之相反的是,同样一墙之隔的门外,坐在明亮走廊上的男孩,惴惴不安,如玉的脸庞难掩其焦急。
从屋内传出的母亲低微、痛苦呻吟声让他两条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嘴抿的紧紧的。
他说不清现在的心情。一面是因为母亲的痛苦而担忧,甚至想冲进去劝她不要生了;可一面他又是那样的期盼弟弟或者妹妹的到来。
两种矛盾的心情汇聚在心里,像锯子一般左右拉扯,每一次的拉扯都带着钝痛。
不过,所幸的是,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不需要选择,只需要默默接受。
比起多年后,他每选一次,都宛若挖走一块心头肉的痛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双腿从麻木到僵硬的无知觉,屋内终于想起了响亮的哇哇的婴儿哭声。
呆坐已久的男孩激动的蹦了起来,完全不在乎双腿又酸又麻的痛楚。
出生了!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妹妹的话一定很可爱吧?啊,弟弟也很好呀!
在走廊上焦急的走了几步,紧闭的门却一直没有打开,甚至没过多长时间,里面又响起母亲痛苦近乎无力的呻吟。
怎、怎么回事?出、出什么事了?
男孩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坐下,鼬。”沉稳的声音响起,隔壁的房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严肃的穿着和服的男人。
“是,父亲大人。”男孩抿抿嘴,将满心的不安压在心底,听话的重新跪坐在长廊上。
然而刚刚跪坐好,从腿部传来的痛楚让男孩本就苍白的脸愈加苍白。
男人扫了他一眼,看他的脸色也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但他什么也没说,双手插在兜袖里,面色平静的越过男孩,手轻扣木门,“慧子?”“是!”里面有人回答。
几秒后,门被推开,探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脑袋。
“怎么回事?”男人微不可见的皱着眉。
“是,家主大人。”妇女跪坐在门边,恭敬的说,“本来以为只有一个,没想到是双生子呢。
“第一个孩子很健康,是个女孩。
“家主大人现在要看吗?”男人抿着嘴沉默。
“父亲大人……”身后传来细细小小的声音,带着恳求之意。
男人没有回头,语气却放软了,“好吧,看看。“
“是!”
鼬终于见到了期盼已久的妹妹。
皱巴巴的脸,红通通的身子,大脑袋小身子完全不成比例。
啊唔?
他嫌弃的撇撇嘴,一脸不满,“好丑……”真的好难看啊……心中腹诽着,男孩完全没有注意到婴儿的手似是要挥拳但又因无力而软软的垂下。
虽然嘴上万般嫌弃,但男孩眼中的欣喜之情确是不加掩饰的。
一夜未睡的男孩丝毫不见疲惫,坐在婴儿床边,托着下巴神采奕奕的打量着与他相同血脉的妹妹。
他的妹妹……仅仅是这么想着,心都柔软下来。
就这么看了许久的妹妹,直至天将要明时,才听见另一边的屋子传来第二声婴儿的啼哭。
第二个孩子降生。
他的弟弟降生了。
**
襁褓中的生活莫云舒记得极为混乱,惟一能确定的就是她的身边有一个和她差不多的生物。因为她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每一次都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厚重的奶香。
最初几个月,大脑似乎丧失了思考的功能,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吃喝拉撒睡。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状况才好了些,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大脑也恢复了思考和记忆的能力。
漫长的时间已磨去了刚刚得知自己变成婴儿的暴躁感,而由于对肢体的控制越来越得心应手,莫云舒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心情一好,又不用担心琐碎的事情,莫云舒便有了闲心观察周围。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和式房屋。
地板上铺着榻榻米,和式的格子推拉门。墙的材质不明,看上去很轻便并且结实。屋子里摆着几个老式柜子,低矮的桌子,没有凳子。因为家具很少的缘故,房间显得很空荡。
莫云舒位于榻榻米上,底下铺了厚厚的、软软的被褥。被褥很大,也不必担心会滚下去。
眨巴眨巴眼睛,确定屋子里空无一人,莫云舒翻了个身,姿势从仰躺变成了跪趴。
向旁边爬了几步,来到被褥上另一个物体边,她好奇的打量着。
她一直都很想知道,她的邻居究竟是谁。
是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婴儿。
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脑袋。
黑发如墨,柔软的包裹住小脑袋。皮肤白皙而娇嫩,带着独属于婴儿的如丝般顺滑。
额头光洁脸型漂亮,脸颊边的婴儿肥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两条细细秀气的眉毛浓黑漂亮,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浓密如同小扇子。鼻子又挺又翘,小得可爱。红润的小嘴非常没形象的张着,能清晰的看见红红的牙床、红红的小舌头和……透明的液体。
呃……
莫云舒非常自觉的用肥肥胖胖的小手抵住下巴,强制的合上了自己同样在流口水的嘴。
看着熟睡的婴儿,她突然想起了莫珂。
她不记得莫珂婴儿时期是什么样,而且莫珂长得一点都比不上这个孩子,可是她就是那么自然的联想到了他。
莫珂出生时她五岁,还不知道弟弟的降生代表了什么,甚至不懂得弟弟的含义。
弟弟于那时的她来说,只是一个玩伴,是一个代表长大的标志罢了。
“云舒想不想要个弟弟啊?”
“弟弟?”
“恩,有了弟弟就有人可以陪云舒玩啦,不过云舒要学会照顾弟弟哦。”
“照顾?就像妈妈照顾我吗?“
“是啊。学会照顾弟弟就代表云舒已经长大了。”
“……那我要个弟弟!我会好好照顾他!”
虽然曾这么对妈妈说过,可弟弟小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她根本没注意过。
在得知弟弟小的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陪她玩,她便失去了兴趣。在她拿着塑料枪、小卡片、五颜六色的糖纸和花绳与伙伴玩时,早把弟弟忘到九霄云后。而就在她的忽视中,她的弟弟已经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直到父亲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关进监狱,母亲精神崩溃自杀而死,十一岁的莫云舒才真正注意到幼小的弟弟,第一次感受到责任的重量。
她错过了他的出生和幼时。然后她又错过了弟弟的成年,并且永远的错过了弟弟今后的生活。
费力的甩甩头想甩掉莫名的情绪,莫云舒努力让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这个孩子上。
莫珂对于她来说依然是个想要逃避的存在。
既然她不知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她就不愿再去想曾经是她的精神支柱却又伤她至深的弟弟。能躲避多久,就让她逃避多久吧。
莫云舒刚能动时首先的一件事便是确定了自己的性别。依然为女。可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别呢。
婴儿时期辨别性别的方法有几种?
一种。
直接观察生殖器。
伸出小手从层层衣服布料中探进去,目标明确。
感受着手下小小的突起,莫云舒说不出是该叹气还是松气,是个男孩,而且很可能又是她的弟弟。
弟弟……
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