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男大当婚 第一章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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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男大当婚
哒——哒——
一下一下，莫云舒指尖敲着桌面发出清脆有规律的声响，另一只手则撑着下颔，侧着脸看着办公桌一角的照片。她的目光有些呆楞和茫然，似乎正通过那张照片回忆着什么事情。
照片很普通，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女孩拉着一个瘦瘦矮矮五六岁的男孩。男孩双手插在口袋里，皱着眉微侧着脸，眼睛看着镜头方向，嘴抿着好像不太高兴，女孩似乎并不在意旁边人的表情，一手拉着对方的手一手比着V字，对着镜头在阳光中笑得灿烂无比。
那个女孩就是莫云舒，低矮的男孩则是她的弟弟——莫珂。
莫云舒和莫珂，曾经是多么好的姐弟。
可现在，两人水火不容。
起因只是一个女人，莫珂的女朋友。
二十四岁生日那天，莫云舒在家里见到了莫珂的女朋友。
漂亮温柔大方，正是男人心中最理想的妻子形象。
突然冒出的女朋友打得她措手不及，没时间去思考心底那股酸涩和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怎么回事，她压下心里的情绪，表现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姐姐，奇怪的攀比感让她不自觉用上了商场上的一套，同样笑得温柔有礼优雅，哪怕她心底最想做的是将板砖砸在对方脸上。
女朋友？还把她带回家？这算什么意思？见家长吗？
莫云舒心里无端的涌上怒火，强压着才没有宣泄出来，将弟弟送回学校后，她才在屋子里噼哩啪啦的砸东西。
直到屋子一片狼藉，莫云舒才全身瘫软如没有骨头一般的仰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开始分析自己的行为。
按理说，弟弟找到女朋友，做姐姐的应该很高兴才是，那她这种类似看到情敌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啊？＞_＜
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怀着恶意觊觎的愤怒之感。以至于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灭了对方。
……
魂、魂淡！她只是普通的弟控，才不是变态呢！
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打滚，冷静下来莫云舒才发现自己已忘记时间概念很久了。
她太忙，忙着工作、忙着赚钱、忙着给弟弟提供好的生活环境，忙着给弟弟打好关系、铺好路。
忙的忽视掉了很多事情。
直到今天，弟弟介绍着自己的女朋友时，她才恍然察觉到，弟弟已经成年了。而成年，又意味着什么。
成年……
时间过的真快，当年那个小小的、一紧张说话就结结巴巴、有些内向自闭的低矮男孩好像就在昨天，不过是一夜间，就突然成年了。
成年了……
他会有女朋友，会有妻子，甚至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全心依赖着他的姐姐，不会再如同小时候，双眼只装了她一个，世界里除了她再无别人。
他会懂得承担责任，会开始独立，会不再依靠别人。
他的世界也会比以前更广阔、更丰富，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充实着他的世界，参与他的生活。那里，没有她。
而她在他心里所占的分量会越来越少，越来越淡，直到有一日，不是刻意提起便会遗忘。
甚至会为了他人，而忘却多年的姐弟情谊。
所谓的胳膊肘向外拐。
意识到这点，莫云舒抱着枕头眯起眼，意味不明的笑了。
美丽而娇小的女子窝在暖色的沙发里，拥着可爱的抱枕，这本应是暖人的画面。然而在女子勾起笑容时，那张美丽的脸竟生生增添了狰狞与阴冷之色。
“我亲爱的弟弟呀……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不然……”女子喃喃道，似是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可怖。
不然怎样？
她也不知道。
或许会毁了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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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舒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打倒拦路的一切怪兽，打倒可怕而凶残的大魔王，拎着魔王的首级换一大笔钱后回家和王子弟弟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是现实却是，在骑士莫云舒辛苦打怪的时候，家里的王子弟弟已经欢乐的拉着公主的手，带着银子离家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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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开始，莫云舒与莫珂之间的摩擦变得越来越多了。无非都是些小事，但最后都以冷战收尾直到莫云舒先投降放低了姿态，主动打电话道歉。两人和好，然而没过几天又会因为一些小事再次起争执。
就这样吵吵和和，终于在三个月后的某天达到高潮。
地下停车场。
“莫珂！回家去！”
“不！”
“乖，听话！回家去！”命令的口吻。
“不！”少年颤抖的声音，“谁知道你还会对她做什么啊？！我不要再被骗了！！姐啊，算我求你行不？！你别再管我的事行不行啊？我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拿我再当小孩！你别干涉我生活了成不？”
“莫珂！很多事你都不了解！这不是什么简单的问题！听话，回……”语气放软。
“莫云舒！”愤怒的打断，“你知道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过分、很烦啊！！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啊！别再管我了行不行啊？！！我都说了这是我的事我的事！！！还要我在重复吗？！！”尖锐的、仿佛用尽所有力气的嘶吼声。
寂静。
宛若时间静止，所有的事物都被定格在这一瞬。
这一瞬，似乎世界的所有景物都褪去了颜色，留下单调暗沉的黑白。所有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迅速远离，留下窒息般的寂静，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少年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空气里仿佛充满了厚重粘稠的物体，压抑的人难以呼吸。
啪——
有什么紧绷的东西，在这浓重的气氛中，突兀的断裂了，发出清脆、细小的声音。
很过分。很烦。
很讨厌。
“你别再管我的事行不行啊？”
很过分。很烦。
很讨厌。
“你别干涉我生活了成不？”
很过分。很烦。
很讨厌。
“你知道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过分、很烦啊！！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啊！”
……
少年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莫云舒脑中，一遍又一遍。
“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映象。”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这几个月少年的脸，僵硬的微笑，不耐烦的叫姐姐，还有紧咬下唇的的隐忍……一切一切，终于画上了等号。
“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
奇怪，明明都如此明显了，她为什么都没发现呢？还是说潜意识不愿去相信因此自欺欺人呢？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少年的笑容一点点变质，离幼时那个甜甜的满心依赖的叫姐姐的男孩越来越远了？
那个女人来之后吗？
不，不对。好像更早。
她跳槽的时候？
不，不是，还要再早点。
“你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呢？以前那样不是很好吗？”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乖乖的做一个弟弟。
啊，是不是自己早已察觉到，所以才打着赚钱的借口，让自己越来越忙，害怕回到那个家？
她的双眸黯淡下去，失去了光彩，精神有些恍惚。
那些温暖的回忆，那些支撑她走到现在的笑容如同水月镜花，在少年此时不加掩饰的怀疑与愤怒中支离破碎。
可笑。
好可笑。
那一直以来，她所做的还有什么意义？！她所坚持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她努力的学习，竭尽所能的省钱，辛辛苦苦的打拼事业，与人明争暗斗。花费了多少时间，耗掉了多少青春，为了弟弟的好牺牲了多少！然而，同一血脉的弟弟，长大后却抱着她的对手，将厌恶不信任的目光投向了辛苦养大他的姐姐！！是她做的还不够好吗？！明明是一家人，明明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比他人都长！明明……他们才是亲人！
莫珂！
一种被被叛的感觉涌上心头，种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的袭来，汹涌澎湃，瞬间就淹没了全身。
她抿着唇不再说话，双眼直直的看着身形瘦长个子已高出他许多的弟弟，似乎想穿透他的身体找到昔日熟悉的痕迹。
莫珂。
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姐姐啊！！
……亦或是，你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
你这样，让她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无任何意义！所有的一切，都像笑话一样可笑！！
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如此吧。
其实他们之间早已出现了问题，是她不肯正视，固执的守着旧的记忆。
这件事只是个导火索罢了。
没什么，这样很好，早点发现问题早点解决。她这样告诉自己。
莫云舒抬头，将眼中的泪水逼回去，双眼闭的紧紧的，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仿若受伤濒死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挣扎？不，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
她输了。赌上所有，输得一败涂地。
莫珂……
粑粑头发，将额前的黑发都拢在脑后，莫云舒使劲眨眨眼，竭力掩去那短暂的脆弱。
莫珂……
她很失望。
迈开步子，像自己的车子走去。一步一步，她走得很稳。经过自己爱了十九年的弟弟身旁时也没有丝毫停顿。
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只能听见高跟鞋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
“你赢了，杨菁。”她说。
她失去了事业，失去了弟弟，失去了所有。
离去的时候，莫云舒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句好笑的话：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男大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