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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有没有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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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焕是被雷声惊醒的,睁开眼感觉到脖颈间毛茸茸的有些痒,凝目看见沈子谦坐在一边椅子上,头趴在自己的枕边静静地睡着。麻木的意识一点一点收拢。妈妈终究是抛下自己离开了,二十几年的相依为命,彼此已经融入骨血,此刻像硬生生的剥去了皮肉,心也好似被剜去了一半,血淋淋的痛着。
很想就这样一直睡着,像妈妈那样一直的睡过去,可是她却醒了,她必须要承受如此痛苦的煎熬,心里像汹涌的熔岩,找不到宣泄的出口,闷窒在胸口翻江倒海的灼烧每一根疼痛神经。翻滚再灼痛。连喘息都颤抖了。
轻轻翻身坐起,无力的靠在窗边,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微微敞开一点缝隙,潮湿阴冷的气息“嗖”的一下涌进来,文焕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颤抖着牙齿都咯咯的响。整个人又像跌入阴寒的湖底,冰冷的连眼泪也冻结在眼底,干涩的肿胀,一滴也流不出。
忽觉身上一暖,知道沈子谦已经醒了,自己身上是他的外套。清新的气息将自己包裹住,温暖舒适。她很想依靠,可是她不能,依靠的大树已经倒了,以后她只有一个人,不管多么艰难她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难过就哭吧!”沈子谦痛惜的地说。曹文焕没有回答他,只是回身躺下,拉了薄被的一角盖住头脸。暗影里连床都在瑟瑟的颤抖。沈子谦轻叹一声,转身走出门。或许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如此仓皇无助的样子,也许她需要一个人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医院的最底层有一个二十四小时开放的餐厅,沈子谦去那里要了一份咖喱饭,一杯热牛奶,半个小时后返回病房,不能让她哭太久。
打开一盏暗一点的壁灯,看见却是曹文焕蜷缩着身子,大睁着干涩的两眼,空洞的望着窗外,突然地亮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苍白的小脸坚忍的压抑,痛苦的皱成一团。
干嘛要这么隐忍?沈子谦心痛的叹口气,将热牛奶递到她冰冷的手掌里。文焕默默的接过来,喉咙干裂的疼痛,举起牛奶慢慢的喝着,热热的牛奶似一股暖流从咽喉流入,迅速蔓延开去,将全身各个角落凝住的冰暖化成一股液体,泊泊的从眼中流出。像积蓄已久的泉水,突然喷涌而出,止也止不住。
妈,哪怕再多陪我几天也好,就这样抛下我,像被遗弃的孩子,从此天涯飘摇,孤独无依!就像那长大的蒲公英,终是离开了相依偎的妈妈,随风飘摇,不知将飘落何方!
沈子谦伸手帮她擦去,却是越擦也多。沈子谦是希望她能痛快的哭一场,所以并没有阻止,伸臂将她搂在怀中,任她的泪水将自己的衣襟湿透。
曹文焕也不知哭了多久,在他怀里渐渐朦胧睡去。这次却是睡得很浅,稍微一个响动立即醒来。看天色已经蒙蒙的亮了,走廊上有人在走动。外面的雨早就停了,一夜的大雨带来清晨短暂的凉爽。眼睛胀痛的看东西都恍惚着,伸手揉一下红肿的眼睛,发现自己正窝在沈子谦温暖的怀中,他好看的下巴低着自己的额头。可能自己的举动惊醒了他,低头看见文焕揉眼睛急忙起身拉开她的手:“别揉,用温水敷一下会好些。”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文焕想喊他回来,声音哑在喉咙里,喘息间他已经快步走了出去。回来时手上端了一个面盆,盛了温热的水,将毛巾侵湿了拧干,敷在眼睛上,如此反复几次,眼睛果然好了很多。看着沈子谦出去的背影文焕心头暗动,这大少爷出身的,也会这么细心的照顾人,是因为他曾经这样照顾过他的表妹吧!文焕苦笑了一下,今天她还要安排妈妈的身后事,她该好好想想需要做些什么!
曹文焕打起精神给庄秋月打了一个电话,这是妈妈生前唯一的挚友,她定然会想见妈妈最后一面。
不一会儿庄秋月来了,一路上都是泪流满面,见着文焕把她抱在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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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瘦弱的身躯终究是化了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从此与她生死相隔,永不相见。
安葬了妈妈回来已经快中午了,文焕整个人拉紧的弦也突然松开,疲惫的沾床就睡,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了头痛的厉害,她好想就这么睡着。
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屋子里没有人,院子里也没有人,都去哪里了?走了吗?四处静悄悄的连空气也显得孤寂。对哦,这个家以后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要慢慢的习惯!
七月的天气,一天下来身上粘腻得难受,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再说吧,拿了衣服去痛痛快快的洗个澡。洗完澡出来却听到厨房里有响动,是谁还在这里,秋月姨吗?这是文焕能够想到的只有她了。
“秋月姨,你还在呀!”文焕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厨房里去一边喊着。
“她回去了!”文焕还没走到里面,沈子谦探出头来。
“你没走。”文焕很意外,睡觉前说好让他走的。
“我不放心你!”一边低着头熟练的切菜,一边说:“饿了吧!你等一下,一会就好!”
除了妈妈还从没有人给自己做过饭,看着眼前这个清冷俊逸的男人竟然会为自己汗流浃背的做菜,不会是梦幻吧!文焕本意想着过来帮忙的却怔在了那里。这次也多亏了他,自己还在伤心之余他已经帮忙选好了墓地,帮忙安葬了妈妈。文焕心理是感激的,想着该怎样适时的报答给他。
沈子谦回头看见冲她微微一笑:“有没有一点小感动!你可是第一个吃到我做的菜的女孩儿呢!”
“不是小感动,是很大很大的感动,还有点受宠若惊呢!”是第一次为一个女子做饭,他是这么说的吧。文焕不太好意思的享受他的照顾,急忙走过去“还是我来吧!在这里你可是客人啊!”
“不用你掺手了,一会儿就好!”沈子谦笑着把她推出去体贴的说:“刚洗了澡,不要沾染一身油烟气。”
曹文焕感激的抬眸看他,不经意对上他柔和的眼神,心忽的慌乱,脸也迅速烧烫起来,只好掩饰的退了出去。
坐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下,夕阳敛尽最后一丝光芒,天地笼在蒙蒙的灰色里。伸手将湿湿的头发打散,任晚风轻柔惬意的吹干。淡淡的合欢花香弥漫整个院落,抬头那粉色的如霞如雾的合欢花美丽的如梦如幻。一朵萎谢的花瓣落在脸上,文焕伸手拈了,花瓣失去了美丽的颜色,没有了生命的光泽。文焕叹息着她所有的努力只为一朝一夕的灿烂,只为那“一生同心,世世合欢!”的凄美誓言。而妈妈生命中那短暂盛开的爱情花是不是在她心里也是这么美丽的呢?
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肩膀,文焕没有回头幽幽的开口:“我妈妈在合欢树下遇到那个男人,一见倾心,妈妈为他付出所有,他却一去无踪。妈妈心里其实存了再见一面的希望,就像那个苦苦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希望还是破灭了,也许在那边真的会快乐些,终究她这一生是苦的!”文焕说的很平静,她已经明白妈妈还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与其忍受这样无穷无尽的思念,倒不如这样来的痛快干净。只是文焕替妈妈可怜,那个人应该是不记得她了,也许妈妈只是经过他身边的一朵浮云,他根本就没有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