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天使》蔡风萍

32、第 32 章 一定要幸福

　　文焕早上看妈妈气色不错，嘱咐几句，跟护士特别交代了，便匆匆去上班。妈妈送她到电梯口，当电梯合上的一瞬间，文焕回头看见妈妈想自己摆手告别，那清瘦孤单的身影让她鼻子一酸。整个上午曹文焕不知为什么心理总是惶惶的，做事也是心不在焉，一份资料打错好几处。脑子里尽是早上跟妈妈告别时她凄冷的身影。
　　下午一点曹文焕接到医院打来的一个电话，说医生巡房没看见她的妈妈，问她的妈妈是否跟她在一起。文焕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我没跟她在一起，怎么回事！”
　　“你妈妈十点的时候说跟女儿出去溜溜，中午跟你在外面吃，今天下午刚上班医生巡房没看见她，我这才打电话问你呢！”值班的护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话语里有些焦急。
　　文焕只觉头顶一个闷雷劈下来，大脑轰的一下炸开，妈妈不见了？！她在这里又没地方可去能去哪里？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她会不会•••••••昨天妈妈跟自己说了那么多，她一直回避的过去，早上还一直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文焕脊背一阵发凉，难道•••••••
　　文焕不敢继续想下去，放下手里的文件飞快的向外跑去，在楼道重重撞上一个人。沈子谦感觉到撞入他怀里的曹文焕身体颤抖的厉害，惨白的脸色，慌张的神情，焦急的样子，扶住她急问：“怎么了？”
　　文焕紧绷着脸好像没听见推开他继续往外跑，沈子谦立刻跟了过去。
　　电梯里的文焕摇摇欲坠，沈子谦忍不住将她抱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文焕像是刚刚回过神来，焦急的声音里带了哭音：“我妈妈不见了，医院的人打电话来说找不到妈妈了！”
　　“阿焕，你别急！一会儿你去家里看看，我去医院。随时保持联系。”沈子谦简短的做了分工。文焕点头，她的心全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来到楼下沈子谦替她拦了一辆出坐车看着她走后，也开车赶去了医院。
　　一路上她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一片白茫茫，耳边是嘈杂的轰鸣。
　　妈妈，你千万不要有事呀！心理也存了一丝侥幸，或许妈妈只是跟别人在聊天，忘了时间。也许现在已经回到医院了。
　　不等车停稳，飞跑着来到家门口。
　　看见的是门上用医院包扎用的白色胶布贴着一张折叠好的纸。心一子沉下去，妈妈来过了，这是妈妈留下的。颤抖的手撕下那张纸展开，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阿焕，妈妈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了，只是在这里捱日子，我想家了，我想最后再看看我们的家。我先回去了！妈妈！”
　　拿着信纸文焕瘫坐在地上，刚才的一丝侥幸化作泡沫，冰冷的破碎成一地的冰霜。最后••••••？一种不祥的预感清晰地袭上心头。
　　不，她要快一点赶回去，希望还来得及••••••
　　文焕下楼时，沈子谦有电话打过来：“你到家了吗？”
　　“我妈妈••••••回明城了，我••••••”文焕已经跑的几乎喘不过起来了，焦虑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回去接你，送你回明城！”沈子谦简短有力的话语让曹文焕心中安定了些许。她已经乱了方寸，只得听从沈子谦的安排。
　　尽管沈子谦来得很快，文焕却已在楼下等的焦急，看见沈子谦话也来不及多说，钻进车里便疾驰而去。
　　一路上沈子谦见曹文焕小脸紧紧的绷着，紧张的好像绷紧的弦一触即断。只是安慰着她：“别怕，不会有事的。”
　　“妈妈，千万不要做傻事，千万不要！”一路上文焕都在喃喃的默念着，背脊一阵阵冒冷汗“妈妈你要等我，等我••••••！”

　　公交车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沈子谦只用了一个小时，文焕却依然觉得漫长。打开门的那一瞬眼前的一幕定格在那里。这一幕让曹文焕终生难忘。葱郁如伞盖的合欢树绽放着绚丽的粉色小花，如一团团粉色雾，妖娆璀璨，凄美绝艳，淡淡清香溢满整个院落。妈妈躺在树下的长椅上，白色的衣衫一尘不染，手边一个空了的安眠药瓶子。骓骓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哀鸣。

　　文焕一阵眩晕踉跄着，颤抖着手不敢抚摸妈妈的脸梦魇般低喃：“妈，你终于决定抛下我了吗？妈，你好狠心!我恨你！我恨你！妈•••••••”泪水像开闸的水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先别哭，快送医院！”沈子谦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待文焕反应，他已经率先抱起了曹雅芬急冲而出。
　　曹文焕在车上拥着妈妈轻似尘烟的身体。感觉到妈妈呼吸一点一点的微弱下去，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仿佛坠入无底的深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盛夏里却是铺天盖地冰冷彻骨的寒冷：“妈——你醒醒呀，我是你的女儿呀！妈，不要扔下我呀，你知不知道——你走了，阿焕就没有家了，阿焕就是孤儿了。妈，不要抛下我！”曹文焕的一字一句的哭诉像一把重锤敲打在沈子谦的心里，生痛生痛。
　　医院里文焕双眼紧紧盯着门口抢救中的红色字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身体颤抖的似风中的树叶，无力的靠在沈子谦的肩头。焦急漫长的等待，红色的字体忽然熄灭，文焕腾地一下弹起，奔到门口。门开处医生护士鱼贯而出，文焕抓住一位年长的医生颤抖着声音：“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那位医生很慈祥，安慰的轻叹一声：“孩子，你妈妈身体很差，经不起抢救的折腾，你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又是最后•••••••文焕身体摇晃了一下，几欲摔倒，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扶住。踉跄着急步扑到妈妈身边，病床上的妈妈安静的躺着，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
　　“妈••••••妈••••••我是阿焕，你睁开眼看看我吧！妈，不要离开我•••••••”文焕轻轻的喊着，任泪水在脸上肆虐。
　　曹雅芬忽然慢慢张开眼，眼光空洞的没有焦距只是伸手胡乱的一抓，文焕急忙抓住妈妈的手，她嘴唇艰难的开合，声音细弱蚊蝇：“阿焕，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了。你••••••不要难过，要坚强！你要••••••好好地活着，要••••••快乐！要••••••幸福！一定要••••••幸福啊！”曹雅芬带着无限牵挂慢慢合上双眼。曹文焕眼前一黑扑在妈妈身上缓缓滑落下去。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及时将她托起。

　　夜漆黑如墨，伴着隐隐雷声，空气闷热的厉害，终于在半夜里大雨倾盆而至，雷声也更加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