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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偶遇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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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坐在石凳上,半个身子依靠在石桌边,双眸低敛,长睫下面如两泓清澈却不见底的潭水,粼粼发光。秀致的眉毛,不淡不浓,水色的唇微抿,面容娴静如流水,照镜落花。
他垂着眸,想起沈若溪出嫁那日清风无意拿来的木梳,眼睛冷了几分,没有想到沈若溪还留着。
正想着,忽瞥见眼下不知何时出现一双精巧的银色长靴,绣着金凤,旁有丹花相衬,流苏摇曳,作工精细无比,线条粗厚,色泽纯正漂亮,是极品货,不由心头一跳,不慌不忙跪下:“拜见二公子。”
白玉帘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是二公子?”
明月心道:白府之中会穿如此银靴的只有两位公子,白楠今日穿的是黑色短靴,眼前人只能是白玉帘,但若如实禀报岂不哗众取宠?
于是恭敬答道:“小的曾有幸在华灯节目睹过公子尊容。”
白玉帘眸色加深,嘴上却是笑道:“真的么,那去年华灯节我将花灯送给哪位小姐了?”
明月不紧不慢道:“小的不知,当时只是路过,未多作停留。”
白玉帘多情,华灯节就是为他而设,年年必到,明月心想,应该不会出纰漏。
白玉帘笑意更深:“抬起头来。”
明月低低应了一声,轻轻抬起脸来,看到白玉帘的模样,心中不由大为感慨。这男子貌如神祗,明明生着与他大哥一样的丹凤眼,却是点漆一般璀璨深邃,流转之间,光华万千,仿若有千言万语,却偏生一句都让人读不懂。薄薄的唇,色泽鲜嫩,抿出一股子贵气和淡然,面如冠玉,五官深刻到如同被深深刻进脸上一般,实在美得过于耀眼。
他神色看去轻佻淡然,眸中却隐匿着丝丝深邃狡猾,那恶意的笑容看在明月眼中,真有几分刺眼。
白玉帘细细端详起眼前人的面容,见他姿色平平,却别有一番风情,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双眸潋滟,其中波澜不惊,却是肌肤如玉,身姿盈盈,让人看了不禁有几分心怜和心痒。
“你是明月?”白玉帘唇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明月低下头来:“嗯。”
“几岁了?”白玉帘俯身靠近他问道,热热的鼻息喷到明月的脸上。
明月一动不动,答得自然:“十五。”
他吐气如兰,声音平稳,音色清和,倒是让白玉帘怔愣了一番。十五的年纪,比起玉兰还要小两岁。
“哪里人?”白玉帘站直身问道。
明月看了看鞋面,声音好像云边野鹤的振翅声,有几分飘渺:“我是孤儿。”
白玉帘凝视着明月沉静的面容:“清风也是?”
“嗯。”明月应声。
“脸怎么了?”白玉帘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明月向来不是善人,如实答道:“主子打的。”
他这么直接平静,倒是让白玉帘有些稀奇:“沈家公子?”
明月点头。
“为的什么?”
明月摇头:“不为什么。”
白玉帘不知道这已经是自己第几次噎住,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恭恭敬敬,言语间却丝毫不漏风。
“在这里做什么?”白玉帘挑眉。
“等人。”回答简洁明了。
“等谁?”
“清风。”
听到这个名字,白玉帘脑中浮现出昨夜黑暗之中银光熠熠下那张冷冽冰凝的俊朗面孔。
他开口正欲再问一句,却见一个英挺的身影往这边走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你是?”清风拿着一袋冰块,见到明月跪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不由神色紧张了几分。
“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白玉帘笑盈盈地看着他。
清风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凛:“见过二公子。”
白玉帘点头:“嗯,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冰块,给明月敷脸用。”清风几步就走到明月身边。
白玉帘看着清风抱着冰块冻得通红的手掌,微微一笑:“向你们主子通报一声,夜里有个小宴,就说是二公子未能及时到场的赔罪吧……”
明月与清风相视一眼:“是。”
白玉帘走前,最后看了一眼明月,瞧见他雪玉般洁白的面容,沉静的眼神,心中竟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
“他跟你说了什么?”清风一边扶着明月坐下,一边问道。
“没什么。”明月安慰地看了清风一眼。
清风心中一动,他小心地将冰块捧在手掌心,慢慢敷上明月的脸颊,手指不经意碰到明月脸上的肌肤,微微一怔,那触感竟是如此莹润柔软。
明月伸出手扶住冰块,拿下清风的大手,握在肚子前面。
虽然知道明月是为了温暖自己的手掌,但感觉到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后,清风还是有些窘迫。
“还冷么?”明月的笑容绽放,露出一排晶莹的贝齿,一颗小虎牙平添几分俏皮之色,明媚如三月春光,化去了清风脸上的冰凌。
清风摇头,侧过脸,生怕明月看出自己的不自在。
“快到中午,沈若溪应该也要肚子饿了。”明月放下脸上的冰块,红肿的痕迹已消退了许多。
清风从明月手中接过化了一大半的冰块,放入袋中,拎着站起来:“一起去吧。”
“嗯。”
二人走到沈若溪新房门口,清风还有几分犹疑,明月伸手推开门,探脚步入里屋,穿过一层珠帘,瞧见床榻上那一抹身影,不禁微微一笑:“公子,既然醒了,就起来用膳吧,丫鬟已经送来饭菜了。”
没有应答。
明月轻唤:“公子……”
被子下面传出沈若溪闷闷的声音:“我知道了,白楠呢?”
“姑爷外出了。”明月道。
沈若溪坐起来,被子落下来,发丝凌乱,人面桃花,显出一股不羁之美。
“白二公子邀请你今夜参加小宴,说是给你赔罪。”明月静静道。
沈若溪冷嗤一声,皱眉道:“赔罪?”
“因为昨夜他未能及时到场。”
沈若溪眼角弯得显出一番嘲讽颜色:“他根本就没有到场,何来迟到一说?”
明月不语,他知道,沈若溪今夜的小宴是非去不可,白玉帘嘴上说是邀请,其实就是强逼沈若溪。
“老爷那边差人送信过来,问候公子可好。”清风道。
“有信么?”沈若溪整理好头发,随意地挽起,有些慵懒。这随意轻柔的动作,看在明月眼中,却如一只体态优美的猎豹蓄势待发的前奏。
“没有,只有这一句话。”清风道。
“告诉沈琼,公子我过得很好,不必他费心了。”沈若溪站起来,由明月给他披上外衣,系好玉佩。
“是。”
“明月,你给我佩戴了什么东西?”沈若溪瞥见腰下一块圆玉。
“是姑爷吩咐的,定情结亲之物。”明月伸手调整了一下玉佩的位置一手拉着玉佩的黑棉线,另一手托起玉佩,圆玉色泽最是温润,在明月掌心,如同笼罩了一层黄色的光晕。
“值什么价钱,拿去当了吧……”沈若溪的语气似乎在讲家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