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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和他 他穿过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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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过地狱之门,来到了这黑暗的世界。
这座城城墙上数不尽的嗜血玫瑰相互交织着,那长而尖的刺时刻抵御着外敌的侵入。
此时此刻,那些身着厚重铠甲的侍卫兵们开始惊慌起来。
议论纷纷——
“他怎么来了……”
“已经二十年了,从来没跟魔界联络过的他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
在那暗枯的灰黑色城堡的顶端,那僵立在暗色透明窗帘后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那身影朝后退去。暗黑的房间里,她的嘴角扯出一丝笑。
——“我等你很久了,我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侍卫兵慌忙下跪。
“不必行礼了。”淡咖啡色的头发在风中摇摆,来者的双眼血红,那是纯正的魔王血统。全魔界最高傲的王,太子殿下,墨琛。
“让我去见父王。”他冷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恨意。
“不……不行!”慑于墨琛那强大的灵力,侍卫兵们紧张起来。要知道,如果真要动手,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全部灭掉。对方可是魔界最强大的天才,是魔界最大国莱维国的终极兵器。
“让我进去。”那声音似乎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命令。
见对方丝毫没有反应,墨琛又重复了一遍。
“让我进去。”
“不行,墨琛太子殿下。尽管您是太子,但您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离开莱维国。您现在是被魔界列为顶级通缉犯的罪犯,我们不能就这样让您进去。”
“让我进去。”
“国王殿下也已经交待了,国王殿下是不会答应的!”
“让我进去。”
“墨琛太子,如果您心里还有这个国家的话,就请离开魔界吧!”
“我数到三,这之前给我滚。”墨琛握紧拳头,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而有力。
“别让我为无聊的事浪费力气。”
“这……”侍卫长透过那厚重的铠甲,看着墨琛那双变得更加血红的双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您非要如此,我们也只能拼命抵抗了。”
“幼稚的家伙。”墨琛冷笑着,“一。”
侍卫兵们被墨琛那轻浮的笑刺激了,使出全力冲向他。他们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来到了墨琛的旁边。足足二十个人,紧紧包围着他。
而墨琛却笑了,似嘲笑讥讽那般,“二。”
“再强的对手也会是有弱点的,没有谁是完美的!”侍卫兵们叫嚣着,纷纷拔出剑。有的吐火,有的使雷,还有的使出奇异的植物捆住墨琛的手脚。
而那些攻击似乎奏效了,因为墨琛并没有躲闪。火焰烧过他的身体,植物的枝蔓禁锢住他,雷电刺透了他的内脏。
“哼,这就是传说中的最强吗?”侍卫兵们不屑地冷笑。
“哼,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家侍卫吗?”从天空上方突然传来墨琛那清冷的声音,“也不过如此嘛。”
侍卫兵们朝天上看去。
这魔界的暗夜,黑色的纱笼盖着整个天空,只有那猩红的血色月亮发出夺目的光芒。城墙上开满的荆棘之刺和嗜血玫瑰。墨琛立在它们之中,那种王族的霸气由内而外流露。
“为什么!”侍卫长惊讶地问道,明明都击穿了,他们亲眼看见的。
“你问我为什么。”一瞬间,墨琛从天空中转移到侍卫长身旁,“那是假象。”
惊慌失措的侍卫兵们一时间乱了阵脚,飞快地向四面八方逃去。
而墨琛只是扫视了一圈,霎时间,只看到那厚重铠甲早已随风飘散,那铠甲里的躯体变成了闪光的粉末消失在暗黑之中。
“赢了呢!”窗帘背后的身影欢呼起来,“不愧是我的太子,看来我的眼光没错。”
响亮却又低沉的脚步声在这阴森的古堡里响起。
墙上点燃的油灯也似乎因为畏惧来者的灵力而摇晃起来,鲜红如血般的红地毯似乎一直延伸到了另一端,一个未知的尽头。
古老城堡的墙上,石块之间明显的接缝和凹凸不平的触感,显示了它屹立在这黑暗之中的长久。
这是古堡的侧门。墨琛记得,这道门通向的是他幼时在古堡里的住所。
“我以为是谁呢,好久不见,我的儿。”端坐在那漆黑的大殿中央,只是四周点着油灯。墙面上到处是血红的挂毯,四个大柱子立在房间的四个角。高高在上的王,那双能够透视一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来者。
“确实好久不见。”墨琛面无表情地走到大殿正中央。红色的地摊上,一袭黑衣的他格外耀眼。
“不过,我不是找你叙旧的。”墨琛抬头看向王座中的身影,他的脸庞被灯光找来的大柱子的影子遮住。
“你还是跟一切一样,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王哈哈大笑。
“如果是夸我成熟的话,我就当做表扬收下了。”红丝在他眼睛里退却,咖啡色的瞳孔里映照着的是那张被阴影遮住的脸。
“那,言归正传,你找我来是干什么的呢?”
“哼,果然你是知道我要回来的。”墨琛冷笑,眼底滑过一丝恨意。
“当然了,我还有这种能力的。”
墨琛回头,王座里的人立在他身后,背对着他。
“不赖嘛,上了年纪都有这样的速度。”墨琛打趣地赞扬着,回过身去望向那身材健硕的王。
“别小看你爸爸,我的儿。”那人转过身来,他有着宽敞厚实的肩膀,黑色的披肩大衣。灰色的头发,眉毛拧在一起像两把倒立的剑,面色苍老,眼眸是深紫色的,高挺的鼻梁,留着给人感觉很性感的老男人式的胡须。除去那眼眸和头发的咖啡色,墨琛的形象倒是和爸爸很像。
“那,你来找我什么事儿呢?”他向他走来。他的儿子墨琛尽管被预言是魔界最强大的王,不过,在他眼里,他始终是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孩,自不量力地向他发出挑战。
墨琛的纤细和那人的粗犷成了鲜明的对比。落差真大,真不愧是差了一代的关系。
“我就直说了吧。”墨琛顿了顿,那人停住脚步。
“你知道吧,你的儿媳死了。”他幽冷的声音徘徊在大殿里。
油灯越烧越少。
“哼,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初是你硬要娶她,我从来不赞同你们俩的婚事。毕竟是人类,寿命短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话说回来,她死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记恨那件事,想要我偿命?哈哈,门都没有!小子,别小瞧你父亲!”
“我只不过告诉你帕拉死了,你就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联想能力真丰富。”
“再说了,为了那件事就让你偿命是有点儿便宜你呢。何止那一件事呢,爸爸。"最后一声爸爸叫起来有点生硬。
“你真是不孝啊,看来那位人类小姐没有好好感化你呢。”
双方的僵持就这样一直持续着。
那淡咖啡色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对方。
很长时间,漫长地好像超过了生死界限。
最终是墨琛打破僵局。
“太子妃去世会有死亡仪式吧。我要求给帕拉举办仪式。”
墨琛明白,再怎样豪华的仪式那始终只是个仪式。这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明白了。从来没有为帕拉做点什么的自己也有点愧疚,发自内心地觉得不值得她爱。但她爱得那么强烈,像草原上燃着的熊熊巨火,吞噬了她自己的同时,也吞噬了他。
二十年的婚姻,他一直看着她长大。
她的少女时期,她的如花笑靥,她的美丽她的天真。
他们初个夜晚时她的娇羞,水汪汪的大眼睛下掩盖不住她的妩媚动人。那粉红的脸蛋,似比水蜜桃般甜美,让他无法抗拒,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把火在燃烧。
爱如火焰。
似乎只是肆意享受她的爱,他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哪怕是在她最孤寂恐惧的夜晚,他也为了这个国家远离了她站在了国防线的前沿。
从未给她做过什么。当发现真的无法再去拥有时,他开始后悔,开始愤恨。为什么当初没有去做,没有回应过她的爱。
那么只有在这一次,去弥补那一切。你值得这个仪式,它只为这个国家最高贵的女人而举办。
“怎么样?”他从回忆中醒来,抬起头,看向父亲。
而对方却沉默了。
过了许久,墨琛才听到他深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