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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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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段,各个酒楼饭馆外飘散着饭菜的诱香,经过门前总能听到小二亲切的吆喝。街道两旁各式的小摊贩们朝着路人使劲叫卖:“公子,买个簪子送给心上人吧,准保她喜欢。”“姑娘,这是刚从扬州来的水粉,好着呢!你要不试试?”
江昱华一路看过来,偶尔信手捻来一样物件,琢磨着派个什么用场,但随后又摇了摇头,放下寻看着另外一家的货色。这走走停停下来,本就不充裕的时间又给他浪费了大半。然而江昱华似乎并不着急,仍是东瞧瞧西看看,却是只看不买。
好几个以前经常被江家大少爷光顾的绸缎,首饰,古玩之类的店家远远的看见江昱华走过来,连忙差人上前讨好道:“江公子,最近新到了批货,还是找老规矩给您送到府上?”江昱华并不搭理,只是继续嘴角带笑悠闲着四处打量。倒是被撇下的店铺伙计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意思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转过最后一个巷子,江昱华远远的停住了。他饶有兴致的倚着身旁的一棵榕树,一阵感慨:“看来我到的还真是时候。”
江府的下人此时正规规距距的站立在大门两旁,几个家丁正收拾着马车中的行李,江夫人在几个丫鬟的陪同下伴着江敬右侧正慢慢的穿过大门。莫远没有跟上去,站在所有下人面前似乎交代着什么。江昱华目光不经意的在每个人头上转了一圈后眉角微微上挑:“怎么,该到的人没来吗?”正欲上前一问究竟,突然想到什么,江昱华抬手嗅了嗅衣袖,随即一阵头疼:“这次你给的香药效用也太好了吧……”稍作思索,还是转身抬脚进了江家后院。
这江家后院平时是管理马匹的地方,因此除了几个固定的家丁以外鲜有人来往。不过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红衣女子,江昱华觉得自己除了头疼还是只有头疼:“留衣,你不在我娘身边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江大公子不在门口等着江老爷,跑这儿来又是为何?”
“留衣你可是在责备为兄的不是?”
“留衣哪儿敢,留衣只是想到这江府上上下下都去大门迎接干爹,这后院万一有个闪失对谁也不好交代,我可是专程来看门的。”
“那留衣可有发现?”
“你说呢?”留衣坐在栏杆上干脆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头:“彻夜不归你算惯犯,但是今天这种日子也敢这时候才回来,大哥,别以为干娘纵容你我就什么都不说。”
“干娘?留衣你说话越来越见工夫了,恐怕并不是为了我娘吧。”
“大哥这样说话又是想说些什么?”
江昱华知道遇见此人有够缠的,索性抓起一把干草喂起马来:“留衣,有时候我真在怀疑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哪边?不好意思,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我的人呢。”
“你的?”江留衣头也不抬:“不知留衣是江大公子何时在何处又是留给何人的一块衣料?还是免了吧,留衣我想多活几年。”
“哦?”江昱华也不回头:“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是江大小姐在吃醋?”
“为江大公子吃醋的女子多了去,也不差我一个,江大公子何必上心。”
“可惜今天又少了一个。”
话音刚落,江昱华熟悉的气息从背后就这样靠了过来,留衣道:“果真是宛儿?”
“她今天心急了。”江昱华漫不经心的说着。
“……”
“好了”江昱华拍拍弄脏的手,转过身来:“问你正经的,刚才陪我爹一起来的家伙你看见了吗?”
江留衣还在想之前的事,意外老实:“恩。”
“怎么样?”
江留衣似乎听出了什么端倪,又恢复到刚才的表情,一脸似笑非笑:“怎么,大哥有兴趣?”
“很有兴趣。“江昱华也笑。
两人对视许久,江留衣放弃的低头:“和你比试真是自找苦吃。”短暂沉默过后,留衣开口:“我刚才往这边堵你来了,所以只是顺路瞧了一瞧。”
“恩?”
“这人啊”江留衣一边往回走,一边感慨:“完全出乎意料,你真该看看当时除了干爹以外所有人的表情。”
江昱华还在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眼神一动,衣袖飞卷,空中传来江留衣的闷笑声:“大哥,你身上的香药有必要用这么大的量吗?某人也太担心了一点吧,我看,你还是快点用解药把它去掉,否则被手下知道就太晚了。”
江昱华等江留衣走远后,不急不缓的打开手中药瓶,将其中的粉末撒在衣料上,片刻之后,药瓶被扔出院外摔成了碎片。江昱华静默了一会儿,走到门外,看着飞来的麻雀正啄食着药瓶残余的粉末,然后扑腾扑腾着便再不动弹。江昱华安静地看完,安静的离开。从头到尾他的表情从未有过的沉默。
江昱华一路安静的穿过各个门院,在自家院宅内停下来,然后再一次恢复到了以往的表情。一位青衫男子正站在内院中央,倾身抚摩着院内古老的榕树,身材修长,举止儒雅。似乎感觉到来人的注视,青衣人转了过来。浓密的树阴倾斜而下,挡住了面前人所有的容貌,江昱华眼睛微眯,为避开直直射来的刺眼光线而近身上前。昏暗的阴影中,二人眼对眼的把对方瞧了个仔细。一人目光深不可寻,一人目光变化难测。
“我不是你二弟。”青衣人终于出声,带着一丝玩味。
“我知道。”江昱华并不吃惊。
“哦?”
“我也只是想告诉你一句,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江昱华善意的提醒。
“我也知道。”
两人似乎有心搭台唱戏,于是一人道:“江家府邸这一株百年古树果真名不虚传,树大招风,近之则气凉,闻之则神朗。”
“赞谬赞谬,兄台一身青衫,本就沁人清爽,站于此树之下更是难辨真假。”
“在下甚是好奇,如此良树理应种植于主院,为何自降身价屈身于此地。”
“相性而合,不合则分,兄台今天身着青衫前来不正是应了那句古话‘物以类聚’,与古树正是相得益彰,好生羡慕。”
两人四两拨千斤的你来我往,耳边传来丫鬟的打断声:“大少爷,就快开饭了,夫人让我来通知您。”方向微转:“叶公子,也请一同前去吧。”
“劳请带路。”
丫鬟闻言行了个礼,也就往前厅去了。江昱华看了旁边人一眼:“江昱华,先请。”
“练沂,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