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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仍然感觉到身子被一阵光芒所包覆,胸前某样物事好像是全身源源不绝的温暖来源,全身酥麻软柔好似飘浮在空中,又像陷入极柔软的被褥之间,一瞬间升起的心慌,很快又由熟悉的安心所取代。

      静静地闭眼躺着,她仿似在等待被唤醒,静静地、耐心地飘浮着,等待如同先前的自然苏醒…

      这种舒适的感觉,令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还未与父亲决裂时,父亲出远门谈事情时,总会带着她跟母亲,那种一家和谐的氛围…母亲纤纤十指在绣棚上飞快穿梭、父亲翻阅着帐本偶尔回头看望母亲与她、宽敞车厢摇晃的节奏、马车车轮的辘辘转动声…

      这种昏睡好似正挖掘着她所有关于幸福的回忆,母亲的搂抱、父亲的怜爱、童年的无忧,当然还得加上一些无伤大雅的孩子气捣蛋,至少闯祸者本人认为是无伤大雅…

      “哈哈哈…囡囡啊!!!”三岁时,躲在母亲房间偷擦胭脂水粉的她…扎着两支小麻花辫的头上斜吊着一支凤钗、坐在地上拿母亲的珍珠耳饰当弹珠弹、整张脸就像猴屁股一样红红绿绿,惹得母亲以十分破坏她高雅形象的方式捧腹笑着;

      “囡囡,娘的小可爱,起床了…”五岁时,唤着自己的乳名,努力挖她起床的母亲,以及拒绝醒来而闭着眼吊在母亲手上的自己,为了唤醒她母亲偶尔会吟唱蝶恋花,每当此时她就会张开迷濛睡眼,瞬也不瞬地盯着母亲。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虽然年幼未曾识相思貌,但母亲柔美婉转嗓音好似压抑着什么,还有她吟唱时欲诉未诉的容颜,总能勾起她内心一缕怪异的颤动,多年后,她想她终于理解母亲、贴近当时母亲的心了;

      “囡囡…你这样是不对的…”七岁时,母亲抚着额角,一脸满是宠溺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因为她抓了很多只蛐蛐跟毛虫,再丢到二姨娘的床榻,她一心认定都是二姨娘抢走父亲,所以经常跟二姨娘过不去,二姨娘所表现出的一再忍让态度,最终却又使得父亲与母亲争执不断;

      “要嘛,就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别留人话柄,不然就该罢手,知道吗?”母亲一脸严肃地告诉她,但是母亲眼珠中飞跃的光彩与嘴角的抽搐,却使她有了新一层的体会,从此父亲再也没与母亲为这事吵过…当然,她也没罢手过;

      “娘的囡囡可真厉害!!!”九岁时,在六姨娘进门后,已与父亲彻底决裂的母亲,一边压抑着夜夜独眠空枕的寂寥,一边全心全意地传授她花容派的技艺,那天母亲因为发现自己对易容具有极高的天赋,而再次绽放久违的笑靥,为了挽留这短暂的笑容…她咬紧牙关努力苦学。

      接着是十岁、十一岁、十二岁…但她年幼回忆的最后一丝幸福却早已凝结在她九岁时。

      她以着第三者视角检视着自己的回忆,眼皮酸涩地发现,幸福虽然曾来过,但它停留地太短暂,却又离去得如此匆促,匆促得使她无法记下每个幸福的日子,以供日后追忆…

      沉醉在回忆中的小女孩,一时惆怅无法自已,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阵阵的呜咽抽泣声,由小声压抑抽咽,渐渐转为放声大哭,荧荧心里一阵烦闷,无奈地动了动身子,还是提早醒来动动身子骨算了,顺便教训那个扰人清眠的家伙。

      荧荧用力睁了睁眼,反覆眨动眼睫,眼珠略转了转才撑起身子,发觉身处一片浅浅的人工湖泊中,自己正睡在一大片荷叶上。

      满目所及尽是荷花,或含苞待放或欣然绽放,暗淡的月色掩映之下,夜晚的夏风徐徐吹送,阵阵清香凉爽入鼻,若不细看,这荷花就如漂浮空中摇曳生姿。

      面对这一片绿意清凉,荧荧心满意足地伸了伸懒腰,复起身踏水凌波,袅袅碎步向湖边行去,一边寻找噪音的来源。

      目光徐徐由左到右略微扫视,最后停驻在湖畔的花丛上,吸引她的不是正在摧残花丛的噪音主人,而是在微微月色映照下绽放的簇簇小紫花,反射出丝丝的幽蓝色,荧荧眼中飞掠过一抹讶色,脚步停了停,就直接朝花丛旁的黑影走去……

      ∞∞∞∞∞∞∞∞∞∞∞∞∞∞∞∞∞∞∞∞∞∞∞∞∞∞∞∞∞∞∞∞∞∞∞∞∞∞∞

      花丛畔的瘦长身影席地坐在泥土上,浑然不觉身上绣工精致的紫色绸衫早已布满泥尘,嘴巴吃着数朵小紫花,右手覆在肚子上,左手仍自扯着花丛,恨恨地用力嚼了几口花朵,在肚子传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叫声后,更加委顿在地。

      一整天除了福伯偷塞给他的一粒馒头之外,几乎粒米未进,再想起今天早上总管大叔的凶样,花灵不禁委屈地哭泣,本来尚能压抑为抽泣,又想起以前父母在世时,自己何曾受过委曲,而且那时总管还是对他很亲切的福伯。

      父母出远门时被盗贼杀害,福伯虽然保住一命逃回来,但是也赔上一只眼跟一条腿,现在花家又是由二叔跟三叔管事,终日也很难见到他们的身影,就算见到了,也说不上几句话,只是把自己托给很凶的新任总管忠叔。自己前几年又莫名生了怪病,醒来后脑子又常常是模糊一片,忠叔教他的东西他也常记不清,结果就像今天一样,忠叔又罚他不准吃饭。

      思及慈爱又温柔的父母惨死,以及自己这几年的遭遇,加上现在咕噜作响的肚子,不禁悲从中来,奋力放声大哭……

      花灵坐时面向湖畔,泪眼濛泷中,好似看见一抹人影从湖中莲叶上缓缓飘行,大惊之下一时也忘了哭泣,嘴巴吃惊地略张,双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细看之下,只见一名白衫女子从荷叶上踏步而过,好似直朝自己行来,因为她面向月光,所以花灵可以清楚看见女子面貌,眉目细致五官清秀,眼眸幽远无波,身上的白色裙裾随着初夏凉风翻飞飘动,好似披着月光踏水而行的仙子,身上直透着一股难言的清冷与出尘灵气。

      待得女子在身前三步处停下,花灵方痴迷问:“你是仙子姐姐吗?”

      “……”荧荧讶于少年的问话,内心暗自翻翻白眼,这人难道是傻子吗?

      荧荧看着眼前少年,身形单薄约略十来岁而未及弱冠,五官因为背光而看不清,只是眼前人说话的语气与反应令她心生疑窦,想起刚才隐约看见少年在吃花,开口叱道:“为何乱吃这花?找死吗?”一边慢慢地走近少年。

      “咳、咳、咳……仙子姐姐,我肚子饿又找不到东西吃…”花灵捂着头,咳出嘴里的小紫花,一边将身子向后退,露出泫然欲泣的眼神,不懂眼前看起来文静温柔的仙子姐姐为何动手打他。

      随着少年移动身子改变角度,荧荧终于看清他的五官,一时楞了楞神,先前虽然隐约觉得少年五官生得端正,但没想到竟是如此出色,浓眉凤眼、嘴唇红润、脸泛桃花,竟比一般女子生得还娇艳,想及此处,心念一动即飞快探手往少年胸口伸去。

      少年见荧荧又伸出手,本已放下的双手立刻抬起捂住头,但这次仙子姐姐却没有打他,反而在他胸口摸来摸去,他不禁害羞地红了红脸颊,眼睛闪亮亮地盯着荧荧:“仙子姐姐,我是不是要对你负责任?”他还记得年幼母亲在世时,曾跟他说过若男女私相授受,男人就该对女人负起责任,但究竟又该负起何种责任?

      略一摸索荧荧即确定这是货真价实的少年,再听得少年所言,不觉哑然失笑,这少年虽看似已十来岁少年,但言行就仿如孩童般天真。思及心中的疑问,即开口喝斥:“胡说什么,把右手伸出来!!”

      因为荧荧又举手作势要敲他的头,于是少年立刻毫不反抗地乖乖奉上右手,直挺挺地搁在仙子姐姐面前。

      左手手指搭在少年右手腕上,荧荧低头沉吟细思了一会,又藉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检视少年的眼瞳与五官,接着再翻看少年的四肢末端,心中已有定论,但仍是暗自奇怪这花的来源。

      “你这几年是不是生过什么大病?就是类似全身无力酥软胸口烧灼,或是体力虚弱甚至脑筋昏沈?”反正左右也闲闲无事,这次也不晓得上哪打发时间,当下决定留下来插手管闲事看好戏,就开口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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