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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情塔的崩溃 折折 ...

  •   折折说:“这就是我一直向你隐瞒的那个秘密的全部。虽然我不该对你隐瞒那么多那么久,但出于说出来后会用有失去你的风险,我还是决定只字不提。我害怕,我恐慌,我怕所有的人都会离我远远的,会对我投来难以理解的目光。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无法抑制自己对同类的那份渴望。所以对你我只能说抱歉,我能为你做的只能是这些。毕竟比起失去你,还是好过我来伤害你。米彩,你是这么多年来跟我最铁的朋友,我无法敷衍你,对不起我实在做不到。”
      整个故事都结束了。折折的脸上流淌着潮湿的印记。整个故事在他的眼泪中浸泡得膨胀破碎。从始至终,他都在哽咽着,抽泣着,浸没在愁苦之中一直无法超脱。米彩至今才发现,原来她所认识的折折是这么不完整,他原来如此软弱,如此悲情。
      但米彩没有落泪。之前哭过的痕迹早已干涸。起先听到这个故事时,米彩的心理滑过了震惊,但更多的还是滑稽。不是对折折而是对自己的行为充斥了太多啼笑皆非的情愫。自己真的很滑稽不是吗?不顾一切奋不顾身究竟是为了怎样一个男子啊!为了这样的一个男子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他感觉一切都完了,但更滑稽的是,此时此刻她居然还在为他疼,为他痛,甚至还想到了他的未来,想到他能否幸福能否帮助他找到幸福。在如此的情况下,她干涩地开口。
      米彩说:“那就让我照顾你吧。以同一个国家子民的名义。你应该知道,如果你的幸福我给不了,那我至少要帮你找到幸福。”只有你幸福我才能死心甘心安心哪。米彩的心不自禁补上这句话。然后看着折折,等待他的答复。
      折折说:“你又在为我费心了。但是米彩,你这样真的让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米彩我刚才真的以为你听完这些就会拂袖而去……我惧怕得要命,但我绝不会怪你,因为换做是我,一个不曾经历到此的我,恐怕也会远离而去。现在的喜欢,多半抵不过面子的重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了结这世上还有如此爱我的人。你和伯都给了我这样的感觉,谢谢你。”
      米彩有些不解:“伯?你刚刚是不是说了这个名字?那是谁?”
      折折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低头擤了擤鼻子,然后又擦干了脸上残盛的潮湿,细腻的纸巾在他的手指上变形,肮脏。他抬起头,此时脸上干干无暇,眼睛仍然微红。
      折折说:“他是攻。”
      米彩有些云山雾里:“攻?”
      折折的声音更缓慢了:“我是受。”
      答案已经昭然。米彩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将如此突如其来的关系搬到她的面前。虽然这不应惊悸到她的心,但不可否认面对震惊他的确无能为力,甚至连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失落都掩埋得无影无踪。
      在BL中,攻是1号,而受是0号。
      米彩结舌:“你……不,是你们……你们真的是……?”
      折折说:“伯是第一个让我放心将秘密交付的人,更是第一个愿意承诺今生今世保护我的男人。他让我无法拒绝。他曾对我说,世人的目光都污浊而浑噩,他们看不清最好的是什么而真正需要的又是什么。外界的评价只是过眼之云,唯有在心脏有里跳动的时候跟随并且忠诚到搏动停止的最后一刻才是至上关键。直到那时我才了解自己为何一直生活得那么艰辛那么疼痛。所以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的心了。也就是因此,我找到属于我的幸福。是的,我现在生活得很幸福,我相信以后我会过得更幸福。我们商量过了。毕业之后我们会到国外继续深造,我们会有一纸婚约然后……”
      由心而生的疼痛压得米彩喘不过气来,她大喊:“够了!”
      折折停了下来。米彩在极端的激动和绝望中散放出夺目而致命的诱惑。她所有的美好在折折面前一览无余。她好似飞蛾向着烧灼着的烈火直扑而去。可当她直对折折那双如湖水般静默的双眸时,眼前的大火在顷刻间浇熄无余。尽管她为此而幸存,可那同生命一般重要的光和热却再无踪影了。
      折折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他说:“所以,我是幸福的,我现在比任何人都还要幸福,而且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别再为我浪费时间了,我不值得,就算。”他忽然咬紧嘴唇,声音打了个冷战:”你就此恨我,骂我自私无耻,无情无义,我也只能这么对你说。毕竟我宁愿失去你,也不愿伤害和敷衍你。”
      米彩说:“告诉我,你真的已经找到幸福了吗?”
      折折重重地点了点头:“真的,我确实很幸福。”
      米彩的眼角湿了,她觉得此时自己的眼泪很没有意思,于是她又含着眼泪笑了:“那我们就都去找寻自己的幸福吧!不过,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当然啦,你绝对不可以歪曲我的意思,如果你那天不幸福了,一定要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朋友!你知道吗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为了你这个朋友,我什么都义不容辞什么都义无反顾!你相信吗?你可以答应我吗?”
      折折说:“我答应你。”
      米彩说:“说你一定答应我!
      折折说:“我一定答应你!”话一落声,他们两个都笑了,仿佛从来没有任何事发生一样。
      米彩说:“你饿了吗?说了这么多情绪发泄了这么多,我都饿了呢!不如我们再叫些东西吃吧。”
      折折点头附和。这一次,他们又招手要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一时间餐桌上丰盛云集水泄不通。他们确实是饿了,见到饭菜毫不推辞甚至还互相争抢。饭桌上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龙卷风暴。终于,杯盘狼藉心满意足。他们推门出去时,外面已夜幕深沉。
      折折说:“走,我送你回去。”
      米彩说:“不用了,这离我们学校并不是很远,我自己回去绝对不是问题。倒是你,还是快去赶公交吧,这的公共都是私营收车都比较早,小心错过最后一班!我们,就此说再见吧。”
      折折忽然叫住她:“米彩!”
      米彩望向她:“怎么了?”
      折折的喉结重重地做了一个起伏,忐忑和不安在她的脸上隐约显现。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才把嘴里的话逼出来。她说:“我们以后,还会有练习还会是朋友,对吗?”
      米彩被他的样子逼得笑了出来:“我们不是朋友,”米彩说得笃定无比:“我们是好朋友,而且是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永远的好朋友!好啦,为了消除你的怀疑,我们还是来一次标志友情天长地久的握手吧。握完后,我们就一握定终身,永远是麻吉!”说完,她便伸出她的手。
      折折也笑了:“真是的,你差点吓得我不能呼吸了!”尽管他的笑容满溢面庞,但仍然掩盖不住刚刚的苍白和虚弱。他也伸出手,他们两手相握。折折的手纤细而柔软,指尖长而精致,从指尖到虎口没有一处不丝滑入锦缎。这样的质感连米彩都自愧不如。她几乎要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握着的是一位柔顺女子的手,一位名叫折折的女子的手。可她却不愿意放开怎么都不愿放开。米彩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对折折的感情竟然可以如此之深。只要是关于折折的,她都可以无条件地接纳而不舍。无论周遭改变了什么一切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发生发展,只要是关于折折,她什么都可以做到,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做到。
      可是什么都没有用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在视线中极速缩小。米彩的笑容也疾速地枯萎凋谢。刚才极力压制在耐心的那份痛楚终于得以释放,这使米彩疼得掉下了眼泪。好痛,真的好痛。米彩掉头走在回去的路上,终于还是放声地哭了出来,眼泪磨灭了她的意志粉碎了她的思想,让她的意识全然漆黑一片。
      米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到学校的。她只知道当耀眼的光亮迫使她睁开了眼睛。她睁开肿胀疼痛的双眼,一眼就看到洛拉微红着眼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而看到她醒了只是握紧她的手,什么都不说。这样的举动又一次唏嘘不止。她坐起身用力抱住了洛拉,又一次失声痛哭。、
      之后,米彩问洛拉:“你那天和那博进展得如何?还顺利吗?”
      洛拉没有回答,反倒问她:“那你呢?对那个折折告白成功了吗?”
      米彩说:“我被甩了。”
      洛拉说:“啊哈,比我要强!我连当二手货被甩的权利都没有!”
      米彩说:“什么?难道你没有对她表白吗?你难道没有告诉他……”
      洛拉说:“我想告诉她,我真的很想告诉她,但他始终都不会给我机会,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洛拉猛地收住话尾然后看向米彩,气氛一下子沉静了许多。
      米彩低声说:“对不起。”
      洛拉说:“算了,别提我了,还是说说你吧。我看那个叫什么折折的,你能喜欢他我很难理解,而他不喜欢你,我更难理解。对此我只能对你们评论两字:疯子!”
      米彩说:“他的心已经容不下我了,只能把好朋友的位置留给我。”
      洛拉说:“啊哈,是吗!清仓大甩卖,咱们B413是怎么了?真的应了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了吗?我们被毁容了吗?还是成了二手玫瑰?怎么会衰到这个地步上!!!!”她猛地跳到米彩面前,反复端详坐在她面前的这张女孩子的脸。
      洛拉说:“没问题啊!你还是始终如一啊!”
      米彩也看着她,嘴里念叨着:“是啊,还是比我差一点而已啊……”
      洛拉说:“你放屁!重说!”
      米彩说:“好吧,你只比我差一点,满意了吧?”
      洛拉说:“滚!”说完,她觉得不应该结束,于是又添上一句:“让他们全他妈给我滚蛋!”
      米彩说:“是啊,是该让他们滚蛋了。”
      洛拉有些激动:“我们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和从前一样新鲜,放着两个清白剔透的黄花大闺女不要,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啊!这世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握住米彩的肩膀,义正言辞地说:“小彩,我们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这么伤人伤己的我们绝对要彻底去掉!从此以后,我们两个要相互扶持好好地生活,我们要生活得比任何人都愉快让所有人都羡慕,让那些伤害我们的臭男人们统统给我见鬼去!”
      米彩说:“赞成!”
      洛拉说:“不赞成也得赞成!要知道这可是表现你手否有诚心向心的重要指标!你的表现总体上还算差强人意,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向新生活进军,如何?”
      米彩说:“那还等什么,走吧!”她们发现,原来振作也不是那么难。
      但他们都明白这无非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改变。旧的生活仍在继续,该有的记得该有的疼痛仍在生活的轨迹上,她们所履行的只是只字不提然后彼此敷衍。唯有如此,他们才能暂时摆脱过去,让振作撑着自己不被伤怀所覆盖,认真地待自己,待生命。
      相信若不是那通电话,她们的生活定然还会如此悄无声息地继续下去,也仅仅是因为那通电话,米彩竟然不顾一切地从无论如何都不能开翘的护基课上逃了出来。边跑边摘护士帽发网脱护士服往随身包包里塞。散着被发网扭曲的头发穿着单薄的白衬衣白裤子和护士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扬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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