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死神的因果 她 ...

  •   她不知道自己的前行是否正确,在将近25块钱的路程中她矛盾重重。折折并没有让她马上过去,他并不需要她的现身她的抚慰。但只要听到折折的消息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米彩都会方寸大乱。即使有可以冷静的空间也无法真正地唤醒理智。更何况她听到的是一个坏的消息和一个糟糕的声音。对,没有错,不管他此刻是否需要她,她都应该马上赶过去。当车子停在辽宁路旁的时候,米彩的心为她坚定了这个想法。带着如此的笃定,她进了阿一练歌房。
      6145这个包厢并不是很难找,出了电梯向右转立即就到了。米彩推开门,一片寂静昏暗之中只有灯火变换颜色闪烁,镶在墙壁上的大屏幕漆黑一片。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那侧沙发上。似乎是因为听到了门这边有动静,那个人影说话了,带着喑哑潮湿的鼻音:“不是说过,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打扰了吗?请你出去,谢谢!”
      米彩望着那个那个单薄的背,好久好久她才说:“是我。”
      那个背影颤抖了一下,那个颤抖格外地明显。接着,脊背靠向沙发,一张泪水涟涟的脸呈现在米彩面前。
      米彩觉得自己仿佛被撕裂了,带着哽咽的语气,米彩嗔怪他:“这么大的人了,哭个什么劲啊?难道天塌地旋512又来了么?你也未免太娇气了……”
      折折哽咽着说:“你现在,可以抱抱我么……”
      米彩拔开双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张开双臂揽住了他的肩膀。折折紧紧地抱住了她,眼泪彻底决堤:“还好有你来,还好这个世界上还有米彩你,除了你,我想我现在恐怕一无所有了……我真的不敢再想,我真的不敢……”
      米彩拍打着他的肩膀,轻声慰藉着:“别怕,我这不是来了么!相信我,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担忧!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稍稍疏离折折的怀抱,凝视他的脸:“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折折的抽泣声更大了。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让米彩挺清楚了她想挺清楚的:“伯,他死了。”

      米彩没有料到自己会等来这样的答案。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一定不会说:“相信我,一切都不会过去。”因为这样的话是多么的轻浮飘渺而又不负责任,如此一来一切都会过去么?答案已经明了。
      折折的脸上没有眼泪了,此时他坐在刚刚躺过的沙发上,因挤压而造成的睡痕还残留着,褶皱层层叠叠。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梦幻般的微笑,声音如悬在半空中一般。
      他说:“这个包间,同三个月前没有任何的变化.记得伯那次带来我在这里,灯火也是这么昏暗不定那么缤纷错落,当时正值隆冬,我们穿着厚实的外套戴着暖和的围脖却仍没有觉得很温暖。我问伯,黒兹他们怎么还没来啊?都等了半个小时了都!伯看着我,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对我说的那句话。他说,他们都不会来了,因为在此时此刻他只想和我待在一起。为什么才过了三个月,一切就都不对了呢?不是应该跨入盛夏,心也如烈日般灼热么?可为什么我觉得我的血液都在结冰心比掉进海河的冰窟窿还要冷呢?为什么!米彩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梦幻和笑容渐渐隐没不见,折折的声音又充满了水分:“是因为我让他唱《you are my angle》的关系吗?是因为我逼着他扔掉与原本精心准备的表白而改用这首歌来表明心意的问题吗?所以天使生气了,甚至是妒忌了,所以一定要带他去天堂生活……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就算要惩罚我,哪怕是带走我,我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真的这么罪大恶极吗?我就这么罪大恶极到让老天爷如此待我!我真的想不通,想不通!”
      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米彩连忙握住她纠结躁动的双手,一股安定的力量从她的掌心传出直接进入到折折的身体,令他的逐渐平伏,令激动逐渐退潮。米彩注视着渐渐平息的折折,发现他比从前更削瘦了。她的双颊深深地地凹了下去。瘦的几乎不成人形。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才过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那为数不多的红润就全已被苍白所剥夺,美好的神采则被委顿全部腐蚀。这就是时间所赋予的意义吗?想到这,米彩的心仿佛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她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折折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抬起双眼。对她说:“就在咱们见面后的第三天。我们约好一起逃课去看电影。为了给我买我最爱的那款饮料而又不想让我等太久,他竟然横穿马路,结果才跨过栏杆,身体就被急速驶来的卡车撞飞了……我们都是医科生,我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内脏会破裂成什么样子会以什么样的速度消失殆尽。我早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但当医生为他盖上尸单的那一刹那我还是发疯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这是已经直对的现实。刚刚还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人怎那么能这么轻易就躺在冰冷的尸单上呢?直至尸检结束警方离开伯的父母都相信了我还不相信。但我最终还是相信了,因为他的背上出现了尸斑,这表示生物学死亡期已经来临。他是真的走了。真的,离我而去了。今天,他离开我已经有三十五天了。早晨,我乘车去了南马吉。我没有参加伯的葬礼,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我爱的人在我的世界里化为灰烬。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但我又无法不去见他一面,五七啊!过了这个日子他就与这个世界毫无瓜葛了。我在存放骨灰的塔楼转弯处,远远地看着他的父母望着他的遗像相扶垂泪。才几天的功夫,他们就老得老么鲜明,苍老憔悴如同一根白绫勒住了我的喉咙。我等伯父伯母走了才过去。在那个狭窄的格子里,我看到我的伯一如既往地对我灿烂地笑着,和窗外的阳光别无两样。从那一刻起,我突然发现自己站在这里好傻,在过去的三十五天里,我无法终止的疼痛和无时不蔓延的想念是多么没有价值。我早该这么做了,我该为我的愚蠢做一些弥补。”
      米彩轻轻地问他:“你要做什么?”
      折折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凄清的笑。他说:“其实,这件事情早在伯离我而去的那一刻就该做的,但请原谅我的怯懦和对生存的留恋,因为我是那么热爱自己的这副温热血肉,可当伯离去之后我才发现如果没有他,再美好的生活对我而言都是煎熬再温暖的生命对我而言都是毫无意义。也许在旁人的眼中我们的爱情永远不会被认同或许还有人会说他的离去正是我们背离世俗的惩罚。但我不会动摇,亦不会舍弃,因为我了解我们的爱情,不了解的一干人等没有资格来左右我们的未来。感谢桑太难让我能有这样的机遇和领悟,虽然有些晚,但绝不迟。
      米彩的脸泛上了青白,但她还是压抑住自己的震动和颤抖,起身走到折折身边,伸出双手把他揽入了怀中。她抚摸着他的头发,低语着:“折折,你知道吗?你这么说会让你周围的人多伤心!我相信伯的在天之灵都不会允许你有这样的想法。在她的心里,他一定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幸福地……”
      折折说:“我已经在这世上丢失了我最重要的幸福,你认为我还会在这里获得幸福吗?”他挣脱开米彩的怀抱,仰脸望着她:“我从来都不知道死亡也可以是追求幸福的一种方式。只有死去,我那丢了的幸福才能失而复得,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米彩说:“可你周围人的幸福呢?你都可以不顾了吗?就算朋友的情谊可以不顾,那亲情呢?你这么做就不怕你的父母难过吗?你就不怕他们像伯的父母肝肠寸断吗?”
      折折蓦地打了个激灵。显然,米彩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成为了他疑心了断的障碍。米彩知道此时自己应该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于是她继续说下去:“你现在的痛苦我知道,但你也要明白你的痛苦不应让别人也跟着痛苦,做父辈的不需要奢华的生活美味的享受。他们享受的,只是我们能好好地照顾自己然后好好地生活,那样他们就心满意足了。难道你真的狠心把这么一点要求都抹杀掉吗?你忍心吗?”
      折折的眼泪汹涌而出,他说:“可是我就算活着,也是支离破碎的一个不完整。我再也不能好好地生活再也不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了。我之所以会活到今天,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由于这些,但我实在受不了了。对我而言,在这世上多活一天对我而言都比下十八层都低于还要苦楚万倍。我会越来越让他们担忧越来越让他们后悔生了我这个儿子!与其等到那一天的到来,还不如直接就让一切化为风尘……”
      米彩说:“折折你……”
      折折说:“拜托你,拜托你米彩!如果你希望我幸福,就请给我一些祝福吧。别再动摇我的决心更别再告诉我什么。我决心已定。是,我是自私,自私到只考虑自己的未来而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可是,那个‘别人’,从某个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作一种自私的表现不是吗?自私到不考虑活着对我而言已经不再有什么意义而保住一副空空的去壳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残忍.米彩你会体谅我的对吗?你也会理解我的对吗?告诉我,你会,好吗?”
      米彩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因为从折折的眼中,他看到了坚定以及不可转圜的余地。他真的已经负荷不了了,这是她由端详他体味他而得出的结论。此刻的米彩清楚地了解,她已经无力挽回他了。就算她可以挽回,但挽回却不再是他的人,更多的还是日后延绵无尽的痛苦以及漫长而又艰辛的折磨。如果是这样,那倒还不如由他去。
      想到这,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可以选择体谅你,但你要明白,如果你执意离开,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完成。”话到喉咙迟迟不出,她竭尽全力,整个口腔都被生疼充斥:“晚些在离开吧,等到我为你孕育一个孩子之后,再走也不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