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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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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家的老头儿有一本像册，里面装着所有成员初来时候的照片。
老头记得里面的每一个孩子，何时来的，何时离开，现在怎样。
尤其是，一个黑黑小小，却像星星一样闪亮的孩子。
他叫做今井翼。
夜晚，偏僻的街旁，数只蛾围绕在路灯昏黄的光下。
石凳上，泷泽抬头望天，眼神如夜空一般空洞。
星星试图填满整个黑幕，迷茫着，连失去对焦地，连成一个人影。黑黑小小，却闪亮的。
八年前，哥哥送他进了事物所。
“小秀你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哥哥给你去看号码。”
泷泽点了头，目送哥哥走远。
大厅里，好多孩子在家人的带领下晃来晃去，有几个在嬉笑玩闹。偶尔个把不带孩子的大人走过，笑着说今年也十分热闹啊。
唯有一个，例外。
他看上去似乎是这中间最小的，稚气的脸孔，眼睛里充满好奇。他没有大人的陪同，背上背了个差不多半个身子大的背包，小小的手里提着那份装有通知的信封。他在东张西望。
“喂，你也是等哥哥的么？”泷泽忍不住问他话。他对这个小朋友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好奇，亲切。
“不是，小翼一个人来！小翼想知道去哪里考——试！”孩子把“考试”两个字拉得又长又清楚，显然十分自豪。
“小翼？”泷泽认为这是他的名字。没等他思考为什么有“小”这个奇怪的姓的时候，那孩子说道：“请问你知道在哪里考试么？”
“唔……是二楼那个最大的房间吧。”泷泽想起哥哥曾指着通知书告诉他，二楼练功房应该是最
大的一个房间。
“谢谢你！”小孩很突兀地抱住他，然后撒开腿跑了。
发愣，然后茫然地继续等着。
不多久，那个明亮的声音又响开来。
“喂，老爷爷，老爷爷！！等等”小翼追着一个圆头圆脑的老头满头大汗地跑。
前边是西装革履的老头昂首阔步，后边穿吊带裤的孩子呼哧呼哧地追，场面有些滑稽。
“哎呀，老爷爷听不到……请——等——一——下！！”小翼喊得腮帮子都快红了。
老头总算听见，愕然回头：“你叫我？”
“是！老爷爷，您掉了这个！”小翼高高举起手，手里是一个金属的东西，灿烂夺目。
“啊……”老头伸手接过，忙不迭地擦了擦，收回口袋放好，才看向那孩子：“你来考试对么？
你家长呢？”
“小翼一个人来！”仍然是那自豪的语气，“小翼去二楼找那最大的房间，老爷爷再见！”
“等一等，”老头叫住他，“把你的信封给我，明天下午正式报道，不要迟到。哦……叫我叔叔好么？”
“咦？”小翼不解地问，“不是今天的么？为什么明天？我还会找不到路的……老爷爷？”
找不到路么？
泷泽苦笑一下，抱住头。
果然，那半年里迷糊的你麻烦了多少人？然后，不是像老头说的那样，搬家，搬到很远的地方读书生活，而是……死了？
小翼，如果你不再出现，我几乎完全把你忘记了
八年前，练功房的角落里。模糊的背景，两个孩子。
“小翼，你跳舞真厉害。”
“是吗？我觉得好好玩！”满头大汗的小孩依然笑得无邪。
“好玩？你真轻松。”泷泽崇拜他。家庭让他比一般孩子早熟，小小年纪，早已经知道什么是压
力和努力。
“小泷你不觉得吗？”
“不……没有的事……”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脸，怎样也不忍心拂他的意。
“小泷真棒！！”小翼高兴地给泷泽来了个大号拥抱。
“哎呀呀，你坐好！”泷泽完全没有准备迎接这一招。
“干什么？不可以抱你么？”
“不是……是……不可以随便抱人！”
“啊？”
“小翼很迷糊。”
“恩……爸爸也说……”小翼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小翼不觉得啊？”
“那，以后我来照顾你，你迷糊的时候，我帮你好不好？”泷泽紧张地盯着那张小脸。
“可以吗？太好了！”拥抱又从天而降。
“你、你下来……”泷泽吃下一只螺丝，“那、那你……以后……不要随便抱别人！”
“不可以？……恩……”小翼扑闪着眼睛，“恩，小泷说什么就是，以后只抱爸爸、喜爷爷、
翔、刚哥哥、光一哥哥、斗真……”
泷泽傻了。
幼年的情感最单纯最朦胧也最容易消失。八年时间，那孩子几乎被他尘封到记忆的最深处了。
杰尼斯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老头合上手里一个金色的像框，转过身来。
“社长，泷泽两天没来了，手机也打不通。”
老头的眉心多出几道皱纹。
“他的通告怎么办？”
“派人去他家看看，找不到，就取消吧。”
岚的乐屋里，雅纪将润拉到身边：“阿润，我想去一下泷泽家。翔他最近心情不太好，麻烦
你……”
“行了，你们小俩口没什么爱好就是怪事多。”润做无可奈何状。雅纪苦笑。这谁害的。
泷泽还不回来……
小翼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睛因为长久未睡有些红肿。
该不会，不要我了？
丁冬，丁冬，门铃响起。
“泷泽！”小翼一跃而起，几乎是冲着出去开了门。
门外是雅纪，不是泷泽。
茶几上，热腾腾的咖啡冒着香气。
“泷泽两天没回家了，我好想他。”
“唔……”雅纪暗想，想他？你的程式里，思念是什么感觉呢。也许根本没有，仅仅对熟悉的人
分别这一情景的应答？
“小翼，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雅纪试着问道。如果真的是机器程式的话，就算刺激到他也无所谓吧。
“身份？”翼投来疑问的眼神。
“我是指……你不是……”
“我知道。”翼低下头，“爸爸说过，小翼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死了。所以他造出我来。”
“唔，你父亲对你说过。”
“恩。他说我没有感情，所以也不会受到伤害……”
“小翼……”
雅纪不知所措。眼前这个少年，一举一动，完全与常人无异。他不晓得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他在和一个人交流么？不是？玩一个模拟人生的游戏？他忍心么？
雅纪忽然体会到翔当年的心情。
“小翼，泷泽他全知道了，他……”
“我伤害了他么？”小翼直视而颤抖着的目光逼得雅纪忍不住转过脸去。不管是不是仿造，他的眼睛真的很美。
“我不想的……不要小泷难受。”
“小翼……”雅纪喉头发紧。
“我要怎么做？离开吗？走掉是不是？我……”小翼巍巍地站起，向着大门迈出脚步。
“小翼……”
不料没走几步，那瘦小的身子突然失去了力量，如同一片羽毛般，飘然落下……
“小翼！！”
“喂，泷泽，你不去事物所就是为了在这里发呆！？”泷泽家不远的街角处，经纪人发现了呆在
石凳上的泷泽。
“……”泷泽抬起头。
“我的老天，怎么弄成这样！？”经纪人没好气地上前拎住他的领子，却被他憔悴不堪的样子吓一大跳。
“……我……”
经济人看了看他，摇头道：“算了，我告诉社长下午的通告取消。”
泷泽看着他拿出手机，忽然伸手挡掉。
“恩？”
“……我这就去。”泷泽半死不活地站起，晃晃沉重的脑袋。
工作吧，工作吧。
也许，忙了，就没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