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型天使(泷&翼同人)》兮其

6、第6章

　　“小翼？”
　　“他在医院，”泷泽说，“两天没有吃东西，营养不良。”
　　“哦，是呀！”老头道，“为了等你回去吧？那孩子身子从小就弱，不然也不会退社。为了这个，他父亲管得他很严。记得他8岁的时候非要吃一包饼干，结果让他爹揍了一顿……”
　　泷泽心里一动，想起翼端着泡面的样子。
　　老头与他并排靠在窗边，伸手在口袋里掏出那块项坠打开。
　　泷泽斜眼看去，那精致的小盒子里原来是一张相片，相片上，圆脸的小女孩调皮地冲着镜头吐舌头。
　　“我女儿。”老头看着照片说，“如果还在的话……我早该抱孙子了。”
　　“……”
　　“她有先天的DNA缺陷，长到十一岁，就停止了发育。医生说，迟早有一天，她的机能会像机器一样突然停止，然后变成不能说，不能动，没有感觉的植物人。”
　　“社长……”泷泽头一次听自己的BOSS提起家事。
　　“十一岁，就像你们一个个来到我身边一样，多么可爱的年龄……”老头自顾说着，眼睛仿佛看着女儿似的慈祥，“我想，如果她能永远停留在十一岁，那样也好。
　　“可是没有多久，她病就发了。我发疯地恳求医院救她，但医生说，除非奇迹出现。
　　“她在医院里躺了两年。那两年，我痛苦得想死。她基因谱里每一条怪异的螺旋，就像蛇一样缠住我，几乎要我崩溃。
　　“就在我的事业，人生即将随着女儿永远睡去的时候，我终于冷静下来。
　　“女儿是不可能回到我身边的。这样睡着，活泼好动的她一定耐不住吧。而且她也不会希望，父亲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思考再三，我请医院给女儿实施了安乐死——当然其实没必要这样，她早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我就是不忍心——心电图与脑电图一样成为一条直线的时候，我释然了。
　　“其实女儿早已经离开我，这两年的时间，不过是我自己放不下，徒增痛苦而已。
　　“但说回来，拿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放得下呢？
　　“无论怎么做，我都只能相信，现在这样是最完美的吧。女儿她在天堂，一定会幸福的。
　　“这是我一相情愿的想法。你也许会笑，哪里有什么天国？但对我来说，我选择有。”
　　老头说完，对着相片笑笑，合上盖子收入口袋。
　　泷泽的神色渐渐由空洞变得复杂。
　　“我……我去看他。”
　　他夺门而出，突然停下，回头问道：“社长，您是怎么想开的？”
　　老头露出一丝惊讶，笑道：“你很聪明呀，猪头~不错，那年哲司——翼的父亲，刚刚把翼制造出来。他问我，要不要让女儿复活……喂，你闪得真快那……”
　　被泷泽撞过的老板椅滴溜溜地转着。
　　喜老头长长叹了口气。

　　那么多日子的幸福，是假的吗？
　　他的可爱，他替他着想，他……
　　他，真的只是这个高科技世界送出的一个梦境，一个游戏，一个玩具？
　　他该怎么做，打烂他，看这个悲惨的游戏以悲惨的结局收场？接受他，让自己的心在这个虚无的玩具身上继续沉沦？
　　无论怎么做，被作弄的人，始终是自己。

　　医院里，翔、雅纪、翼六目相对。
　　“通知泷泽了么？”雅纪问。翔点头。病床上的翼抬起头来，紧盯着他俩。
　　“他怎么说？”
　　翔看了看翼，沉吟一下，说道：“什么也没说。”
　　“……”雅纪皱眉。
　　翼看看翔，又看看雅纪，突然说：“他恨我是不是？”
　　“不……”翔吞吞吐吐。
　　“一定是的，我让他伤心了，他会这样——好痛的！”翼突然捂住胸口，起伏着，埋下头喘气。
　　翔发觉不对，连忙上前拉起他，却发现，他竟泪流满面。
　　“小翼！？怎么回事？”翔吃惊不已。

　　七、
　　今井哲司来到医院。
　　“爸爸。”
　　哲司轻叹一声，抚摩翼的头。
　　“当初造你出来，怎样也想不到会弄成这样。”
　　翼擦干眼泪，却还止不住抽涕。
　　“孩子，你哭得真厉害。”
　　“爸爸，我好难受！”翼求救似的看着哲司，左手紧紧抓着胸口。
　　“那么你和爸爸回家，忘了他好不好？”
　　哲司的眼里不禁有些发热。
　　“不，我不要！“翼甩开父亲的手，泪水又溢了出来。
　　“我不回去！爸爸你说，小翼应该不会觉得难受的，可是为什么里会这么痛，为什么？”
　　“孩子……”
　　“今井叔叔，小翼他不会有……”雅纪忍不住出言提醒，翔连忙拉住他衣角。
　　“哲司叔叔他早已经不去想那些了。”翔低声说，“他一直强迫自己……”
　　雅纪不吭声了。
　　没有一个人不是矛盾的。
　　当翼向你笑向你哭泣的时候，你能因为他只是一个傀儡，视而不见？
　　心里被纠结起来，解得痛苦。
　　雅纪想，或许现在，像翼一样体会不到任何情感，反而更幸福？
　　人类创造的东西，反而把自己玩弄。
　　翼啊翼，你好可恶。

　　病房的门尖叫着被人推开，明明不响，却声撕力竭。
　　泷泽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众人。
　　翔和雅纪不约而同地腿向一旁，让翼的目光直射过来。
　　“……小翼。”
　　“小泷？”翼试探着叫道。
　　“小翼。”本能地回答。
　　翼拉开被子，不顾胳膊上还吊着营养剂向泷泽走去。而他还是过于虚弱了，那身子扑腾几下，像侈了的翅膀，跌到地上。输液针头被抽出来，在左臂上拖出一道血痕。翼吃痛地呼喊一声。
　　“小翼！”翔和雅纪连忙扶起倒下的点滴架，抬起翼的手臂查看。哲司搂住儿子，帮他坐回到床上。
　　“翼……”泷泽轻呼一声，条件反射地走去扶他，却最终收住了脚步。
　　翼赌气似的推开众人，盯住泷泽。那眼神，似是内疚，依恋，伤心，还有责怪。
　　泷泽不由缩了缩身子。
　　“是，”翼说道，“我不是人，我没有你们说的那种感情，我伤害了小泷，我害你难受害你为难，是我的错！”
　　“小翼，没这回事……”哲司无力地安慰。这个男人，刚过四十，头发已经见白，他热中也没能保住他的青春。
　　翼呜呜地哭了：“可是、可是……我真的好难受……我喜欢小泷，就是喜欢啊……”
　　雅纪紧紧抓住翔，别过头去。
　　翼泪人一般，伏倒在床。
　　泷泽的心猛烈地抽动了。
　　幼小调皮的翼，说喜欢泷泽的翼，体贴的翼，偶尔拿他开唰的翼……
　　终于，他妥协了。
　　温厚的手抚上抽动起伏的脊背，熟悉的触感让翼惊讶地抬头，马上被拥入怀中。
　　“翼，别闹了，我们回家。”泷泽拉起翼，向门外走去，“明天工作，你不回来，我吃什么？”
　　“泷泽……”翼透过泪眼看他。
　　“走吧。”
　　“等等，泷泽先生！”哲司突然惊醒似地喊：“翼他……没有……”
　　“是啊……可是我有呢。”泷泽回头笑道。
　　他笑得几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