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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嘴角上翘,就真的会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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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车还有三站就到家了,看看时间,才三点半,回家还要再呆上两个多小时,想想就有些烦闷。
手机响起来,是苏醒:“喂,文丽……”
我说:“怎么了?”
她似乎有点害羞,又有点小心翼翼,终于开口说:“今天你在超市里跟我说的那事儿,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和我开玩笑呢。”
这种小心翼翼的关心,真是给我最近压抑的心情更添一抹哀愁。我说;“你跟王海阔打电话了?”
她说:“嗯,对。”又问我:“你在哪儿呢,这么吵?”
我突然很想和她说说话,正好车靠站了,我便下了车,继续说:“刚刚在公车上,这两天家里人都回来了,比较……”
我想说,比较麻烦,但是这样说,听起来我们家很不和谐;想说比较复杂,但是听起来我们家非常混乱。我找来找去,找不到词儿,只能说:“比较热闹。”
她突然用一种对待王海阔般的温柔语调对我说:“你要是想找人聊天,就给我打电话。”
我突然之间觉得很生气,说:“怎么,你觉得我有问题?”
她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说:“你管呢?”
她恐吓我,说:“我去找你。”
我说:“行了,我要回家了!”
她跟我拗上了,说:“我冲去你家找你!!!”
我估计她要闹我,那就闹吧。
我把我送到她跟前叫她闹:“不用了,我回学校找你。”
说完就走向马路另一边,坐车回学校。
在这个大热的天气,我来来回回地折腾竟然只是为了拖延回家的时间,看来我真的不只是有点问题。
问题很大,今晚应该再回去进行一次自我心理建设,来解决这些问题。
回到了小灵山站,下车,发现苏醒正站在马路对面等我。
我觉得有那么点尴尬,穿过马路,问她:“您这是在等谁呢?”
苏醒瞅了我一眼,装严肃,接着就上来搂我的胳膊,她个子高,又穿了高跟鞋,搂我的胳膊走了几步,觉得不方便,便放弃了,搂了我的肩膀。
一面走,一面说:“哎,你说咱们这是怎么了?”
我说:“谁知道您犯了什么病啊。”
她看着我,说:“我觉得你好像很不高兴,从刚才到现在都很不高兴。”
我心想,连她都能看出我很不高兴,我可真是有点儿失败。我问她:“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说了一句巨雷无比的话:“从你的眉眼之间。”
我哆嗦了一下,推了她一把,与她保持距离。我厌恶地瞅着她说:“你尔康上身了?”
她摇摇头,说:“其实我不想问你的家事,我也觉得不礼貌。但是,我给你讲讲我的事儿吧。”
我有些疑惑地点点头,说:“你说。”
我们坐在学校门口的树荫底下,喝着冰酸奶,听苏醒讲她的故事,其实,这也不算她的故事。
苏醒说,在她小的时候,爸妈都特别忙碌,所以她一直住在东北的爷爷奶奶家,由老人家照顾。当时,常常跟她一起玩儿的,是她的堂妹,比她小一岁。在堂妹才六七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于是也被送到爷爷奶奶家。
她们两个都活泼好动,常常打架,但是亲热起来真是谁都比不了。后来,堂妹的爸爸又再娶,就把她接了回去,她们俩有很长时间都见不到面。
再后来,过年的时候,爸爸妈妈从外地回来过年,叔叔一家也领着堂妹回来过年。但是原本活泼好动的堂妹像变了个人似的,唯唯诺诺的,也不愿意和苏醒一起玩儿了。
苏醒老叫着堂妹和她一起玩儿,渐渐地堂妹又活泼了一些。
有一次,她们在打雪仗,堂妹的继母,也就是苏醒的新婶婶,据苏醒的话说,叫“不要脸的臭老婆子”。总之,就是这个恶婶婶带来的儿子,也跑过来跟她们一起打雪仗。但是他却不是玩闹,而是狠劲地把堂妹往雪堆里推。苏醒见了,立刻上去把那个男孩连骂带打地吓跑了。
堂妹吓得直哭,对苏醒说,这个男孩子和自己同岁,但是就已经非常地娇纵,在家里也常常欺负她。还告诉她说,就算她告状也没用,大人也不会管她的。堂妹看继母早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欺负人,也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自己的爸爸为了这个女人和妈妈离了婚,看似也不会再管自己。
苏醒听了气从中来,大过年的就把这事儿嚷嚷出来。本来爷爷奶奶就对这个新儿媳妇很不满意,现在更要训斥叔叔他们。叔叔是爷爷的小儿子,从小受宠惯了,听不得训斥,还没过年三十呢,就要携家带口地走。大过年的,苏醒的爸爸赶紧调解。凑合着过完初一,叔叔他们就早早地走了。
临走,苏醒看着堂妹那害怕的表情,就央求爸爸管管。但是苏醒的爸爸觉得,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现在叔叔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在家里肯定会注意点的。
后来,苏醒的爸爸事业稳定了,就把苏醒接过去住。
又过了两年,回奶奶家过年的时候,苏醒又见到了堂妹。堂妹这次变得有些奇怪,很多时候,笑起来比一般人都要开怀似的,但是笑起来的声音有些怪异。苏醒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太对劲。
苏醒又花了很长时间询问,才知道小堂妹在家里受到的欺负只增不减。而且,叔叔这几年在南方混得不好,家里经济也很困难,回家也常常没有好脸色。苏醒和堂妹一起洗澡的时候,看到堂妹的大腿上有瘀痕,才知道,“欺负”两个字,远没有堂妹说得那么轻巧。
苏醒即刻觉得气愤不已,但是这次,她先领着堂妹去找爸爸商量。苏醒的爸爸看了,真是又心疼,又生气。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被人这么欺负,气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和那个“不要脸的臭老婆子”这么不负责任。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再生气,还能叫自己的亲弟弟休妻?
于是就和苏醒的爷爷奶奶商量,把堂妹接回老家来养,反正苏醒的叔叔这几年经济困难,苏醒的爸爸出钱,也算减轻一下叔叔一家的负担。
苏醒的叔叔一家自知理亏,再者,他们家这几年的确负担很重,于是,堂姐就回了老家。
“幸亏有你。”我拍拍苏醒的肩膀。
苏醒说:“其实,我很想把堂妹接到我们家来,但是我爸说有点不合适,太折叔叔一家的面子了。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和她一起生活,我就可以替她出气,开解开解她,她后来就不会不正常了。”
我沉默。
苏醒继续说:“她回到老家,爷爷奶奶很心疼她,就老惯着她,像当年宠着叔叔一样。可是,以前她在家那几年,老被欺负,就开始有点不对劲儿了,后来爷爷奶奶又对她千依百顺的,也没有人约束她,她行为上就开始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了,有点……不正常。”
我看看苏醒,她往常那活泼开怀的样子,现在一点儿都不存在了。
“后来,她没考上大学,我爸资助她上了一个职业学院,她非要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其实,不应该放她一个人住的,她自理能力都有问题。后来……她死在那个单身公寓里了。”
我没问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只觉得很沉重。我想安慰一下苏醒,但是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她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是还强忍着,说:“我常常想,唉,要是有个人劝劝她,及时保护她一下,就好了。”
说完,又看着我,说:“你……”
我发现,到了要安慰人的时候,大家总是找不出合适的话来。现在,我只能说我想说的。我拿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说:“每个人总有些什么困境,有时候就会挣扎不出来。你也别太伤心了,你堂妹有你这么个姐姐,真的很幸运了。”
我问她:“你是不是怕我也受过什么虐待?”
她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笑了一下,心中对苏醒充满了感谢,但是告诉自己,可别太煽情了。于是,我说:“所以你高中才当了体育生?你想用篮球和铁饼去伸张正义?”
苏醒擦着红鼻头,忍不住笑了。接着又向我翻了一个白眼,说:“我都说了,我是女篮的,铁饼只是我的课余休闲,你别老提铁饼这回事儿,叫王海阔听见了,我就没有形象了。”
把扔铁饼子当课余休闲也算不上什么很有形象的事儿。
我说:“其实,我这两天确实不太高兴。我爸爸那边的孩子,有一个比我大的女的,我以前跟你说过,叫殷嘉丽的,以前老找我事儿。”
苏醒马上忿忿不平地说:“我就知道,这种混蛋,总是不会灭绝!”接着又很温柔地问我:“她怎么欺负你的。”
于是,我把殷嘉丽的所作所为大体讲了一遍。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全面系统地向别人讲述殷嘉丽对我的所作所为,并且由苏醒带动,我很自然地骂了好几句脏话,骂完了,顿时觉得痛快淋漓。
在苏醒跟我一起骂完了殷嘉丽之后,我觉得真是浑身充满了力量。过后又觉得,这样会不会太恶毒了,这么大肆批判殷嘉丽,而且还是在小灵山脚下,希望山上的十二大佛不要怪罪才好。
苏醒却转而对我怒目而视:“那你最后反抗了没?”
我说:“我怎么反抗,也找人打她?”
苏醒恶狠狠地说:“要是我,就弄死她!”
我无奈地说:“你也看看我,像是能弄死人的人么?”
苏醒叹了口气,说:“也对啊。”接着又说:“那她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了么!你怎么不告诉你爸妈啊,我不信你爸妈也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自然没提及有关殷嘉华的一切,尽管我是如此地信任苏醒,但对我来说,这还是太难以启齿了。
我说:“其实,我新爸对我很好,而且很讲道理,算是高级知识分子。殷嘉丽纯属他教育上的一次失败,他年轻的时候整天出差,忽视了这个祸患。而且殷嘉丽在家里隐藏得很深,我爸最多就觉得她是学习上很没有天赋的一个娇娇女。而且,她前期也没对我很过分,只不过是偶尔讽刺一下我,我当开玩笑,也没和她一般见识。后来嘛,她的确是过分了些,但是,很快她就出国了,我也就算了。”
我还自我夸赞了一下,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家庭的和谐嘛。”
苏醒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就是有了你这种爱好和谐的人,假模假式的,最后自己受苦了,活该!”
我心中不由得苦笑。
苏醒突然兴奋起来:“那我现在帮你报仇!”
我被她吓了一跳,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歇着吧,不敢劳烦您的大驾。再说她现在也不找我的事儿了。”
苏醒跃跃欲试,说:“你听我的,准没错!她不是厉害么,她不是自以为漂亮么,你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趾高气扬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狗改不了吃屎!她再找你事儿,你就反击!”
对于苏醒把殷嘉丽比喻成狗这件事儿,我并没有很大意见,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屎”应该指的不是我吧?
不过,在我听了这个看似毫无道理,没有具体内容而且十分被动的计划后,深深地为苏醒的四次元大脑所散发出来的“智慧”所折服。
而且,叫我趾高气扬地在殷嘉丽面前晃?我实在没有那个心情。
我正打算委婉地拒绝她的好意,但是她已经开始拖着我向宿舍楼里走去了。
到了宿舍,她大喊一声:“今天季文丽要出去相亲,大家都行动起来,互帮互助啊!”
我先是很无奈,不过后来也来了兴致,毕竟,对于女生来说,试穿很多衣服还是蛮有趣的。
女生就是爱凑热闹,于是附近几个友好宿舍的姐妹们都来共襄盛举,甚至,到最后都偏离了主题,变成大家互换衣服穿。我们宿舍的研究型学者赵奇瑞还很煽情地感慨:“姐妹们,咱们到现在才有这种共产主义的觉悟,是多么可惜啊。早几年,我们就这么做的话,那该是多么地和谐啊!”
在一片混乱之中,妆扮班的武老大给我画了一个淡妆,还给我修了一下头发。苏醒也给我搭了一身清纯性感的衣服。
其实我有时候也画淡妆,但是看着武老大给我画的这个装,就不由得佩服起来,专业的就是专业的,我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就大了几倍似的。
不过看着苏醒给我找的衣服,我觉得有些过于甜美了,于是我上身还是穿了我的衬衫,只不过,在武老大的建议下,开低了一格扣子。
我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我急忙提上高跟鞋,跟大家道了别。
她们都还热火朝天地互相试穿,不过还是腾出时间来祝我:“相亲成功!”
我尴尬地笑笑,说:“等好吧您嘞!”
就觉得有些晚了,果不其然,妈妈打来了电话。催我,我说刚才给一个同学的考试当模特去了,马上赶过去。
我看实在不行,便叫了出租车。出租车上,还收到了苏醒的短信,说:“文丽,灭灭她的威风,我支持你!”
我很感谢她的支持。
但是,我也感觉,苏醒这家伙,的确唯恐天下不乱啊。
到了今晚聚餐的地点,海府世家,才六点十五,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我喘口气,走进去。
海府世家听上去很气派,其实也算不上太豪华,也就是是一间中高档的海鲜酒楼。只不过装修得比较雅致,服务又很好。我很喜欢这里的蒜蓉鲜贝。我还有一个理想,就是要单点两盘蒜蓉鲜贝,三十个,自己一个人吃光。但是一直觉得这样有点丢人,就还没实践过。
服务生把我带到了福海的包间,帮我推开门,我道声谢,走进去。
差点撞到一个要走出来的人,我转头看他,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戴个眼镜。我心中感叹一句“真白啊!”
又暗笑自己,这不废话么,白人能不白么?接着判定,这应该就是殷嘉丽找的那外国人。
便对他笑了笑。
他刚才和我相撞的一瞬间,说了句“sorry!”现在又改口,说:“对不起。”
我心想这人挺懂礼貌啊,也赶忙道歉,说:“没事儿,没事儿。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又转念一想,他能听得懂么?
刚想用英文说点儿什么,就听见我爸说:“文丽来了,快过来。”说着又对着这个外国人说:“薏仁啊,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嘉丽的妹妹。”
其实我老爸出国进修过一段时间,不过从没听他说过英语。整天不用,他可能早就给忘光了吧。不过,“薏仁”这英文名还挺有意思的。
“薏仁”笑着对我说;“你好,我是kelly的男朋友,Johnny,我的的中文名字是刘义仁。”
我冲他笑笑,心想,原来是这个义仁。但还是忍不住想笑。
我招呼说:“哦,义仁么。你好,我是嘉丽的妹妹,你叫我文丽就可以了。你要出去么?”
Johnny点点头,很绅士地笑着,说:“我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回来,你请先坐。”
Johnny走了,我看看,就空了两个位置,一个在殷嘉华和殷嘉丽之间,一个在家和和殷嘉丽之间。
我当然坐在了家和边上。一边坐,一边摸摸家和的小脑袋,家和对我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见,晃了一下神。因为,一落座,我就发现,我又正对着殷嘉华。
我一边心中暗想;谁怕你啊!一边笑着向他看去。
他也正在看我。
我俩眼光相接,我还是迅速地移开了目光。
这次爸爸弄得还挺正式的,一副要给外国友人留下门风森严,家世优良的好形象的架势。爸爸坐主位,往右分别是妈妈,家和跟我;往左是殷嘉华,殷嘉丽和Johnny。
爸爸笑笑说:“文丽今天很漂亮啊。”
我笑笑:“今天给妆扮班儿的当模特儿了。”
爸爸说:“对,我看我们单位新来的大学生也都化妆了,你们现在学学化妆也不错,将来肯定有优势。这样挺不错,是吧。”说着把头转向殷嘉华,又转向妈妈。
其实我爸就是需要大家聊聊天,附和一下罢了。
殷嘉华扫了我一眼,我不经意对上他的目光,他又皱着眉头移走了目光,点点头附和爸爸的言论。
妈妈说:“文丽平时也化妆,不过比较淡。女孩子脸皮薄,化浓妆对皮肤不太好。”
我看向从高中化妆化到现在的殷嘉丽的脸,从淡妆到大浓妆,有的没的一直覆盖于她的脸上,这么多年了,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皮肤问题来,可见她的脸皮的确很厚。
我开玩笑说:“爸,你平时也太不关心我了,我化没化妆你都看不出来。”
聊了不长时间,Johnny就进来了,他真是非常绅士,向在座的人点头示意,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嘉丽充满感情地看了他一眼,有点像酒吧里搭讪时的常用表情。
我笑着问:“嘉丽姐姐和义仁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Johnny刚要说话,殷嘉丽就抢先一步,说:“我和在一个party上认识的,后来才发现,Johnny竟然是我们老板。”接着低头羞涩了一下,说:“真是挺有缘分的。”
我说:“哦,义仁哥哥是做什么公司的?”
Johnny说:“我,做网络公司。其实——”
殷嘉丽又接上来:“其实Johnny家里是开农场的,还有庄园,好大的一片地方呢,我去看过,真是太美了,那种大自然的美,现在中国都没有那么天然的地方了吧。”
真是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
不过,还不知道殷嘉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大自然的美的,她高中时候还嫌弃我在院子里种茉莉花呢,没想到喝了这几年美国的水,就变成了一位自然保护主义人士。
我一时之间没管住我的嘴,问她:“你没穿高跟鞋去吧?”
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殷嘉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接着又尴尬地笑笑,说:“小丽真幽默哈。”
Johnny却看着我,咧嘴笑了。
我也抿了一下嘴,冲他笑笑。
菜基本上上齐了,大家举杯再次欢迎了嘉华,嘉丽和Johnny,然后又闲聊,吃饭。
酒过三巡。爸爸问:“义仁的中文说得不错啊。”
Johnny说:“是的,我的祖母是中国人,她跟我说过是哪里人,我现在可是忘记了。祖母和祖父结婚后,经营农场,一直。我父亲是第五个儿子,我还有四个叔叔,他们都长得很帅。”说完冲殷嘉丽笑笑,似乎觉得他自己也挺帅。又说:“我喜欢旅游,也喜欢中国,我请祖母叫我中文,很久了。”
听外国人说中国话就像听日本人讲英语一样让人头痛。我第一次听一个外国人撂这么一堆中文,他说得很慢,但是很清晰,发音什么的都还不错,能听出来,他在尽力表达他的意思。
爸爸点点头,又问:“义仁多大了?”
Johnny说:“28。”
爸爸说:“哦,这个年龄是该结婚了。”
殷嘉丽说:“所以我带他回来给您看看嘛。”说完瞅了殷嘉华一眼,又接着对爸爸说:“Johnny还合您心意不?”
爸爸笑笑,说:“义仁以后在生活上有什么打算么?”
Johnny说:“我经营一家网络公司,刚刚起步,还要努力。现在住在洛杉矶,暂时。如果和嘉丽结婚,我继续工作,嘉丽就做全职太太。”
爸爸说接着问了一些有关Johnny工作上的事情。
这样说说聊聊,主要是为了多了解一些Johnny的情况。Johnny从小在美国东部的阿拉什么州的庄园里长大,热爱自然,远离都市。后来迷上了电脑网络,自学信息技术,后来考入了洛杉矶的某大学,专攻信息技术什么之类的专业。大学还没毕业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说起来,也是一有为青年。
爸爸似乎对Johnny还比较满意,最后还邀请Johnny来家里住几天。嘉丽和Johnny一开始还拒绝,说住酒店比较方便。后来Johnny渐渐被爸爸说动,最后决定和嘉丽一起住进家里。
我看爸爸的意思是要在家里仔细地考察Johnny一段时间,但是我们家现在已经没有空房间了,Johnny住进来势必要和嘉丽住一间房间。爸爸应该也认清楚现实了,反正殷嘉丽在美国这片自由的乐土上,肯定和Johnny一直都是自由快乐地过,没有理由回了中国,就要把他们拆散。
但是,我真的错了,在中国就得守中国的规矩。爸爸说:“嘉丽就先跟文丽住在一起,让客人住得舒服些。”
我正在吃一个韭菜馅儿的锅贴,突然觉得它其烫无比,筷子一哆嗦,锅贴差点掉身上。我想了想,做出很开心的表情,说:“对,让嘉丽姐姐住我的房间吧,我反正总是住宿舍。”
爸爸说:“你们姐妹俩也可以常常聊聊天,以后你也要工作了,嘉丽也要出国,你们都忙了,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跟想折腾死我的人同床共枕。
饭后,嘉丽和Johnny说他们先回旅馆收拾东西,明天再回家住,
我说:“爸妈,明天周一,学校开新课,我想回学校准备一下。”
妈妈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啊,别回去了。”
爸爸说:“学习是好事儿,那一会儿叫嘉华开车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