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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了梦中的橄榄树(1) ...

  •   我一听要殷嘉华送我回学校
      ——如果这是一部武侠小说,那么肯定会说,季文丽一听此言,心下暗道不妙!
      于是我说:“其实周一的课程我昨天也预习过了,要不今晚就和大家一起回家吧。”我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变成了一个酷爱学习的大学生了。

      我感觉身后的殷嘉华似乎知道我的想法似的,带着讥笑似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周一的同学们,总是特别地争分夺秒,基本上都踩着7点55到7点59这一条线到教室。我看王海阔都7点59点零30秒钟了还没来,就想一会儿要有好戏看了。
      果然有好戏看。
      八点一到,黄老头子进来了,后面跟着——安志杰。
      黄老头子一脸喜气地说:“同学们啊,我最近教你们班,就给你们特惠政策,我把安大师请来给大家讲几堂课!”
      大家都“哇哦!”
      黄老头子眼睛金光闪闪地,继续说:“这也是一个研究性的课题,是一个创造性的课题。毕竟,现在的课程,不必那么死板嘛,我的课,就可以有灵活性,创造性!大家……”
      “黄老头子没别的,就爱他妈的废话。”
      我一惊,回头看王海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偷偷溜进来的,现在正坐在我身后我的那个位置上冲我傻乐。
      我说:“阔大爷,您别给我坐坏了凳子。”
      他不屑地说:“你才是快点从我那把高级电脑椅上移开,我才不稀罕你这小破凳子呢。”
      不过王海阔的这把椅子的确是舒服,不过今天既然坐上了,我就不会挪开了。
      黄老头子还在滔滔不绝,他的最大的本事就在于他一张嘴,常常能把人绕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以造成他非常博学的假象。

      真名士自风骚,假名士装风骚。

      大家纷纷在□□群里聊天。
      班长说:“黄大仙到底怎么个意思。”
      一个同学说出了王海阔的心声:“装逼。”
      我们班一文艺女青年说:“我为大家总结一下,他的意思就是,他要出去开会,不能上课,但是不是对咱们不负责任,所以请了安大师来。总之,黄老头子就是要走了,安大师给咱们上几天课。”
      大家纷纷表示这样不错。
      黄老头子安排了几句,就走人了。

      我们这一阶段的课题是《中式家具的概念与发展》,黄老头子就布置我们画榫卯结构图。安志杰并没有按照那个思路讲下去,而是比较详尽地讲了中式家具的一些相关知识和他认为的发展方向,又带动大家想了一些不同思路的方案,算是比较寓教于乐。
      我也没有再次睡着,可见上次实在是中午喝了点酒的关系。

      下课了,自从大一的开始的几节课,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去问老师问题。我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中午吃饭的时候当王海阔和苏醒的电灯泡。
      拿起上课时调成静音的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有一条短信,是安志杰:“下课等我一会儿,一起吃饭好么。”
      安志杰可真了不起,上着课也可以分出这么一份心来勾引女学生。
      我刚想回复说能不能带上还有王海阔和苏醒,王海阔突然对我说:“杰哥给我发短信说中午和咱们一起吃饭。”
      我心想,幸亏没自作多情。

      吃饭地点在学校外的高老庄。其实这家距离我们学校后门不到一百米的小店原名叫高家家常菜,但是我们学生还是给它起了这个如此气派的外号。
      王海阔就是话唠一个,说:“杰哥,你请我们吃饭就是请我们吃饭么?”
      安志杰说:“那请你们吃饭不是请你们吃饭是什么?”
      王海阔说:“比如,你觉得你现在孤身在外,寂寞难耐,想寻找寄托。”说完耐人寻味地看了我一眼。
      安志杰看着我,问:“你觉得海阔是什么意思?”
      我斜瞟了王海阔一眼,说:“他大概是想让你找个小姐。”
      安志杰和苏醒哈哈地笑了。
      王海阔很沮丧,说:“行,你们不愿意听我的三字箴言,就算了。”
      安志杰说:“你说,我听。”
      我说:“你千万别听。”说完狠狠地瞪了王海阔一眼。
      王海阔还是没忍住,自以为很搞笑地说:“来吧,在一起。”
      场面顿时冷掉。
      苏醒夹了一块肉给王海阔,堵住了他的嘴。
      我憋不住笑了。

      安志杰却很认真地看着我说:“要不咱俩就考虑考虑。”
      我被他一个惊吓。
      王海阔和苏醒也瞪眼看着我俩。
      我只觉得觉得他在开玩笑呢,便很捧场:“哈哈哈哈哈。”
      他也像是刚刚真的开了一个玩笑,也笑笑。

      话题中间,安志杰突然说:“听说现在的大学生谈恋爱都去酒吧,夜店,KTV什么的,比较有意思的‘馆子’。下午你们没课,不如,带我这个学长去见识一下?”
      我听了,想起那天在安志杰面前卖弄的事儿来,觉得有些尴尬,不由得嘿嘿笑了几声。
      王海阔倒是以为我很乐意,便说;“好啊!不过,这个点儿夜店都还没开起来,能 high的酒吧也都没开,倒是KTV和几个咖啡Bar可以去。”
      安志杰说:“那就去KTV吧,华人的KTV向来热闹,很久都没去过了。在美国有很多咖啡Bar,回来也不太想去了。”
      我看安志杰这么一个气质青年,万万没想到他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我抱着爆米花听苏醒使上劲儿地飙高音,唱第三遍的《死了都要爱》,不由地往安志杰的方向看去,很怕他一时之间适应不良,心肌梗塞什么的。
      安志杰却一直很沉稳地在点歌,还随着苏醒的歌声点头打拍子,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势。
      苏醒和王海阔这一对儿是绝对的麦霸,虽然我也挺喜欢唱歌,但是和他们在一起,我就只有坐着听的份儿。偶尔唱一首,我也不会完全唱完,总是拉着苏醒一起唱,不然总觉得太憋屈她了。
      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旋律,苏醒喊:“哎呀,老歌!”
      我看到屏幕上绿色的三个字《橄榄树》。
      安志杰把话筒递给我,说:“我和你一起唱这首。”
      我犹豫了一下,说:“这歌太老了,我……不会唱。”
      他执意把话筒送到我手中,说:“试着唱一下。”
      我拿起话筒,看了他一眼,他微笑示意我先来。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唱过这首歌了,也很久很久没有再听过了。
      以前伏在爸爸床头的时候,我总是唱一些在现在看来,被叫做老歌的歌曲给爸爸听。
      爸爸以前常常在家里给我放费翔的歌曲听,我也不知道是我喜欢呢还是爸爸喜欢呢,但是久而久之,我每一首都学了起来。
      我唱过《故乡的云》,唱过《弯弯的小船》,唱过好多好多,可是我还是最喜欢唱这一首《橄榄树》。
      总觉得这首歌有一种悠远的意境,有一种召唤的感觉。
      有时候,唱着唱着,眼睛就模糊了,便趴在爸爸的床头,睡一会儿。睡着了,拉着爸爸的大手,心里感觉有丝丝的安宁祥和。
      可能那些日子里伏在爸爸耳边唱了太多的歌,似乎把这一辈子要唱的歌都给唱完了,从那以后,我便很少唱歌。
      这首橄榄树的旋律,根本不用我刻意去听去记,反正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闭着眼睛,我也能唱出她的词来: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
      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
      流浪
      还有还有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
      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那里
      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为什么流浪远方
      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

      我就这么唱着,一直唱到最后,安志杰也没有要加入演唱的意思,只是听我唱着。
      我的声音并不高亢,也不算清亮,只是温温地唱完了这首歌。
      一如伏在爸爸耳边。
      唱完,心里还是有些酸楚,眼睛里似乎还是有些波澜,但是终究没有汹涌而出。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抚平一些事。

      苏醒和王海阔还是在每首歌唱完后起哄。我把话筒递给苏醒,他们又去接着唱下面的歌。

      我回去坐下,总觉得有点不平静。
      安志杰坐到我身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握的并不紧,稍微粗糙的质感,温暖地包围着我的,像是一种安慰。
      我又想起爸爸的手来,爸爸的手常年握粉笔,也很是粗糙,在医院的那些日子,倒是细致了一些,但还是粗糙。我不止一次握着他的手,祈求会有奇迹发生,希望某天醒来,是他在握着我的手,笑嘻嘻地对我说:“傻妮子。”

      我看向他,他也看着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个时候,一束束银色的强光从我们身上闪过去。
      王海阔打开了迪斯科旋转灯,冲我们说:“这个有感觉。”
      安志杰松开了手,冲王海阔笑着说:“你不嫌晃眼睛么。”
      王海阔说:“说的也是哈。”
      我见他并没发现我们刚才的举动,稍微安心了一点。

      苏醒和王海阔真能唱,一直从两点多唱到了七点半,在六点多的时候,我们直接在KTV里吃了饭。出了KTV,他俩还嚷嚷着要去吃宵夜。
      我说:“我不饿,就不去了。今天我得回家一趟,回去晚了不太好。”
      其实我实在是不想回去跟殷嘉丽同床共枕,但是,在KTV里面的时候,我总觉得应该回家看看,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似的。再说一直这么逃避也不是个办法,殷嘉丽过来住,我表面上也该热情地安置她一下。。
      王海阔说:“哎,看吧,没有自由,这就是住在家里的局限性。”
      安志杰说:“好,那我送你吧。”
      王海阔意味深长地说:“哦——”
      苏醒笑着看我。

      我看安志杰也没车没什么的,便说:“你住在学校附近吧,那你和苏醒一路,王海阔把你们送回去就行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王海阔没事找事,说:“我可不带杰哥走,要走,你俩一块儿走,我和苏醒还要吃东西去。”
      安志杰领会了王海阔的好意,但是并没有给他好报,说:“王海阔同学,现在我要征用你的车,我也不打算放你和苏醒去吃东西,你俩乖乖地跟我上车,我先把你们送回学校,再送文丽回家。”
      王海阔完全被安志杰牵着鼻子走,有些沮丧地交出了车钥匙。
      等上了车,他又兴奋起来,在后面摇头晃脑,振振有辞。

      我从车前镜里看着后座的他那得瑟的样子,不由地发问:“王海阔你得瑟什么。”
      王海阔没理我,对安志杰说:“杰哥,杰哥,这车你开着吧,不用还我了。”
      安志杰说:“你有什么诡计。”
      王海阔说:“我早就想换辆车了,这辆车太老了,正好你帮我开着,我借机叫我爸给我换辆。”
      这车算是让王海阔成为校园风云人物的道具之一。大一报道那天,一天,都能看见一辆布满灰尘的奥迪商务,它停在学校门口那一群为了来送新生而被擦得光洁簇新的家用车之中,显得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后来人们才发现,里面还睡着一个学生。
      在惊讶之余,有的人看到他睡得那么香甜,还以为他是中暑晕过去了,于是叫来学校老师帮着敲醒了这位睡神。
      睡醒了的王海阔一跃而起,大声地问:“我迟到了没?没有吧?在哪儿登记?错过登记了没?”
      后来才知道这位王海阔乃是一阔少,考上大学之后,诓了他老爸一辆车,自己去公路旅行去了。在外乐不思蜀,过得昏天暗地,终于赶在最后一天的凌晨六点回到了N市。学校六点还不让进车,八点才开始登记,于是他索性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呼呼大睡起来。
      后来,这部车就跟着王海阔来来去去,一直到今天。
      我想,王海阔不愧是一纨绔,一辆跟着他这么多年的好车,说抛了就抛了。

      安志杰明白了王海阔的不良企图,说:“我最多再呆在这儿两个月左右,就回美国去了,你这个计划在你爸那儿,估计实现不了。但是,你试试还是可以的。”
      王海阔是乐天派,一直到下车,都一副充满了希望的神情,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看他下了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问他:“喂,王海阔,善财童子是谁?”
      王海阔挠挠头,说:“不告诉你。”
      我哼了一声:“不就是你爸么。”
      王海阔笑笑,说:“嘿嘿,对。”

      关上车门。
      因为开着空调的缘故,车窗也一直关着。
      突然有点沉默,我说:“嘿嘿,王海阔可真搞笑,他手机上设置他老爸的名字是‘善财童子’。”
      安志杰点点头,说:“你和王海阔关系不错?”
      我说:“他是我同桌嘛,又是苏醒的男朋友,算自家人。”
      他专心致志地开车,我突然感觉有点过于安静,一时间又找不出话来,便说:“你喜欢开空调啊,其实咱们可以开下窗户,晚上的风都是从海里刮来的,很凉爽。”
      他笑笑,说:“文丽,你叫文丽,我早该知道。”
      不知道他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我只得说:“啊?”
      他说:“文丽,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感觉很不自在么?”
      我赶忙说:“没有……”
      他突然靠在路边停了车,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温柔,轻声对我说:“我说的,是真的,要不,你考虑考虑?”
      我说:“啊?”
      他眼睛里面似乎藏了很大的一片海,他的声音很好听,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更加好听。
      他说:“文丽,考虑考虑,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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