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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啊 请赐我些正面能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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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关上窗,换好睡衣,坐到窗边的写字台前,打开台灯。
外面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
我打开写字台下面的抽屉,从最里面翻出来一个很旧的老式塑胶封皮的日记本。这还是我表姐去泰国旅游的时候给我买的。据她说,当时她在泰国,钱包什么的都被偷了,还差点被人抓去做人妖,这是她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钱给我买的,希望我能继承她有勇有谋,艰苦朴素的精神。等我稍微长大点了,对这个社会有了点自己的认识之后,对她的这一番话的前半段,就是有勇有谋的这段故事产生了一些质疑,只能相信她的确是一个对待妹妹非常艰苦朴素的姐姐。
但我的确用这个本子做了一些有勇有谋的事情。
自从殷嘉华半夜里对我做出那样的举动之后,我便时时地觉得不安。看到殷伯伯,或者其他的男性,向我靠近,就会觉得不自在。并且不喜欢别人过分的亲近,特别是到了夏天,难免接触到别人的体味和皮肤,偶尔不小心的摩擦,就惹得我浑身一阵难受。
高中时候,我特喜欢隔壁班的一个男生,长得非常的白净清爽。在我眼里,他连笑起来都是甜的,显得特纯净无暇。后来,我们真的走在一起了,他每一次想与我做亲密的举动,我的反应都非常尴尬,便和他渐渐疏远了。
我心里非常明白,自己这样是一种病态。如果我一直这么自我折磨下去,本来这件事可能并不像癌症一样的致命,但是如果自己不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那么也就无药可治了。
我尽量保持乐观,用比较正面的心理不断地开解自己。毕竟现在连癌症都快治好了,这个事儿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距离上一次打开这个本子,已经很久很久了。
现在,我翻到大概中间一页,写下:正常地,正面地,积极地,乐观地。
以一种顺其自然的心态!
人总会遇到他妈的一些混蛋的人和混蛋的事儿。
我可以好好地保护自己!
我的身体和心灵都是自己的。
我很强大!!!
要是往常,我和苏醒在书店的心灵鸡汤类图书的宣传海报上看见以上这些屁话,我们肯定要搞怪地取笑一番。毕竟现实生活并不像励志文章上描述的那样,事事都要争强好胜积极主动。
但是,在经历人生的低落无助的时候,使上劲儿地鼓励自己,给自己打一针浓浓的鸡血,还是很有用的。
我把这叫做释放你的正面能量,击垮生活中的负面情绪。
我继续对自己喊话: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要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继续健康阳光积极向上地活着!
你可以想办法改变这一切!
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叫他滚就叫他滚!
其实写下这些,就能稍微安心一点。
我拿起手机,给苏醒打电话。
半晌她才接起来:“喂!怎么啦?”
“你在干什么呢?”
“看《犯罪心理》,真是太感人了这一集,讲了一个……”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我就听她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个忍辱负重,为了保护儿子英勇赴死的伟大母亲的故事。
“你说,为了自己儿子的心灵不受到伤害,不要上一代的罪恶延续到自己的儿子身上!简直太伟大了!那个母亲的那个眼神啊……唉!弄得我这颗小心一揪一揪的……好心痛!”
“得了吧,你的心比猪心还厚呢。”
苏醒终于步入正轨:“不过,你给我打电话干嘛,你现在不是在家呆着么?”
我找了一个理由:“嗯……对!哎,明天周日,你不是说想去超市?”
“对啊,你也去么?”
“对,这两个月要期末考了,我得常驻宿舍,和各位同志们互通消息啊!”
“那……明天下午,四点?”
“行!”
“好嘞,拜拜了先!”
“嗯!拜拜。”
又从苏醒那里吸收了一些正面能量,终于把我拖回了比较正常的生活轨道。
昨晚睡得太晚,今早一睁眼已经是九点半了。昨天还是暴风骤雨,今天却晴空万里,太阳光强烈的甚至有些反常。
我身上穿着昨晚换上的那套衣服,走下楼去。
“姐姐姐姐姐!你看你那什么头啊!”
我知道我现在的形象十分糟糕,这就是我追求的效果。但是被这小和尚鄙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
我伸手摸了摸家和手感一级棒的小脑袋,他想反抗,但在我看来这根本无效。
我问他:“你怎么不赖床了?”
他一脸气愤地说:“昨天我回来,想找你玩儿来着,张阿姨非叫我早睡觉。”说完又得意起来:“我今天早上七点就起来了!”说完还向我比了一下“七”。
真不知道是不是贾斯丁比伯还是阿姆之类的给他的影响,他现在很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手势。
我做了一个枪的手势,冲他脑袋上开了一枪。他佯装中枪,但是装的比较夸张,有种我刚才拿的是机关枪的效果。我想,演员这条路他是不能走了,因为他的演技是如此的外露,而且每种门类他都只有一种演法。
妈妈给我兑了杯温开水:“先喝点水,一会儿吃饭。”
我接过水:“嗯,你们吃了吗?”
妈妈说:“吃了。你嘉华哥哥昨天回来了,他也刚起来,你和他一块儿吃吧。唉,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们好好聊聊天。你不是很想问问美国的事儿?”
真是倒了血霉,我料想到一会儿尴尬的气氛,就忍不住皱眉。
就在这个时候,他推开门,从院子里进来了。炙热的阳光从玻璃门外的院子里照了进来。他成了逆光的一个黑色轮廓。
我赶忙笑着说:“嘉华哥哥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笑容在脸上呆了没有千分之一秒:“对。”说完又转向我妈:“娟姨,我得出去办点事儿,中午和嘉丽一块儿回来。那麻烦您先跟爸爸说一声吧。”
妈妈笑着劝:“快在家吃了早饭再去吧!”
“不吃了,嘉丽那儿还等着。那麻烦您了。”他说完,就上了楼去拿了些东西,又下来,走掉了。
我问:“妈,他什么事儿要麻烦你?”
妈妈笑笑:“你嘉丽姐姐在美国找了个老外,这次带回来给你爸看看。”
我被一口水呛住。
“你爸还不知道这事儿,就光知道他们今天就回来了。嘉华叫我先知会你爸一声儿,说中午等你爸回来了,就带嘉丽回来,一家人先吃个饭,再商量这事儿。”
“唔……”我喝了一口水,“可是我今天想去学校,快考试了,我得回去看书。”
家和冲上来吊着我的胳膊:“你不能走!”我知道,他是因为家里要多一些叫他感觉陌生的人和事,使他有点不安。
妈妈说:“这两天你就在家里看书吧,等过这两天,就行了。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家人聚得这么齐整,你不在,你爸也不高兴啊。”
我只得点点头。
我上楼去洗漱了一下,本想着看点书,结果家和非叫我陪他打游戏。十点多,爸爸回来了,坐了那么久的车,他还是精力充沛,又招呼我跟家和陪他一起打羽毛球。
我爸平时一副爱好和平的样子,但是他爱的并不包括和平球。我和家和一组,对抗这位中年大叔,但是一场打下来,却把我累得半死。
家和还是蹦蹦跳跳地,还嘲笑我:“大学生的体质就是差,80后,90后都要被历史的车轮给碾死了。”
我气喘吁吁地拎着拍子,心中疑惑,真不知道现在的学前班都给孩子们教些什么东西。回想我们当年义务教育的时候,还只是说,某某事物被历史的车轮碾过。而现在的儿童,就已经发展到,要把历史的车轮碾过的东西都通通搞死。不过,这个说法也不无道理,毕竟能成为历史的,差不多都已经死了。
但是我还活着,所以我又无情地拿球拍作势要打他的头,他立刻装柔弱:“爸爸,你看,阿力要打人!”
我爸很明白事理:“你又怎么惹着你姐姐了?”
打完羽毛球,我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张阿姨过来做了饭,就走了。
一直等到十一点半,大门被推开,爸爸立刻从沙发上迎上去。
殷嘉丽当年能在学校里做上太妹团的第一把交椅,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那张脸长得的确不错,就是那种走在大街上,大家都会觉得这是一位美女的级别。出国这些年,她那穿衣风格也越来越向国际化靠拢,一袭L牌粉红色褶皱洋装,脸上挂着一副D牌黑超,肩挎一个C牌经典小黑包,脚蹬一双……据我准室内设计师的目测,有14厘米高的咖色高跟鞋,空降在这个80年代风格的小院儿里,显得真是特别地隆重。
家和拽着我的手,悄悄问我:“这个阿姨就是嘉丽姐姐?”
我说:“嗯……对。”
他又说:“怎么和伴娘似的。”
我只能说小孩子比较不懂事儿,目光比较短浅,没有放眼国际的开放性和前瞻性。虽说殷嘉丽是华丽了一点,显摆了一点,伴娘了一点,但是,好歹是漂亮的。
不过照以前的殷嘉丽,她是不会在老爸面前穿这么暴露的。我想可能是她刚从国外回来,对以前的事儿都不太记得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翻遍了带回来的衣服,这件是最不暴露的了。
虽说老爸以前是个比较严肃的人,但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女儿,还是禁不住的真情流露,高兴地抱了抱殷嘉丽。
殷嘉丽也娇滴滴地唤:“爸爸。”
殷嘉华跟在后面,也叫:“爸爸。”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间就有些激动:“回来了就好!”一边往屋里进,一边说:“这么些年了,总算回来了。”
走到室内,爸爸总算抑制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介绍说:“看看小家和,都这么大了。”
殷嘉丽拿涂得红红的指甲抠了家和的脸一下,说:“家和都这么大了呀!”
家和倒也不认生,只是目光有些闪烁,叫了声:“嘉丽姐姐。”
殷嘉丽很高兴,又抠了他一下:“哎呀这么乖!”
嘉殷丽拖长了声音叫我妈:“娟姨——,你怎么一点儿没变啊,还是那么年轻!”
我妈也笑着回话。
我才要上前寒暄两句,表示一下亲切。
殷嘉丽突然扑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亲热地说:“哎呀,小丽也出落得这么漂亮了,我这次回来给你和娟姨都带了礼物呢!”
我顿时感觉有一些鸡皮疙瘩在我的手臂上蹦跳,不单单是因为那一声多年未曾听过的“小丽”,还有殷嘉丽如此行云流水的亲热。但是依据国际准则,对方对你很热情的时候,你一定要表现得比她还热情,不然就显得很没有礼貌。
于是我更紧地攥住她的手,说:“谢谢嘉丽姐姐!嘉丽姐姐你回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我正在考虑说要不要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但是又一想,这样也太假了。于是就继续想下一段的亲热话应该怎么说。
家和及时地救了我:“那我有没有礼物啊?”
殷嘉丽松开了我,去摸家和的头:“当然啦,我怎么能忘了你呢?”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确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爸爸见我们这么和谐,非常开心。
过了一会儿,妈妈招呼大家过去吃饭,我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因为在家里我和家和一向是坐在爸爸的左右两侧,这次他俩回来了,应该叫他们亲热一番,我想我就坐在后面得了。
爸爸却冲我招手:“文丽,你来,坐这儿啊。”
虽然了解爸爸的一片苦心,但还是想,其实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的,顺其自然不是更好。
于是我还是坐在爸爸的下首,殷嘉丽坐在我对面,她旁边坐着殷嘉华,殷嘉华对面是家和,妈妈坐在家和旁边。
我尽量不去看殷嘉华那边,就算有这个需要,也尽量回避着他的眼睛,如果不小心对上了,我也是尽量自然地迅速移开。
饭桌上就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虽然我很八卦的满心期待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有关老外未婚夫的事儿。
这顿饭吃得也算和谐。
饭后,嘉华和嘉丽跟爸爸在客厅的沙发里坐着聊天,过了一会儿,爸爸单独把殷嘉华叫进了书房。
我觉得虽然嘉丽找了个老外,但这事儿也不至于这么严肃啊。在全球化的今天,各人种通婚早已经同袁隆平搞水稻杂交一样,是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了。只要不是人兽杂交,我相信,这都还在我爸可接受的范围之内。我爸虽然严肃,但并不代表他不开明。
难道,殷嘉丽在美国找了个搞□□的?
不过,听说□□啥的,都挺有钱的。拉登当年不就是一小开么?但是,虽然殷嘉丽上学的时候数学不太好,并不代表她不会计算,她应该不会去做一些要钱不要命的事儿……
还没等我好好地推理一番,我爸他们就从书房里出来了,对我们说:“嘉丽在美国交了个好朋友,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
好吧,一切都晚饭时分再见分晓吧。
我只得和苏醒重新约了时间。
从家电区走到服装区,苏醒还是不停埋怨我:“你整天说我不守约定,你看看你,叫我中午顶着大太阳出来!”
我说:“别拿你的行为和我的比,我就是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违约,也追不上你违约的次数和等级啊。”
她说:“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我说:“我在美国的哥哥和姐姐回来了,晚上要一起去吃饭。”
她说;“哦,真的呀!”
我犹豫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哥哥姐姐都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嗯,表哥表姐?”她说完,想了一下,觉得不对:“表哥表姐也有血缘关系的。嗯……收养的?你这是个脑筋急转弯是吧?”
我真是被她给打败了:“不是,我亲爸以前由于意外去世了,现在的爸是我后爸,那哥哥姐姐都是我后爸以前的孩子。”
她愣了:“那……”又拍拍我:“你逗我的吧,我不生你气。”
本来以为王海阔和他说了呢,看来没有,反正现在我也算和她说了。我终于放弃了:“对,逗你的。”
她打了我一下:“无聊!”
我装:“我真可怜啊,爹不是我的亲爹,唉!”
她和我追追打打的往前走。
我说:“我看一下厨房用品。”
苏醒也特喜欢看厨房用品,经常买一些心形煎蛋器啊,花型切片器啊之类的,然后自己搞一些创作。
我走到餐刀那一区,拿了一把剔肉刀。想了想,又放下,选了了一把中等长度的水果刀。想了想,又放下。最后挑了一把稍小的,带一个刀头套的旅用水果刀。
买完了东西,先和苏醒坐着超市的班车回学校放下东西,然后就去学校门口的小灵山站牌那儿,坐公交车去今晚家庭聚餐的酒店。
我们学校在市中心内,毗邻著名旅游景点小灵山,距离市府广场又比较近,所以公交线路特别的多。以前苏醒就和我说过:“我和N大真是特别有缘分。小的时候,我爸带我来N市看海,我爸说N市什么都好,就是都是些山路改的,对吧?上坡下坡,七扭八绕的,说什么也不开车来。不过你们N市公交特别发达,唉,这也是被逼的!然后吧,我爸就和我坐公交,不管到哪儿都坐公!但是我们住的地方就只有一趟公交,这趟公交线路上有一站,是到小灵山的。到了这儿一看,哗,这儿到哪儿的公交都有啊!于是我们每天早上都先坐车到小灵山这一站,再转车,到哪儿都行。算算,我真是不止一次地路过了N大呢。”
我当时听了,真不知道该说他们爷俩是笨呢,还是赞美他们有大智慧呢。但是无所谓了,大智若愚可能就是他们的这个意思吧。
三四点坐公交车的人并不太多,我选了一个倒数第二排的靠窗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着,看着昨日雨后今日美丽的不可思议的天空。N市特有的靠海的天空,蓝的不可思议,大朵大朵深白浅白的云彩慢慢悠悠地飘在天空。风刮着云彩跑,似乎也在推着车子动,也从四面八方的车窗灌进来,也顺顺地从面颊上拂过。灌木丛舒展的那么写意,路边的法桐也越发的有了诗情。
这样美丽的地方,对于一位少女来说,适合像台湾小电影里演的,再出现一位身着白衬衫的少年,外加一辆自行车,那就完美了。
遥想当年,我也有那么一位少年,虽说他穿得不是白衬衫而是T恤衫,但也没关系,毕竟我当年的校服也不是迷你水手裙。关键在于他长得非常符合台湾小电影的初恋情人标准,而我俩也互相倾慕。
好了,万事俱备,只等他骑上自行车,我娇羞地坐在他身后,然后相偎相依,响起一首七里香之类的歌曲。
但是我们忽略了,在N城这个依山而建,只有上坡和下坡的地方,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自行车这个东西。但是,在他知道了我的这个浪漫的理想之后,曾经不知道从哪里捣鼓了一辆小自行车。于是,在一个像今天这样的美丽的日子里,我们踏上了实践理想的道路。
我们确实相偎相依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借此享受一下我的“温香软玉”。但是我却在下坡的颠簸之中吓个半死,只是一边狠狠地掐紧了他的肋骨,一边大叫着祈祷我们不要撞车或摔倒。当然,我们也有平缓的路程,上坡的时候,我一边问他累不累一边暗自担心他会不会累得气绝身亡,而他却是一边逞能一边把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我的浪漫理想就此破灭。
说到少年这回事儿,我想,应该大部分女生的青春期,都或多或少的有关于一个(当然有的人是多个)少年。而我青春期的这个少年,名叫赵于盟。
赵于盟外号小白,而他的确特别特别地白,白得像个白种人,甚至连他的头发都是棕色的。虽然后来我发现,那是他自己染的,有些哗众取宠的嫌疑,但这也并不能阻止当时我对他的喜爱之情。
我们那届高中,有两个美术班,他是我们隔壁班的。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高一下学期开学的月考考场上。由此看来,我高中并不是个专心学习的好学生,连高中第一次的大考都阻止不了我的春心萌动。
但是,小白显然比我更加不好学。那次考试,是高中第一场大型考试,即便是像我们这样的艺术生,虽然个个儿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儿,但是私底下却个个儿的都打起精神,想要一鸣惊人。
考试已经开始了二十多分钟,这些题对于初中基础还算不错的我来说,真是小菜一碟儿。正暗自得意呢,突然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涌进三四个高大的男生,也就是小白和他的那一群死党。他们每个人进来都喊一声“报告”,还说着“对不起老师,迟到了,没赶上车”之类的迟到理由,不过脸上都笑嘻嘻的。
我那时候比较幼稚,只觉得,这些考试的学生,个个儿的说不在乎考试,其实都是装的,而这些家伙,才是真正的云淡风轻,潇洒倜傥啊。
他们身上的这股子劲儿,很令我神往。
按照这个逻辑,我应该能喜欢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而事实是,我偏偏喜欢了小白,还喜欢得那么的不可自拔。
喜欢他,因为那天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别的人都跑去老师那儿要卷子,他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他的死党递给他。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阳光把他的脸照得更白了,简直是晶莹剔透。他就那么笑着,棕色微卷的头发,边缘有浅浅的亮光。
我真是一个无药可救的艺术生,总是沉溺于什么阳光啊,逆光啊,莫名其妙的微笑啊之类的。
不过无论如何,小白就这样打进了我的心里,我都能听见“刷”的一声。我觉得,是我发现了他的独特,那么我们之间就肯定会产生一种特定的联系和美妙的缘分。
后来,我发现一个了真理,你觉得好的东西,别人肯定也觉得好;你觉得是宝贝的东西,别人肯定会和你抢。毕竟人都产生于同一个地球村,生长于同一个差不多的城市,呼吸着同样带劲儿的汽车尾气。相对的,人的审美观和价值观也差不了多少。
在我发现了小白的独特之后,便积极地自以为低调地打探了许多有关于小白的小道消息。于是发现,不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他的美,甚至有人比我更能发现他的美。其中有一个女生是这么向我描述小白的:“他站在阳光里,那光芒笼罩了他一身,他微微地笑着,便有金色的光芒散发出来,就像一个天使。”
那么,再以我上一个“谁发现了某某的特质,谁就和某某有联系”的这个逻辑来继续推理,那么谁发现的特质的数量更多,质量更好,谁就能与某某拥有更为紧密的联系。
显然这位女生比我更能成为小白的紧密联系人。
而我,在高一的时候,还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综合症的忧郁女生。这类女生的特点是,生活虽然不一定太坎坷,但是看太多爱情小说,导致自己的世界观和真实的世界有很大的偏差,自以为命途坎坷。性格中充满了戏剧性和女主角的自怨自艾,自哀自怜,当然最主要的特质,就是忧郁。
而我,正处于父亲去世,母亲刚刚改嫁,生活比较动荡的时刻。因而就更加坎坷,更加戏剧,更加自怜,更加忧郁。
所以我看了很多类似的爱情小说,那些小说中的女主角无一例外都患有青春期忧郁综合症,而偏偏就会出现一群或阳光,或更加忧郁的男主,男二,男三,甚至男N都爱上了她。女主从此被某男拉出了忧郁的生活,或者女主奋不顾身地为了男主华丽地变身,要么就是两人一同坠入了忧郁却浪漫的深渊。
我本来打算忧郁着等待我的男主出现,可是我并没有保持忧郁的状态太久。因为忧郁叫人非常的不快乐,而且忧郁的人都是被动的,没有主动追求快乐的权利,所以她们的快乐都被攥在别人手里。
年纪小的时候,觉得恋爱就是为了快乐,忧郁了很久还是没有人追求,就有点绷不住,便放弃了。放弃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追求我的快乐。
所以我给小白写了一封情书。
我的语文水平不算很好,作文也一般般。但是第一次写情书,我也不打算慎重到去抄《古今情书大全》的地步。所谓情之所至,我打算用我的真情去感动他。
但是,现在我才知道,男人们是不能被你的真情感动的,他们要感动,只能感动于自己的真情,所以你只能利用他们的真情去感动他们。
但是当年我一颗玻璃似的少女心,虽然剔透,却不够玲珑,没有悟出那个道理。所以就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我的真心给他。
所以,最后才碎得那么彻底。
送出去以后的一个多月里,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头,他没有回应我也就算了,毕竟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但是,我总觉得我好像突然间成了一个焦点,在学校走廊上,食堂里,小卖部里,每次我不经意地注意人群,总能对上几双注视我的目光。
其实青春期的女生总是特别敏感,我审视了自已一番,从上到下,从发型到衣着,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如果要算,我只做过一件算是出格的事情,就是给小白写了那封情书。
终于有一天,隔壁班与我交好的小梦同学把我叫出去,递给我一个速写本。我一看,是我好久之前丢失的,上面画满了我平时练笔的小东西。
小梦说:“我在我们班大扫除的时候捡到的……,上面有你的签名,我拿来还你。”
虽然说它丢了那么久,还不知道是怎么丢的,最后竟然出现在人家班的垃圾堆里,让我很不高兴,但是小梦这么够义气,帮我失而复得,我还是非常开心:“啊,小梦,谢谢你啊!”
她犹豫了一下,说:“那我走了。”
我还记得,那一堂课,是数学课。我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打开许久未见的速写本。
这一页,是我最不想回忆的情节之一。
原本第一页是空白的,只有我的签名,但是现在,上面还贴了一封信。
我写给小白的信。
这封信又不完全是我写的信,应该说,是它的升级版,那内容楞把我的一片真心从一条面团拧成了一根麻花,还下掺了地沟油的油锅里炸了一下,弄得是油光水滑,面目全非,十分变态。
硬着头皮看完这一封,我已经浑身冒汗,心律不齐了。
哗哗地往后翻,原本我画的东西,什么建筑景观之类,都没有了,只剩了临摹的人体和一些局部。上面还有各种各样的笔迹做的注解,极尽调侃搞笑之能事。越看下去,越觉得不堪入目,差不多翻完,已经是面红耳赤,浑身止不住的要哆嗦起来了。
那一刻,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最笨的傻瓜,又丑又笨又自以为是,活活地被人暗地里嘲笑诋毁了这么些日子,竟然浑然不知!
一时之间,对赵于盟有说不出的恨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充满了羞愧和悔恨。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羞愧和悔恨。哪个女孩遇上这样的事情能不羞愤呢,特别是一个处于心智尚未成熟的,最最在意他人眼光的青春期的女孩。
我很想找赵于盟问个明白,我到底哪里那么招他讨厌。即便我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但也不是丑陋到令人作呕的如花。即便我就是如花,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才气和幽默感。即便他不爱一个只有才气和幽默感的普通女生,也不应该这么做。
因为,这真的太伤人。特别是,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很喜欢你,不然,她怎么会鼓起勇气写这么一封表白的信给你。
但是,我没有问,我怕再一次自取其辱。
我把小梦叫了出来,问她:“你……看过这个本子么,你们班……有别的人看过么?”
小梦竟然告诉我,这个本子是从普通班那里传过来的,可能……都看过吧。
很好,就差传遍我们班了么。
也许大家的高中生活每日学习,都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爆点,多么可喜可贺啊。
甚至有一天,在全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殷嘉丽还问我:“小丽啊,你的速写本在我们班传开了,你画的不错哦,感情也特别丰富,我也给你写了一点评语。”
于是,我再次抑郁起来。
我的抑郁在所难免,每一次人群的窃窃私语,我都觉得他们在对我指指点点;每一次人群中爆发出的口哨声和笑声,我都觉得是他们在嘲笑我。每一天的上学,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我变得有些唯唯诺诺,很怕单独出现在公共场合,特别是遇到赵于盟那一群人的时候,我都想自己能够立刻消失才好。
心理素质再过硬的女孩,遇到这种情况,能一笑置之的,也不多吧。
但是能挺过去,就圆满了。
我是这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关于赵于盟这事儿,就是一次青春期的萌动,从前期来看,是美好的;而后期的结果虽然不符合预期,但是也是青涩的。人生难免有冲动的时候,冲动过后也要负相应的责任。等我到了80岁,回首往事,别人的高中时代都平淡无奇,只有一些考试和平稳的恋情,而我却有这么一段出了名的轰轰烈烈,也算多了一个可以说笑的谈资。等和我一届的大家都80岁的时候,谁还能记得他们枯燥的高中时代还有这么一档子无聊的事情。
人生就像做数学证明题,每一关都觉得这一关好像永远也解不开,悟不出似的,可是等解开这道题了,才发现,当初那一关算个屁啊,就是钻了牛角尖而已。
所以才说人类应该站在一个宏观的,长远的角度上看问题。
笑就笑吧,你笑,我也笑。
于是我就有些释然了。
当我决定要释然了,这个世界好像也轻松一点了,有几次,路过赵于盟那一帮人身边,他们中有人冲我吹口哨,我还不屑地回赠给他们一个嘲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觉得赵于盟也还没坏到不可救药,因为他会出言阻止那些男生冲我吹口哨。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我的手机号,给我发信息,说想和我交朋友。
我自然没回。
再后来,是第二次月考,我们同在一个合堂教室。大家一起上晚自习的时候,他突然走到我面前,叫我出去。
我看了他一眼,说:“有话就在这儿说。”
他说:“那我下节课搬到你桌子边上上自习了。”
我抱着手臂,看着他。
他面色很是诚恳,姿态也放得很低:“跟我出来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只能说我那时候的定力实在是太弱了。虽然我还是板着脸,但还是跟他出去了。
他问:“你喜欢我吗?”
我回:“你有病吗?”
他说:“我觉得那个本子不是你做的。”
我说:“你还没瞎。”
他问:“那你喜欢我吗?”
我说:“……”
我什么也没有说。
他看着我皱眉沉默的样子,也沉默一会儿,灿烂地对我笑着,说:“我喜欢你。”
我问:“那个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说:“我也不知道。”
我说:“可是我写过一封信给你,但是不是那一封,我给了你们班的同学,叫她给你。”
他很无辜,说:“可是,我没收到。”
一个星期后,我们两个交往了。
我觉得很开心,种种开心。
当时虽然已经有手机了,但我们还是会互相写一些小纸条,在课间的时候,我们就交换,真是甜蜜得不得了。
就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终于寻到了期盼已久的东西。
但是,谁又能想到,这句诗的下一句也可以是,山穷水复疑无路。
就像我们高中的地理教研室主任在教我们《地球的圈层结构》时说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道沧桑,悲久必喜,喜久必悲”。
但是后来我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我还是很伤心。
一个陌生的号码:“你不要再和赵于盟打电话,他在宿舍里公放。”
我当面质问赵于盟,赵于盟显然没什么心理准备,竟然承认了。反应过来,又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故意不故意的,难道他的听筒坏了?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
终于憋不住给那个陌生号码打过电话去。打了很多次,竟然接通了。
当时的孩子真是纯真,竟然不懂得打举报电话要用公共电话或者是用一次性的通话卡。
我说“你到底是谁,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终于那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话了。
那个声音我能听出来是谁,是赵于盟那小团体里的一员,他说:“你是不是得罪高三的殷嘉丽了,她是赵于盟的干姐,她总是包场子给他们打游戏,那个本子什么的,也是她弄的,你……以后小心点吧。其实,这件事儿我们也觉得赵于盟这样不太对,但是……”
青春期,能迅速地丰满了胸部,也能迅速地被人从身高上超越;能迅速地喜欢一个人,也能迅速地讨厌一个人。
我却在缓慢地丰满着胸部的同时,迅速地恶心起了赵于盟和殷嘉丽。
我并没有再去质问赵于盟,因为我觉得,如果他对我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出自我殷嘉丽的唆使,那么我再去他面前要验证我俩之间有没有真爱什么的,那我也太可笑了。
我实在是不想再理他,连看他一眼都嫌恶心。我时常想,我当初怎么就能喜欢上一个脑子里装的东西和我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人呢,连基本的感情观,伦理观之类的也不一样。而且他能从戏弄我这件事儿上得到乐趣么,如果能的话,那么他的生活也够贫瘠的可怜了。
当时妈妈刚生了家和还没多久,家里一片忙碌的和谐,我也不打算打破这份和谐,于是私底下去殷嘉丽的房间里质问她。
结果她很惊诧地看了我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装不下去了,只能装光明磊落,说:“对,就是我,怎么了?”
说完哼了一声,大姐大般挑衅地看着我。
我问她:“我哪里得罪你了?”
她说:“你不知道你有多讨人厌么,真恶心!”
我说:“你能具体说说么?”
她想了很久,似乎想说,又说不出来,最后说:“你就是一个贱货!”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我,但是叫我讲理还可以,我骂脏话的水平实在没有殷嘉丽高。
而且总不想一家人闹得太僵,就说:“你嘴巴放干净点,你有点IQ成不成,就算没有,有点EQ也成啊,连个理由都说不出来,只知道随便骂人,整天脑子里装了些屎么?”
她虽然英语学得不好,但是IQ和EQ还是懂的,就算她不懂,也懂得“脑子里装屎”是句侮辱人的话。所以她被我对她脑子的侮辱给气疯了,冲我嚷嚷:“你他妈的个贱*”
我简直控制不住地想把她的嘴巴给缝起来,或者飞起一脚踹她个半死,但苦于我没有实际操作经验,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骂。
就在我想,大不了和她干一架的时候,殷嘉华过来把我拖了出去。殷嘉丽坐在椅子上冷笑着,一边不干不净地骂我,一边还威胁说要找人揍我。
我心里是有点害怕,因为她在学校里一堆狗腿子,她要是想整我,我也没什么办法;但是又气不过,又嘴硬,而且自以为,大家也算一家人,她也有人性的,不至于吧。
后来,我发现我还真是高估了殷嘉丽的人性。她找了几个和我同年级的不良少女,在晚自习我去查住校生宿舍的时候,把我堵在阳台上,轮流抽我耳刮子。
这三个女孩我都认识,都是我们那一级的美女,没想到她们发起狠来这么可怕,而且她们发起狠来和平时上课时发呆的表情基本没什么显著差别,那个以可爱为主要特征的女生的脸,还是那么可爱。
而且这三个女生都没什么文化。我并不是说学习不好就是没文化,而是有一种人,把他放在一个给他学文化的空间里,他不学文化,而且也不找什么丰富身心的事儿做,于是,就变成了没文化的人。
没文化就是容易被人利用,因为他们需要找一些别的什么事情来丰富自己的身心。
按说起兵之时都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清君侧什么的,好师出有名,鼓舞士气。但是她们三个丝毫不需要这些虚的,士气自然而然,说来就来。
这三个人就一直指着我,问我,以后还敢不敢什么的。
我一开始还问她们,什么事儿敢不敢,后来干脆不问了。反正她们来来回回就那一句,我就是再问个一万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直告诉自己说,可千万不能哭,挣扎什么的都行,不要哭,不要讨饶,反正都没用,讨饶哭泣还丢了尊严。
所幸我的几个同是监察员的好友后来都找到了我,使劲拍门,叫她们把我放了出去。我脸上虽然难受,但更难受的是心里,觉得受了侮辱,难堪至极。
我抑制不住我的一腔愤怒。跑回去在自习课上看了一节课的防狼术之后,下了课就跑到高三楼,去找殷嘉丽。
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当面对殷嘉丽以及他们班出来的一群姹紫嫣红,妖魔鬼怪时,我觉得我的那几招防狼术是根本不能派上用场的。
晚自习的时候,大多数老师都不在学校里,极少数的在办公室办公,但是也都是些不管事儿的任课老师。高三可算是一所中学里最猖獗的物种了,高考的压力不但压迫那些依赖高考的,也同时刺激着那些完全放弃了高考的。
殷嘉丽这一群,显然属于那后一类。
而围观的那些,多半觉得我是他们苦闷的学习生活中的一针兴奋剂,巴不得看我力挑群雄,或者群雄灭我。极少数保持着人性和理智的,又不敢得罪殷嘉丽这一群丧心病狂的。没有人想在高考这一年过得鸡犬不宁。
我本来还想私下解决,但在此危难之时,内心不由狂热地祈祷,来个主任吧,即便是班主任,来个任课老师吧,即便是音乐老师。
我血淋淋的例子告诉大家,青春期是宝贵的,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原则是拉风的,但是,当遇到某些带有危险性的事情,请不要低估这些事情的危险性,该叫家长老师的时候,就大声地叫吧。
毕竟,咱不是路易斯,当咱要被整死的时候,不会有超人来救咱的。
就当殷嘉丽她们的包围圈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喝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儿!”
冯主任,这位N市一中最霸气的主任,如今来救我来了!
一时之间,我忘记了她揪我在教室吃早饭的罪恶嘴脸,也忘记了她没收我mp3的邪恶行径,只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最可亲的人。
但是高三的学生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就是淡定,要是冯主任在我们高二,高一那边一现身,就算地上有金子,我们也早作鸟兽散了。而现在所有站在走廊上打算看热闹的人,都还没个动弹的。
毕竟他们觉得,上了这么多年学,学校总不能在关键时刻掐了他们的活路;而学校也觉得好不容易培养了这么一批“人才”,好歹先给学校把升学率给弄上去再说,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关键时刻了,得把他们当大爷似的伺候着。
冯主任那一头半长卷发蓬松地来回飞舞着,看上去十分地愤怒,但是她的态度却非常地温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接着又很大声地真愤怒:“怎么不好好上自习,都快打上课铃了!”
接着又温柔:“提前回去准备准备下一节课的书。”
又愤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敢情说这就叫做软硬兼施,黑红同唱啊。
她突然看见了殷嘉丽,应该知道她是殷伯伯的女儿,便又温柔又严厉地问:“殷嘉丽,怎么又是你啊。”
殷嘉丽虽然猖狂,但是主任毕竟是主任。
不过她也是万万不可能说实话的,她刚要开口:“这是……”
殷嘉华突然走过来,很有风度地解释:“冯主任,低年级的小妹妹来向我们借参考书,我们正在找,要借很多本。”
冯主任见是她的宝贝心肝好少年殷嘉华发话,便给了几分面子,只是很严厉地盯着我问:“你哪一级的,哪个班的,借什么书!”
人群看没什么好戏看,都渐渐散去了,殷嘉丽倒是自觉,没等冯主任招呼,就溜得没影了,只是走之前还发狠瞪了我一眼。
我才想要怎么回答冯主任的问话,殷嘉华又说:“冯主任,这小姑娘是我们邻居,现在在咱们学校读高一,那天说想看看高二下的参考书。我们复习完了,都放在学校里了,就叫她有空的时候过来拿。”
冯主任也有些要信不信的。但是对于高三来说,现在抓操行和纪律什么的,早就晚了。所以为了一个中心,这些个什么操行纪律的,连个基本点都算不上,最好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她说:“哦,行。拿着书就快回去,都打铃了。没事儿别上高三这儿来逛!”
我说:“好的,谢谢冯主任。”
殷嘉华陪着冯主任走了,我拿什么破书啊!?
我只是一溜烟跑掉了。
下了课,我有些踌躇,想到底该怎么办啊,也没法跟家里说,手机都给我摔坏了。
我能求助殷嘉华么,万一他帮着殷嘉丽呢?一想,不会的,他的态度不像啊。
一边和朋友们搭伴儿走着,一边想着,没关系,到了学校门口,坐上家里的车就不怕了,就算殷嘉丽殷嘉华都来对付我,开车的刘师傅可不会害我吧。
这个时候,背后被人轻拍了一下,我往后一看,是殷嘉华,他转身示意我跟他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他走得很快,走出人群,到那片僻静的梧桐林里。
我看放学回家的人群都快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离人群越来越远,心里有些害怕了,便叫住他:“别走了!”
他就停在那个路灯底下,转过头,距离我一步半,问我:“嘉丽她打你了?你,怎么样?”
学校的路灯是新修的,灯柱很高,比梧桐树还高,辐射范围很大,仿佛小型室内溜冰场。殷嘉华的脸被照得微微有些苍白,他那细长的凤眼被脸的颜色衬得越发的黑。
我听他这么问,心想,看来他不是和殷嘉丽一伙儿的,便稍稍安心,说:“她找人打的我,三个,把我关到阳台上。”
我没有说细节,觉得有些丢人。
他听我说完,问:“没有别的了?”
我想了想,说:“我的手机摔坏了。”说完就拿出来给他看。
他皱眉,说:“你扔了吧,这个不值钱,改天我给你弄个一摸一样的。你这几天先说你忘在学校了什么的。”
我说:“那……”
他问我:“你要告诉爸和娟姨么?”
我心想,原来他是为了这个来的。我要是现在说是,他会不会杀我灭口啊。
我看着他的脸色,试探地说:“不!……吧?”
他很快地说:“那也好,我以后看着点嘉丽,叫她不要再找你的麻烦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道谢,他这明显是用她妹妹的安危换我的安危。不过,我现在毕竟是处于弱势,还是说:“哦,那谢谢你啊。”
我胆子又大了一点,说:“那……希望你能看严实点,她老这么着,我也受不了了。”
他的脸色很差劲,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校园里已经走得没有几个人了。
我偏头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看,又看看地上我和他的影子,又看看他。
他终于说:“那回去吧。”说完抬腿就走。
我追上去,还是想问,就问了:“嘉华哥哥……”
他停下来,看着我,好像觉得我特别特别地烦人。
我说:“你知道嘉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么?”
他顿了顿,说:“她学习压力大把。”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我满意。对于殷嘉丽这种人,学习从来不是可以对她构成压力的事情,而且就算我认同了殷嘉华给我的这个答案,我也难以理解她为什么就非要拿我来纾解压力呢?
但是面对殷嘉华那张万年冰窟脸和速冻饺子一般长的语句,我根本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勇气和毅力。
后来没过几天,殷嘉华就在半夜里对我做出了那样的举动。难道是他也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么,还是半夜里来给我还手机?!
真是无比混蛋的一对儿兄妹。
而现在,我竟然还要对着他们强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