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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木簪 那季氏走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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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季氏走近玉袖的身边,数步远处停住,娉婷立定,双手收折,放在衣袖里,交叠在前腰处,袖口并无捆扎,拿手把袖布撰在内里的手心,只在袖口料尽处,形成几个小小的皱褶,行走间楚楚摇曳。沁竹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他自内袖掏出一张绢帕遮在季氏头顶,展开,护持住,垂首顺目,不时微抬起眼看看不远处绻住一团,抖抖嗦嗦的玉袖。
玉袖待的地方,虽亦是在柴薪堆做的圈子里,但柴火堆并无散放,无热浪横横,亦无人烟,弱翅们尚可来去自如。不远处人来人往,火光熊熊,老人重逢了亲人,呜咽低泣,爹娘找到了子女,意满欢欣,媳妇照顾受伤的婆婆,恭恭敬敬,小心翼翼,随着涣海门人的逐渐聚集,人声鼎沸。玉袖却缩在此处,双手绻抱住立起的腿脚,遮住小巧的头颅,埋放在狭窄的双膝间,仿如与世隔绝般,不听,不看,不闻,不问,只周身震抖得厉害,一阵紧过一阵的抽搐,粟色长发散乱的披在身前身后,拖地,舞出一身的尘土来,污了衣衫。
季氏松了手心,袖口散开来,料子自然的垂坠,平直。她举步,身体摇晃了两下,又再缩回,立定,紧了眉,咬了唇口,指了沁竹去,把那埋入虫堆里的人拖将出来,带到身前火堆边。
沁竹领命,放了手中的巾帕,双手扶着交于季氏,再行上前去,伸出双手,架住玉袖身体两边的肩胛骨,一个使力,将绻住一团的玉袖上身提起一半,却又松了手,再放下。玉袖在沁竹提起他时,并无动作,头脸仍旧低垂,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住唇口,整个下颚处皆是唇齿间艳红,顺着脖颈涎流至衣襟,晕染开来。他的双手自然垂落,左手扶在膝边,右手捏成拳状紧紧地贴附住右膝处,衣物下摆开襟,藏青色的裤腿斜露出,自小腿开始,一大片黑渍绵延,行至鞋跟处再行涎流出,染红了地上的尘土,凝做块状,数只弱翅飞虫伏在上面,呑吐自在,被沁竹一脚踏上,踩了个稀烂,只留下些残碎肢体横陈。
沁竹伏低了身体,轻唤着玉袖的名字,捉了他的右手,掰了掰手指,不动,再唤了几声,使力,强行扯开,露出斜扎入膝边的半截木簪子,簪子柄端处并无形格,簪身无纹饰,手工粗糙简陋,正是玉袖自进入涣海门时起,便一直戴着的那支,此刻扎入主人的右膝边,略有变形,没了小半截入得皮肉,吸了血色膨胀而起,原本浅浅淡淡的颜色也晕染出妖冶来。
沁竹试着拨了下簪子,还未出得几丝,便见得涓涓的血流略有汹涌之势,只得作罢,再唤了几声玉袖的名字。玉袖吃痛,略抬了眼向着沁竹的方向,只眼瞳动了动,并无神彩。沁竹看了看玉袖的脸,索性伏身,伸手入他的腿隙间,环住,抱起,回至季氏身边复命。
玉袖惨白着脸,垂着眼睑,全身抖抖嗦嗦,沁竹刚抱着他一转身面对了火光,便自张嘴无声惊呼一声,双手展开,环住沁竹的身体,紧紧扯住,埋脸入怀。季氏见状,脸色变了数变,清清淡淡的柳眉竖起,圆瞪了杏眼,张嘴欲斥,却被沁竹躬身阻住。
沁竹抱着玉袖狼狈瘦弱的身体,弯腰向着季氏微躬,言语几句,起身后,侧着身,让季氏看了玉袖的伤脚,微垂头,侧立。
季氏眉间跳了跳,看着玉袖血迹斑斑的伤脚处,小褪了半步,白了脸色,紧抿了唇,侧开脸去,稍倾,又再回转头,目光直视沁竹,神情严肃,言说夫纲妻制,声疾色厉。沁竹恭恭敬敬低垂着的眼帘浮动几下,再垂了头,领命,慢慢的将玉袖放了下地,只是仍抱搂住,扶持。季氏柳眉拢紧,正要再言语,却见得眼前人影一晃,沁竹已被掌力震退数丈,他捂住胸腹,猛喘几口气,身边的玉袖已被扯离开,跌倒在不远处的地上,又立刻再被提拎起来,右脚不得力,身体歪了几歪,季彻回头看了看,索性伸出双手抱搂住,拖着向前走了数步。玉袖右手紧紧的拉扯住季彻身上的衣物,左手扶住他的腰,半侧开脸贴住,闭着眼,咬着唇,季彻带着玉袖行了几步,便停住,递了手上提着的陶罐予了身后跟着的灰衣人,交代了几句,那灰衣人颔首便自行离去,季彻搂了玉袖入怀,摊开手掌遮了他的眼,闭了耳,托起下颚,捏开颊骨,松了口,圈手将玉袖的身体牢牢的护在身前,手肘挟住他纤细的腰肢,离地,抱搂着坐至一处柴火堆前,堆边的涣海门人见得季彻,自发自动便让出一方天地来,以供季彻使用。
被推了几丈远的沁竹稳住了身体,以手捂胸,平了翻覆的血气,脸色略有青白,看了看了一边自柴火堆旁盘腿坐下,撕扯着玉袖右腿处衣物料子的季彻,又再垂了眼,行至季氏身边,只恭身立定,未有言语,待命。
季氏僵在原地,眉头扭曲数下,又再平复,扯了嘴角,低了眼,侧开头,避了火光忍了泪意,抬起右手扬出纤纤玉指,抓捏住左胸处的衣襟料子,揉搓撕扯出道道的褶子,左手紧握成拳,微微颤动了几下,便自顺着指缝间流溢出血色来。她立了会儿,斜眼看了看身后的沁竹,双眉紧皱,咬了牙关,瞪视半晌,回头,拂袖而走,沁竹跟上,亦步亦趋。季氏径自选了涣海门内女眷们环绕的柴火堆,周身身份地位稍低的妇嬬们皆躬了身,携着自己的丫鬟仆妇们,半跪着退至稍远的地方,季氏席地坐下,并不理会身边相皆探询的族内眷人,只抬眼看着眼前的火光熊熊,瞳底映着焰色跳跃不断。沁竹躬身侧立一边,垂眉顺目恭立。
而季彻盘了腿脚,环收了玉袖入怀,让玉袖侧着身把头颅放在肩上,避过火势,抬手检查他扎了木簪子的右膝,仔细抚了抚,揉捏几下周边的软肉,便扬手撕了玉袖的裤腿料子,及至膝上,露出染着血色的腿肚子来,他将撕下的衣物料子拧成绳状,扎了膝上大腿与小腿肚子间的软肉,勒出凹陷来,再伸手入怀掏出随身的金创捏烂了瓶口拿定在手中,左手扶了扶玉袖的后脑勺,顺着散披的粟色长发托了下,便迅捷出手,一把扯出膝上深扎着的簪子,扬手甩到一边,右手紧跟而上,待得喷出的鲜血势头稍减,即刻抖下金创药粉盖住,拿撕剩了的布料子缠上伤口,紧紧裹住,才再拆了腿上捆扎的布绳。
玉袖伏在季彻身上,双手紧紧扯住他身后的衣物料子,身体不住的抖抖嗦嗦,却并无其它动作,任由季彻在他身上作为,只在膝上插着的簪子被拨出时,身体强烈的震跳了几下。季彻解了玉袖腿上的束缚,便自环住他的腰身,一手托住,一手抚在他的背上,由上自下,慢慢的顺开,偶有抚上玉袖侧靠着的头颅,沿着粟发垂落的线条,一下又一下,轻揉慢捻。他看了看玉袖的腿脚,上面满布着血色斑痕,零星着数颗红点,抬手向下,顺着曲线绵延,轻抚了几下,侧过头,斜吻了吻玉袖的后头颈,再抬眼,看着不远处靠着火堆一坐一立的季氏与沁竹,双眼微眯了眯,神色间戾气隐现,转眼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