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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性命 图知恩绕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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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知恩绕过面前挡住的白须老人,游近季彻身边,抬脸,双瞳染上血色,看着眼前的季彻。
季彻微垂下眼直视图知恩,紧了手臂,护住挣动得脱开了些的玉袖近身,捉了腕,定了头。
“沁竹照应着。”
图知恩闻言,呲了口气,柳眉一抬。
“哼!姐夫到是放心!”
“跟门主同样都是图家人,图家一门神勇,当然放心,还请门主不必过虑。”
季彻眯了眼,微拱了手,开口,斜挑了眉线,抬眼,转而又回护住玉袖,玉袖伏在他怀里微微颤抖,问冷,却摇头。
图知恩怔愣,眼瞳动了几动,脸色略白,双唇抖了抖,定住,看了会儿面前的季彻,又转过头去,垂了眼,轻启唇,开始跟季彻商量着救人的事宜。
不多时,周围逃出的涣海门徒各自施展功力三三两两相携离去,季彻把玉袖安置到一边靠壁的地方,让他扶住青苔满布的池墙,拿身上的袖布扎扎实实裹了头脸,既而带着两三个人,拿长长的细绳紧了袖口,扯了一大块布料罩住前半身,配合着腿脚,在青石地面,隔间墙体上横点了几下,借了力飞天而走。
图知恩与撕了衬裙,拆了头绳散了发的女眷们围至一处,中间护住幼童,牵起几块巨大的衬裙斜遮了,紧紧的抱住一团,不时的抖落些衬裙上附着的弱翅飞虫,沿着布料边沿掉落水中。外圈绕得大些的男孩子们,俱都背侧过身去,水面下,手牵着手,肩并着肩的拉成一线,图知恩便自在左近处护持。玉袖的左右,皆是十二三上下的少年,头脸手脚虽是被咬得斑斑点点,眉眼间倒也还坚毅,身子板儿也比得玉袖壮实上许多,他们无视面前落下的飞虫,神色严肃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玉袖夹在男孩子们中间,无处可依,只脸色惨白的轻轻挥动双臂,浮于水面上。原本左右牵着他的男孩子,在图知恩绕过后,便使力甩脱了他的手,游得开些,背过脸去,玉袖垂下眼,睫毛颤动,整个唇色苍白一片,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渐渐转青,胸中那口被季彻用劲气强行压制的缓咳,也逐渐剧烈起来,啌啌啌的出了些血色,在双唇紧抿的唇线中漫延,横润。
半空中,弱翅飞虫的行进速度慢了许多,数量也较先前的少些,但其虫云的厚度还是未有明显变化,只隐约间漏来的天光,偶有多伐。池面上嫩绿的莲叶渐少,而飘浮着的虫尸却渐多起来,或八翅瘫开,斜浮在水面上,或是虫体整个碧绿缠绕,微白的肚腹翻起,四足朝天,堆起厚厚的一叠来。有些弱翅飞虫掉落进湖里,就踩在这些浮尸上,摇摇晃晃,或是试探着跳得几步,又再振翅飞天,或是踩至边沿,掉落进湖水里,步了后尘。也有那不顾左右,胡吃海啃的,咬破了浮尸肚腹,吸干了其中腥膻的汁水,只余了个干干瘪瘪的壳子,合着翻翘的姿势,四足扬天而立,八开翅膜瘫浮在水面上,却不得承重,被身上纵横的同伴一踩,尽没入水中,待得身上的弱翅飞虫自顾着挣扎了去,又再翻浮而起。纵然是这样,池面上的虫尸堆仍旧是越积越高,渐有向四野里发展的趋势。
季彻携着人去得已有些时辰了,未归,另一组的四五人,合力架着些柴薪折返,俱都分出一只手扯住身上的两张宽大衬裙,另一只手合力,架着一只木棍,棍上绑着几吊柴禾,随着他们在地面屋檐上一踩一踩的动作,吊在下面的柴垛子捆,招招摆摆。待近得前来,便行往池边靠近图知恩人等的一面,放下手中护了一路的东西,摆放码垛,又再腾身而起。
另有些涣海门人,两人一组,或是三人一组的,不时从各个庭院方向折回,搀着扶着些受伤的老人,孩童,妇嬬,或是大声嚎啕,或是轻声呜咽,老泪纵横,或是奄奄一息,神识皆无。那尚有余力哭泣之人,身体上红斑偏布,有些人鼻翼耳垂俱有缺损,但气力仍足。那奄奄一息之人,衣衫破漏严重,手掌被弱翅飞虫啮咬得白骨峥峥,脸颊上血肉模糊一片,已走了人形,弱了颜色,他们与老人们身体虚弱,无法下水照应,只得摆放在岸边。
图知恩沿着护圈外围绕着,游了一圈,指了几名年纪大些的少年携着几块新撕下的衬裙料子,上岸护持了,少年领命而去,她双眉紧锁,又再绕游了一圈,立住,托额护头,举目四顾,既而深吸了口气,猛扎了入水,稍倾,在远一些的地方,顶着虫尸堆分水而起,她头上的发结绳早已解下,此刻散披了一头的黑发,湿了水附贴在脸上额边,只眉上额间蓝色碎羽花玷莹莹,稳了身子,看了看池中涣海门人聚集的地方,又再深吸了口气,下潜,好几次入水查探,又再从不同的地方浮起,半晌,从水面下托起了一具软绵绵的身体,在池中划拉了几尺,延着池边石梯拖将上去,行得几步,又放下,反抬手拂了梯上密密麻麻的飞虫,摘了手上镂花护指动作迅捷的在青石地面上划上几道,擦出些火花来,冒了几道青烟,复而戴上,才再将手中的人平放上去,坐在一边,拂了自己与地上那人身上头脸上的飞虫,左手伸出,探了探鼻息,又再扶起来,将他的头颅放在自己绻起的腿上,伏身,翻指为掌顺身体而下,抚了抚胸间,抬起,大力拍击,震得手中的身体跳腾几下之后,地上那人猛咳得几声缓过气来。
玉袖的上半身被图知恩拿手托住,腰部以下俱都泡在池水里,口唇间吐出一些水来,喷了些在颈上,顺着流下,身边周遭几寸远倒着些虫尸,落下的飞虫还未近得身,便翻覆在地,四足阵阵抽搐,那新落下的或是被图知恩振袖扫下的,互相啃啮着,片刻,也自倒毙在地。玉袖抖了抖睫毛,慢慢的张开眼来,眼珠定了定,忽地抬起手臂大力挣脱开,翻下池去,喝下数口池水,又再被图知恩提住衣领,提拉起来,爬上了石梯,猛咳不已,架着地的双手无力支撑,软下去,只得臂肘支住地面,脸上湿漉漉一片。
一旁静坐的图知恩顺了额边湿发至脑后,单手托住眉眼,微挑着眉看着玉袖,她看了会儿,垂下眼,闭合,又再张开,伸手扯了一边咳得跌趴在地上的玉袖近身,扶住,拿手顺了他的胸口,后背,却被玉袖挣开。玉袖贴在石梯一边的池壁上,粘了一身的绿藻青苔也不顾及,他的湿发凌乱的附着在脸上,一缕缕蜿蜒,垂了眼,侧开头,还滴着水的睫毛一开一阖,闭了口,仍旧止不住咳,只忍了气,胸膛阵阵起伏,一张惨白的脸憋得粉红一片,双手软软的贴附在池壁边,整个身体在巨咳的带动下,颤颤微微,摇摇欲坠。
图知恩平了眉,敛了气,双眼幽幽,突地展眉立起,迅捷出指,在玉袖的上身猛点了几下,玉袖微惊,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来,身子颤了颤,终是不支,图知恩就着玉袖的跌势将他扶了近身,平放在腿脚上,伏低了身体,拆了他的衣衫,伸手近胸,沿着胸线,顺着肋关,缓缓抚摩。
“季彻既然把你交了给知恩,那么知恩就一定会保得你的性命。”
玉袖四肢无力动作不得,微张了眼,鲜血喷出后便止了咳,但此时却扯红了脸直至耳垂,紧咬着唇,拼着力气侧开头向外,避开那近得眼前的,沾了水,湿了衫,形状清晰浮现出的女子胸形。图知恩双手成掌,轻轻揉压着玉袖的胸前,行至一处,变指,顺着肋形勾下,扯住,使力一弯,拼接上了断骨。动作间,肩颈后斜拂下的几缕发丝滴着水,淌到了玉袖的脸上身上,带出丝丝女子特有的体香飘逸而出,柔柔弱弱,温温婉婉,盈绕。
玉袖在断骨接上时,紧了掌,咬破了唇,崩住的身体猛烈的弹跳了一下,既而又无力垂落,脸上神色松缓,放了手,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