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溪云乍起 突发事件 ...

  •   鹿侯暗中思量:这少年身负绝技,又来路不明,不可不防。心下踌躇,扫一眼安侯,安侯正好盯着他。
      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安侯径自走到墙根盘膝坐下,闭目诵经,宝相庄严。鹿侯冲诸侯使个眼色,意为看好安侯,自己转身进灵堂。
      郭成也冲肖遥眨眨眼,示意他与阿姆跟进去,自己笑咪咪看着院外苍翠的松树。
      灵堂内,看上去一切如故,看来昨晚并未出事,肖遥感觉脑后生疼,竟想不明白昨晚是真是幻。
      张翔在侧,楚兹重重跪下去,俯身便拜,头上斗笠用绳系在项上,是以不脱落,无法看到面容。
      阿姆悄声问:“这小哥为何不摘斗笠?”肖遥附耳道:“可能长得丑,怕摘了吓着人。”一旁的田绲无奈的摇摇头。
      楚兹行礼完毕,贴到张翔身边道:“前辈,院外左近松树上藏着人,手中有弩,须小心。”
      张翔面色微变,飞身而出,“腾”地跃向那松树,身形极快,院中诸人多未反应过来。郭成跺跺脚,冷哼一声。
      众人只见一道人影从松树后窜下,原来早就藏身树上,因服色灰褐与树枝无二,又摆出树干动作,故而并未被发现。
      就在同时,张翔“啊”的一声从半空落下,所幸离地不过二丈,并未摔伤。
      数名弟子急忙去救,四侯越墙追出。左臂上插着五寸长一枝小箭,伤口发黑,并有“嗞嗞”声,张翔道:“呃,这伤口,为何如此麻痒!”
      一弟子伸手欲拔箭,鹿侯一把拦住:“不可,箭口喂了毒!”右手连点七指,封住几处大穴,“莫多说,别动伤口!”吩咐把他抬到清净房间中。
      眼下只有郭成房中无人,大家七手八脚抬进去。
      阿姆急道:“好像是督逄的手法!”田绲暗骂张翔空负一身本事却毫无临敌经验,当真是给郭泰丢脸,惊道:“既是如此,小兄弟快随我截住他!”拉起阿姆疾奔,那硕大的身躯在他手中便如无物,一阵风般追出。
      楚兹心中有丝愧疚,也跟进去看视张翔。聂徵怕再有闪失,急令众弟子同志宾客切莫擅出房门,否则后果自负,命各师弟分别警卫,料想那鹿侯在冀州素有医名,师弟当无大碍,于是自己亲自带几名弟子出庄追赶。
      事发突然,众人一阵慌乱——不包括晋侯,余下十九侯略变方位,中心不离安侯半步。
      肖遥咂舌不已:树上藏个人楚兹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说的话岂不是······
      忽见安侯朝这边招手,身后无人,是招呼自己?没细想就走上去,井侯司干拦住:“这厮乃大奸大恶之徒,小子不要命了?”
      安侯从怀中摸出拳头大一个漆盒,道:“小僧随身带有解毒灵物雪蟾,也许能帮到鹿侯。”
      井侯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关心别人死活,你以为我等不明白你是何居心么!”
      安侯“哦”一声,似是恍然大悟,把漆盒放在身前,双手合十:“诸位如不敢取,有道高徒性命不保。”诸侯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肖遥望望郭成,郭成点头,于是小心翼翼走过去,拾起漆盒,安侯冲他微微一笑,如春风扑面,看不出半分奸邪之状。井侯厉声道:“还不快去!”肖遥急忙走开。
      张翔已昏厥,鹿侯拔出了箭,观察伤口,嗅到一股怪味,又用银针试毒,针尖立黑,骇然道:“这剧毒不止一种。”
      肖遥正好捧上漆盒,犹豫道:“安侯说盒中雪蟾可解毒——”鹿侯劈手夺过,也不问真假,朝张翔伤口揭开盖,“咕”地跳出个通体雪白的蟾蜍,长短大小不过二寸,一口扑到伤口处。
      肖遥大奇:鹿侯等既称安侯为大奸大恶之徒,又对他赠的东西毫不怀疑,真是奇哉怪也。
      一旁楚兹低声惊叹,只见雪蟾吸食毒血,身体逐渐发黑,片刻后通体乌黑,一动不动。鹿侯把它放回盒中,揣进怀,吩咐侍立的弟子:“端碗清水来。”早有弟子备好候在侧。
      鹿侯接过碗,右手掏出张符,画满龙飞凤舞的红篆,口中念念有词,把符抛在半空,自己就燃烧起来,用碗一接,悉数给张翔灌下去。
      “雪蟾已吸去小半毒,喝下这符水可保仲飞兄半日无事。”鹿侯沉吟道,“眼下还要找到解药才可。”众弟子被他神乎其技这一弄,已奉若神明,一起下拜:“还望鹿侯救救家师!”
      鹿侯道:“这个自然。田兄和四位兄弟不一定稳妥,我再去助一臂之力。”楚兹道:“此事因我而起,我也同去!”鹿侯道:“如此更好。”心下却是另一般心思。
      来到院中,鹿侯道:“替仲飞兄谢过安侯。我在冀州行医,如有雪蟾相助甚为方便,我就收下了。”
      肖遥心想:这人装神弄鬼不说,还好厚的面皮,说人家奸邪,自己却占小便宜,也干净不到哪去。嘴上却没说出来。
      但安侯不怒不喜:“鹿侯济世救人,本该如此。如欲追凶,只管去便是,小僧随时恭候。”就就如看透鹿侯心思一般。
      鹿侯鼻孔“哼”两声算是答复,对诸侯道:“小弟去去便回。”腾地跃上院墙。楚兹更快,身形如鬼魅,直接跃出院子,后发先至,抢到鹿侯之前,鹿侯打起十二分精神追赶,距离却越来越大。
      郭成若有所思地望着楚兹跃出的地方,肖遥问:“老头,自称晋侯的是些什么人啊?”他知道朝廷册封的侯爵都著紫袍束冠,这些人显然不是。
      郭成低声道:“都是官府通缉,累年不着的亡命之徒,呵呵。”拿起葫芦,美美的喝了口酒。
      “啊?”肖遥警觉的打量群侯,左右横竖跟自己脑海中的神恶煞形象毫无关联。
      郭成又道:“那使斧的叫程操,延熹二年为一素不相识采桑女子报仇,斧劈县尉;高侯文波,专杀泰山南北恶霸,三年间袭杀二十余家;井侯司干,只身入王府,刺死不法刁奴七名,留名壁上。其余诸侯,大抵如此。昔年,有道先生游学梁陈赵卫间,先后结交这二十六人,共聚绵山下,自称晋侯,互称兄弟,自作歌曰:晋侯二十六,来去十三双。虎啸三晋地,鹰扬河朔间。干的是杀富济贫、惩恶扬善的勾当······”肖遥已经昏昏欲睡了。
      听得郭成声音停下,连忙振作精神问:“那安侯可是京师白马寺的浮图?”郭成捋须道:“安侯讳清,字世高,是西域大国安息的王子,不知何故舍弃王位,远涉中原。他驻于雒阳白马寺,西域胡人称为安侯。本不是晋侯中人,只因有道先生在太学时多有来往,故认识晋侯。至于为何交恶,老头子就不知了。”说到这里,却发现肖遥已经睡着,不由骂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太阳越升越高,郭成出门拾柴,准备做饭。肖遥一想到房中横眉冷对的群儒便觉不爽,于是转到后院劈柴挑水,扫一眼那棵大树,感觉还是像做了个梦。
      庄外人吼马嘶,有大队人马来到,渊舒等出去,见到了太原郡骁骑,领头的,是郭泰逐出门的续让续伯昭。
      昔年,续让向黄门义廉行贿,郭泰对外说不愿收一武人为门生,把他逐出师门,算是留了面子,续让心存愧疚,不再结交中涓,是以一直得不到升迁,停在南部尉的位置上。听闻先师去世,正告假在家设牌位拜祭,忽有太守手令:榆次温良来报,太行二十六贼在介休郭泰庄中出现,速往剿之。
      续让职责所在,追捕晋侯已有数年,却不知他们与郭泰的交情,自然想到这群贼寇穷凶极恶,会做出惊动老师灵柩的事来,即刻披甲上马,点起步骑五百,匆忙向介休郭泰庄进发。
      并州地处北边,历来是民风彪悍之地,这些年鲜卑人骚扰频繁,士兵连年备战,战力极强,并州铁骑更是驰名天下。续让心急如焚,自带百骑先行,步兵随后,行动神速,不久就进入梨林。
      斥候回报:发现形迹可疑人物一名,伏在树梢观察前方。
      续让心道:若是落单的太行贼,定让他插翅难飞!令斥候带路,行不数里,见到一片高大树林。这斥候是侦察世家,最擅伪装,哪里藏着人搭眼一瞧便知。续让顺他所指树木望去,果有一人盘在枝干间,因为服色与树干无二,姿势又怪异,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续让招招手,四十骑在左、四十骑在右,装作围猎的士兵包抄上去。自己留下二十骑散成个弧形,弓上弦刀出鞘,等那人自投罗网。
      不一会儿,八十骑绕到树林前方,列成圆弧,树上之人仍未发觉有异。续让朝天放枝响箭,骑兵一齐向藏身的树林冲杀过来。
      树上那人早就注意到这对骑兵,却没想到是在包抄自己,以为藏得隐蔽,不会被发现。只得后跃,轻轻落到后边树上,身形灵巧如猿猴。虽然吃惊,还是不慌不忙抽出背上长棍,对嘴猛吹,“嗖”地飞出一物,当先骑兵应声落马。
      后边骑兵配合甚为默契,迅速停下,各掏□□,不等那人再次施为,数十条弩箭便如飞蝗般飞来,那人急忙后跃,方才立足的树干已被射断。不等他还手,又是一波箭雨,此时身后已无大树可依,头下脚上,一交勾住树枝,身体并成一条,向一侧荡去,恰似风中垂柳,避开所有弩箭。但此时正是冬末,树枝干枯,脚勾住的树枝“拍”地断开,身体随之摔下。那人却也了得,半空中仍翻个身,双脚稳稳落地。
      惊魂方定,后边传来炸雷般的声音:“前方可是太行贼?太原南部尉续让在此,还不束手就擒!”那人猛回头,才发现原来自己早被前后百张弩对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