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剪枝》指敲茶凉

6、第 6 章

　　虽然过了四年，杜垚一看那精致的眉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位是安王府小世子瑞和。
　　“不知是世子光临寒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杜垚迎上前将手中的菜递给一旁的的小石头，转身又向世子鞠了一礼。
　　瑞和抬首端望眼前的人，此人面上比记忆中多了许多的风霜，身形拔高了许多，倒不像是南方之人了，迎面一偮不卑不亢，温和有礼，让人心下顿时如春风拂过。
　　“杜垚兄哪里的话，当年斯莫哥哥还说你进京后让我多照顾来着，谁知竟一下过了这么多年才盼来你。”
　　“烦劳世子挂念，下官惶恐。”杜垚依旧恭敬地垂首立于一旁，心下猜测世子的来意。他知道皇帝这么做让朝中人都在观望自己，单凭状元这一称号便不乏拉拢之人。
　　瑞和看出了杜垚的疏离之意，面上一阵尴尬“杜垚兄如此疏离作甚，你是斯莫哥哥的朋友，我理应多加照顾，再说你初来京都人地两生，咱们年纪相当多来往不好么？”
　　被瑞和如此直接地说穿，杜垚也一阵尴尬，想想当年见时瑞和是个单纯的少年，想来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心下稍安便随和起来。
　　“呵呵，让世子见笑了，不知世子所来何意？”
　　“无意，只是来认认门子，没成想我是第一个登门拜访的。”
　　“下官刚去买了些菜，世子可要留下一同？”小石头见要留下那人，便提了菜要去厨房。
　　杜垚看到小石头提菜要走马上吩咐“你去厨房洗洗便罢，剩下的我来就可。”
　　瑞和看样子是状元爷要亲自下厨，有些不适应“怎么，杜垚兄府上缺少使唤丫头？要不要我帮着送几个过来”
　　“那倒不必了，府上就我一个人，有小石头一个就足够了，人多了也浪费。”
　　“杜垚兄倒是节俭之人，既然是状元爷亲自下厨，那么我便恬着脸留下吃一回这旁人吃不到的。”
　　“哪里的话，下官手艺拙劣，粗茶淡饭委屈了世子才是。”
　　“如此我们也不要客气了，你不要唤我世子，唤我瑞和吧，我唤你杜垚可好？”说罢瑞和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杜垚，大有你再跟我客气就是看不起我的意思。杜垚也觉得再客气下去有些不知好歹了。
　　“那好，瑞和你先坐坐，我去做两个菜便来。”说罢挽起袖子便出门去了。
　　瑞和从小便被教育“君子远庖厨”，所以对这状元爷做饭很是好奇，兜兜转转的还是转去了厨房。看那人穿着儒衫，娴熟的挥刀切菜，下锅翻炒，竟看出了丝优雅的味道，瑞和看了半天觉得自己太胡思乱想了，挠了挠头踢踢踏踏的又回去前厅了。
　　不多时杜垚和小石头端着饭菜进门了，看那菜式是极普通的了，瑞和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有些好奇的张望。杜垚过来给他布菜，问问的笑着，嘴里还在念叨着哪样菜对身体好。离得近了，瑞和甚至嗅到了他身上的油烟味，这样的感觉是瑞和以前从不曾有过的，很奇怪。
　　那才的卖相虽称不上惨不忍睹，但也不是很赏心悦目的，不过吃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比瑞和想象中的好吃。
　　“杜垚，你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啊，虽然卖相差了点。”瑞和端过小石头手上托盘里的茶碗漱过口，又在盆里洗了手拿布巾擦干，一副要走的架势。
　　“呵呵，委屈你陪我吃着粗茶淡饭了，你吃的开心便好。”杜垚也坐于一旁喝着茶看瑞和。
　　“开心，开心啊，不过我今日要走了，府里的小厮都来催了好几遍了，我改日还来邀你出去游玩好么？”
　　“那是下官的荣幸啊，随时恭候大驾”杜垚笑眯眯的起身送瑞和出门，心下想着小石头还没吃饭呢，得赶紧回去看看小石头。
　　小院小小的，就他主仆二人，此时春末入夏，虽然风还有些凉，但也透着股暖意了。如此时节正是舒服的时候。杜垚这一觉沉沉的睡到了天亮。
　　由于规定是四品以上的京官才有上朝的资格，杜垚便吃过早饭直接去户部了。这里是整个步因的钱财调配所在，杜垚家里是经商的，和这里的管理息息相关，从前便一直觉得这里很神秘，没成想现在自己也是这里的一个了。
　　这里现在有五个侍郎，缺一个，杜垚便暂时顶了那一个缺的工作。整个一天杜垚便是被另一个资历老的侍郎领着熟悉户部一众官员和工作程序及工作内容。
　　如此杜垚算是正式走马上任了。
　　话说斯陌回到飞云谷本不认为自己会多耽搁时间，可人算不如天算，西北部的隐军首领贾海得知斯陌此次的在暗中大规模整顿隐军，而自己多年骄奢淫逸，又深知这位少年便接管隐军的谷主比之当今圣上昔日隐军创始人，狠厉有余，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叛了飞云谷。
　　斯陌自十七岁做主飞云谷，一向面上温和，治下严厉，并未出过大的差错，算是一路顺风顺水，得知贾海此刻反叛，怒从心起。对于父亲留下的将领一直存在不好管理的问题，但总的来说还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反了自己，鉴于这样的状况斯陌多年来逐步温和的由心腹替换掉这些将领，由飞云谷奉养终老。关于这西北军的将领自己也听闻了些荒唐的事迹，可是贾海的确是一员虎将，暂时并不想为难于他。
　　探卫的密函拿在手里，斯陌心下慢慢冷静，觉得这未尝不可引导为一件对自己有利的好事。
　　心里一旦拿定主意，斯陌行事一向雷厉风行。招过管事吩咐将这密函快马送于各处隐军首领手中，然后提笔比拟了密函宣其中几位首领进谷议事。
　　想起那温温笑着却倔强的在杜府门前跪了三日的书生，知道他所谓的在京都有要事，其实就是面圣听封，自己深知朝堂中的阴暗行径，不知那人是否能应付得来，心里有些担心。
　　“云儿，去交代京里的管事对那杜垚看顾些，还有，看看瑞和可好，将这封信送与他。”斯陌边说边将刚写好的信封好递给了在一旁伺候的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