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剪枝》指敲茶凉

5、第 5 章 云儿手脚

　　云儿手脚麻利，不过半个时辰便打听到了李江，向斯陌回了话“原来李江与杜垚算是一起长大的，两人同在一个书院读书，杜垚生性文静，而李江个性张扬豪放，李江总是照顾杜垚，杜垚又是好男风，便有心将终生托与这李江，想寻个僻静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奈何临了被李员外发现了，李江又是放不开现下生活的人，便在私奔那晚弃了杜垚，而杜垚回家后便被逐出家门了。”
　　“那这杜垚可是真心喜欢那李江的？”斯陌知道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料竟是有心上人这样的故事，心下决定杜垚若是真有喜欢的人自己便安心离开，否则......
　　“应该不喜欢，四年来两人并未联系过，听说当时杜老爷问他可是真的喜欢时，他回的也是不喜欢，其他就不知道了，爷，可要再探？”云儿有些奇怪，这状元爷还未受封，身无任何官职，爷一向不理朝事，拉拢又谈不上，如此关注一个人作甚。
　　看杜垚那样子想必天黑便会昏过去了，衙门的人也在守着，旁边便是请的郎中，时刻预备着。谁知这一等又是一个日夜过去了，斯陌第二日黄昏才看到被护卫抬进院子的杜垚，话说这可是云儿专门把人抢回来的。
　　杜垚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马车中，有些不解的打量四周，这车看起来很大，很普通，但是相反的却很是平稳舒适。那横榻上端坐的人有些眼熟，却不认识。
　　“公子，请问这是何处？”
　　斯陌正在看手上的账册，一时并未发觉人已经醒了，听到问话愣了一下才抬起头。
　　“兄台此刻在敝人马车之上，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在下并无不适之处，只是在下为何叨扰在公子车驾上？”
　　“路过石台镇，刚巧看到兄台昏倒在地，便顺手抬到了车上”斯陌说的很淡定，很事实就是那么回事。
　　“那，在下谢过公子搭救之恩了。只是在下在石台镇还有事情没有办完。”杜垚想了一下马上问道“公子，在下昏迷了多久？”
　　“这个，一天，怎么了？”
　　杜垚心下默默的算自己出来近十日了，省亲日子差不多用完了，该回京面圣了，想起父亲的态度，心下又是一阵生疼。
　　“在下名唤杜垚，对公子搭救之恩感激不尽，他日有机会定当重谢，敢问公子名姓是何？”虽然心里又焦急又难过，但是人家的搭救之恩也是不应怠慢的。
　　“那你就记下这恩吧，他日我自会去讨，还望兄台到时不要说不认识我啊。”
　　“自然不会。不过在下线下有要事需马上去京都一趟，怕是不能与公子一路了”杜垚已经掀起帘子看过车外的路线，确定这不是去京都的路。
　　“那真是可惜了，我叫斯陌，你可要记得，我们马上还是要见面的。”说罢斯陌一脸的惋惜摇着手中的折扇。
　　杜垚初时还只是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听那人一报姓名，便马上想起来了。想起四年前那两日斯陌对自己颇多照顾，如今相逢，更是又救了自己，心里登时一股温暖。自己自从离家便漂泊各处，尝尽人情冷暖，遇上待自己好的人，杜垚心里还是不由会亲近那人。
　　“原来是斯老板，斯老板可还记得雁来客栈的帐房方先生？”
　　“有些印象，记不太清了，呵呵，难道兄台便是那账房先生？”其实斯陌早已知道此人便是四年前雁来客栈曾同游过两日的账房先生。
　　“呵呵，烦劳公子还记着，正是在下，那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罢。”杜垚说完便拉拉衣摆等着斯陌发话便下车离开。
　　“不用有缘，不日我自会去京都找你，到时还烦请兄台招待我啊。”斯陌心里哼笑着，等我回谷里处理过隐军的事便去寻你，拉近拉近关系，顺便再拉近拉近感情。只是斯陌没想到这一处理，便大半年过去了，再回京，杜垚的眼里有了一个人。
　　杜垚别过斯陌看似简陋的大马车，去附近的村里雇了辆不论看起来还是坐起来表里如一的破旧的马车，顺带了那家的老人做车夫奔京城去了。
　　回京后才知道自己同期的士子都已受封，他准备了礼品挨家拜访后的第二天便是面圣的日子。
　　皇上又问了杜垚关于户部今年收成分配的几点意见，杜垚说得中肯，并未有何出彩的地方，皇帝听完虽觉无味，但也无错，便点点头让他明日去户部上任，先在户部行走，职同侍郎，月后根据表现再行受封。
　　众臣不明白为何单独这状元爷未正式授官，历年也没有这样的先例，一时难以明白皇上意欲何为，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新科状元。新进的的官员都要在朝中寻一个老师，美其名曰学习为官之道，忠君佐君之道，实际是在朝中寻一个靠山，这是朝中由来已久的惯例，党派纷争的产物。也有不寻老师的新进官员，最后都被外放了，而皇上的不闻不问无疑助长了这一风气。
　　皇帝在京都的东城赐了杜垚一栋宅子，这里是京城官员居住的聚集地，杜垚的小宅子隐于其间几不可见。随后礼部便将他的朝服送了过来，由于没有正式的官职，皇上说职同侍郎，便送来了靛蓝色的正五品朝服和玄色的官帽官靴。杜垚试了试还比较合身便打发了来人，自顾去客栈结了房钱，又去南市寻了个会识字的小叫花领了回去，给了个名字唤作“小石头”。
　　杜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小小的五间房子，小石头洗漱干净后立于一旁，一阵清风吹过，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满足感。四年无依无靠的漂泊生涯总算到头了，虽然父亲依然不认自己，但只盼家人身体健康自己便可安心在外侍奉君主了。
　　小石头洗干净之后倒是看出了几分眉眼，还很孩子气，一问才知仅十一岁，没有母亲，父亲连年不中进士郁卒而死了。杜垚平日便是个和善温和之人，听了小石头的话也心下难受，便想对这孩子好些。想起自己十一岁时还是书院里的大少爷，受人追捧，自己功课又好，不论家里还是外头都是时常夸着自己的。
　　“石头，你爹竟是来京应考的士子，给你取这样的名字到真真是折辱了令尊的满腹才学了，不如便用你爹给你的名字做学名这小石头便做个小名唤着吧，你看可好？”
　　“谢谢老爷，小的唤作董齐铭。”
　　“嗯，很好，如此便这样吧。私底下不用贱称小的，自称‘我’便可，也别唤我老爷了，唤声先生吧，我平时在家啊可能做你的先生接着你父亲教你些知识？”杜垚觉得自己是不是管的有些多了，有些脸红的又征询石头的意见。
　　哪料那石头噗通跪在了杜垚的脚边哇哇的开始哭了起来，把杜垚惊得赶紧拉他起来，当他是不愿意自己作他教书先生呢“你别，别哭啊，咱们可以商量，我不是一定要给你做先生的，你看如何你告诉我，咱们商量着来。”
　　“先生，我愿意的，愿意的，自从父亲去了我终日乞讨为生，再没有人像您这样待我好了，您让我做什么我哦都愿意，只要您不撵我出去。”
　　杜垚将他拉了起来，擦了擦他的眼泪让他去把两人今晚要住的屋子收拾出来，自己出门往菜市场去了。不料回来后家里多了一张嘴，只看那人悠闲的坐在自家前厅的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在喝茶，石头立于一旁谨慎的看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