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剪枝》指敲茶凉

7、第 7 章 若说皇帝

　　若说皇帝放手将飞云谷交给斯陌那也不尽然，上位者总有自己的顾虑。
　　三日后皇帝的信函便出现在了自己的书桌上。斯陌拿起信金漆还完好，心情有些复杂的打开。
　　信的口气和自己一向收到的口气相似，但这次的内容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批评说教，只是开头罗列了几点斯陌的不妥之处，后文便是仔细条理的列出的西北隐军首领贾海的亲室人等所在，此人性格弱点，作战习惯等。
　　斯陌轻笑一声，这谷里的探子还真是尽责，不过这谷里的一丝一毫还是逃不过自己的眼的。不能除去，便化为己用，这一向是自己的处事原则。
　　随后斯陌马上收起笑严肃的坐于案旁斟酌着回复，看皇帝的做法应该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除去贾海。只是斯陌并不想将事情弄大，飞云谷毕竟是一个受外界瞩目的地方，而这隐军更是不得让外人知道的，所以只能秘密解决贾海。
　　最终，斯陌决定亲自走一趟西北。
　　“云儿，差人去请楚文过来一趟，尽快，嗯，我们明日出门去。”

　　杜垚对于目前的生活很是满意，门厅清冷，不用早起上朝，每日在户部抄写筛选各地呈上的公文，月中还有旬假可修，虽然感觉有些混日子但总是踏实的。
　　月后皇上召状元进殿，授正四品大理寺少卿一职，即日上任。
　　众官员甚为疑惑，不知皇上到底是怎么考虑的，这状元虽有些才气，但若说大才还是远远及不上的，这从户部直接任大理寺，似乎有些不和惯例了。
　　杜垚接过诏书立于文官末尾，脑子里还有些不甚清明。皇帝抬眼扫过角落的杜垚，脸上面色平稳，旁边的总管袁四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圣上的面部表情，猜测着圣上的意图。
　　今日所议之事为那罗国意图与步因国联姻一事。众人反对的并不多，料想圣上的一向政策也是赞成的可能多，所以气氛还算温和。
　　杜垚不清楚是步因送公主过去还是那罗送公主过来，心里也没有什么想法，便闷闷的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心想这上早朝真没意思，怎么还有那么多同僚羡慕呢。
　　“杜卿，你怎么看”皇上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始终是神游天外的样子。
　　杜垚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看自己，又低下头挪了出去“臣没有想法，一切全凭皇上决断”
　　“哦？朕允许你有想法，说说看吧。”皇上觉得这状元爷实在是有些木讷了。
　　“那臣就妄言了，还望圣上见谅。”
　　“嗯，朕赦你无罪。”
　　“首先，臣不知是我步因送公主去和亲还是那罗送公主过来和亲，又与何人和亲，所以臣没有看法。”杜垚这声收的让所有人包括皇上都噎住了，还以为他要长篇大论。
　　“杜卿考虑的甚是，那爱卿对此有何看法，只管说说。”一声爱卿，众人便知这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很得圣上的心。
　　“若我步因送公主过去和亲，虽两国百年来一贯交好，但皇上膝下只余两位公主未婚，年纪适婚的只有三公主悦棠，若让公主远走他乡，皇上必定忧心，所以此法不合适。”杜垚说到此抬头看皇上的态度，发现皇上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很多，知道自己说对了方向。
　　“倘若是那罗派公主来我步因和亲，那便要慎重考虑那罗有此一举背后的深意了，那罗正值权力更迭之时，各方势力还不甚明了，这和亲公主到此又代表何方权益值得考究。那罗公主又与谁和亲，不知皇上心下可有定断。”
　　“爱卿所言深得朕心，只是贸然回绝必生嫌隙，不知众卿家可有办法。”
　　殿上的大臣一下炸开了锅，各方争论不休，总结起来具体就是三种观点，以相爷为首的文臣主张那罗公主和亲，以英勇大将军为首的武将主张趁那罗政权混乱之际一举攻下以绝后患，而以太傅为首的则是中立派。
　　皇上老神在在的看着众臣争论，瞄到立于文官队列中间的杜垚低着头没有和周围的人交谈更没有任何动作，随后自己便也眯上了眼。
　　争论间隙还是武官中的征北军参将拉了拉周志的衣袖示意其看圣上，周志抬眼看了眼上坐的皇上眯着眼不知已多久，便闭上嘴端正的立于阶下。殿上注意到周志动作的人不约而同的看皇上，一个接一个的安静了下来。
　　片刻皇上睁开眼看杜垚，发现他还是先前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杜爱卿可有何见解，说与朕听听。”
　　这次杜垚利落的出列拱手“回皇上的话，臣愚钝，无解”
　　“如此，众爱卿讨论可有结果？”皇上双目逡巡殿上大臣，见他们个个低头不语，沉着脸离开了。
　　杜垚如此连升两级，众人已很明白皇上很看重这位新科状元，只是为何又让去大理寺有些不循常理。
　　府里还是那不起眼的五间灰色的房子，府门还是那个总被人误以为是后门的门，只是如今门前却是川流不息了，无奈，杜垚只好又去寻了个看门的老人。
　　短短两天，杜垚却是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了个遍。
　　这日杜垚刚洗好手准备吃饭，皇上的圣旨就到了桌前，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宣大理寺少卿杜垚御书房见驾”。杜垚寻思着，这是上任以来皇上第一次私下召见，有些忐忑，迅速换了官服就往皇宫去了。
　　皇上看杜垚忐忑的立于阶前，看那身形，看那相貌，真是越看越满意，连日来观察此人性格温和，处事中庸也还可以，便招手让杜垚来跟前说话。
　　“杜爱卿还没有婚配吧，年岁几何呀？”杜垚偷瞄了眼皇上，发现这皇上和殿上的皇上差别也太大了，笑眯眯的，让人觉得正在算计什么。
　　“回皇上，臣虚长二十年。”
　　“如此正好，朕的三公主下嫁与你，也不算委屈，爱卿觉得如何。”
　　杜垚还挣扎在那“下嫁”二字中不得解脱，三公主悦棠嫁与自己，自己便是驸马了，如此父母定会原谅自己了吧，可是，自己实在是无法喜欢女子啊，如此便是耽误了公主，是大不敬啊。
　　皇上看杜垚脸上表情丰富，最后定于苦恼，甚是不解“杜爱卿可是有何苦恼之处？”
　　杜垚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上的表情开口“能得公主下嫁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
　　皇上听了杜垚说到这里高兴的哈哈大笑
　　“只是，臣无福与公主共结连理，不敢耽误公主。”在皇上笑的间歇杜垚快速说完后一句，然后退在一边等死。
　　盏茶功夫过去了，皇上还是没有动静，杜垚忍不住抬头看皇上。
　　皇上面色很沉静，没有怒也没有其他表情，只是那么看着杜垚，这时看杜垚抬起了头便沉沉的问道“是何原因，有理朕便不再为难于你”
　　杜垚低头不再答话，仿佛与皇上进入了对峙，杜垚不了解皇上的脾气不敢敷衍，皇上看着杜垚继续沉思。
　　“杜卿家不会是有何隐疾不便言明吧，若是这样朕也的确不变勉强。”
　　杜垚憋屈着抬头看皇上，皇上眉间虽然严肃，微微上勾的嘴角又透着丝调侃。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皇上复又拿起折子开始看。
　　袁四进进出出的看着杜垚着急，拉拉杜垚努努嘴，杜垚转脸开始看皇上。
　　“臣天生不好女色，娶公主只怕会误了公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