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齐袁]离歌》bluetea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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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一个礼拜，齐桓每当听见短信铃，就像孙猴子听见了紧箍咒，按着太阳穴直念，自己真是误上贼船、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连虎不愧是思修马哲毛邓三门门等待清考的高人，政治水平不是盖的，一巴掌拍上齐桓肩头，名为安慰实为威胁地劝道：“兄弟们不要你的革命精神！兄弟们只要你的牺牲觉悟！舍小家为大家，牺牲你一个成全千万双！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A大信息学院的历史上有你光辉灿烂的一笔！”
　　齐桓翻了个白眼。

　　一个礼拜，袁朗没了人影，去他的宿舍，他们说他上自习去了。
　　恍然发现袁朗的生活自理能力还在，齐桓蓦地生出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西伯利亚的寒流来袭，阴云密布的天空降下瑞雪。
　　教学楼的门窗都紧闭，一付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打开的架势。空气不流通的自习室里满塞着一股闷气。
　　袁朗坐在位子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考研英语说文解字》，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手搁在桌上一圈圈转笔。

　　齐桓推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
　　他一边朝袁朗走，一边四下里打量。他几乎没进过考研的自习室，进来了，也觉得不自在。整间屋子沉沉的笼罩在寂静之中，连头顶的日光灯管似乎都晦暗了几分。所有人闷在座位上，头也不抬，仿佛世间除了面前的书本再无可关注。有人伏在桌子上睡觉，旁边堆叠的书本和资料像是发生了一场活埋。
　　如果把学校比作一家医院，和抢救室氛围相类似的是考场，考研自习室的气氛则堪比太平间。
　　齐桓轻手轻脚地坐到袁朗身边，生怕吵着谁。

　　袁朗抬抬眉角，示意问你来干嘛？
　　齐桓顺手将一把折叠伞搁到桌子上。“刚下雪了，我给人送伞。”淡黄色的伞，底部还贴着精致的蕾丝样花边，很漂亮。
　　袁朗抬眼，瞅瞅墙上的表，“第六大节？还有二十分钟。”嘀咕完这句，他将注意力转移回书本，继续看鸟语。

　　齐桓没什么事干。
　　袁朗很忙，一大堆联想记忆在草稿纸上画得像地下党的联络图。
　　齐桓百无聊赖，仰头看了一会日光灯管，眼前滋生出团团白晕。他发现这教室挺冷的，这么坐一会儿，身体就被寒意浸得发僵。袁朗抱着胳臂，肩膀抵在桌沿儿上，盯着书缩成了一团。

　　齐桓想着，袁朗晚上在这里一定很冷，震耳欲聋的下课铃突然炸响。

　　等铃声响完，齐桓起身。
　　袁朗忽然从书山词海中抬起头，嘴角勾着一丝暧昧笑道：“齐桓，你真体贴。”

　　袁朗的笑容中，暧昧里渗出一点心知肚明的揶揄，还有些意味深长的鼓励色彩。齐桓感觉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他抄起伞，撇嘴道：“你才发现？”
　　走出教室门的时候，齐桓听到身后传来轻轻地一声“切”。他皱皱眉。

　　这场雪一下，就下到了圣诞节。

　　校园的各个角落，堆满了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雪人，插着扫帚、空瓶或者其它什么垃圾，展现出A大学生丰富的想象力与创造力。白皑皑的操场上奔腾着草泥马与兔斯基，但更多的还是画得或大或小的心形，绝大部分里头只写着两个名字，除了个别——沙坑那边不知道谁画了一个心，里面密密麻麻地挤了好几排。

　　“什么人，这么牛B？”
　　“绝对牛人！里面签的有武藤兰、小泽玛莉亚、苍井空、小泽圆、立花里子、红音、MIHIRO、饭岛爱、吉泽明步、松岛枫……”C3掰着指头一个个数，兴致勃勃。
　　“……有志气！”袁朗听得目瞪口呆。
　　“不过这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C3抬起头，长出一口气道，“是他写的最后一个名字，是国观的系花！”
　　袁朗无语，顺手将暖壶放在门口，一边找钥匙开门。“绝对是让人家记住自己的好方法。”他警惕地看一眼C3，“你别效仿啊——我说这事，不会就是你干的吧？”
　　C3正欲吹胡子瞪眼，旁边传来“哎——”的一声。
　　齐桓从楼梯上来，一手拎着那只小土猫。
　　“它怎么跑食品院那边去了？我看见了，给带回来。”
　　袁朗躬下身，低头打量几眼，确定是在自己屋里白吃白住的那位没错，“你干嘛？想当猫肉火锅？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

　　站在门前，袁朗一手夹烟，一手提溜着小猫的颈后。齐桓打量打量他，“你穿这么少下楼？”
　　“唔——”袁朗眯起眼，样子像还没睡醒的。
　　C3正帮忙往屋里拎壶，随口问：“齐桓，你最近哪去了？”
　　话音没落，一阵短信铃响起，齐桓翻出手机。
　　“看你够忙的。”C3失笑，“晚上我们说出去搓一顿，你来不来？”
　　齐桓看着短信，还没顾上答话，袁朗接口道：“他有事。”

　　“啊？小肥羊啊——还是老三请客。你不来可亏了。”

　　齐桓揣起手机，看了袁朗一眼，慢吞吞道：“晚上我没事。”

　　“过了今晚就没事了。”齐桓耸耸肩，目光平静地遥视前方，仿佛眼前是冉冉升起的黎明——“咱们院的圣诞舞会一结束，我当牛做马的日子就算over。”
　　C3咋舌道：“那舞会还要办？不每年都凑不够女生么？”
　　齐桓苦着脸，瞪了一眼C3。“还不是你们那帮学弟，哭着喊着非要继承光荣传统——光棍传统还差不多。所以今年跟其他几个院的学生会联合，让他们周济下咱们院。我最近就是给社科院的学生会长当苦力，求人家到时候务必来人。”
　　“这个——还真说不定。这年头，没主的名花还有几棵？”C3摸摸下巴，摇头道，“估计人家晚上都有事。”
　　齐桓倒很想得开。“尽人事，凭天命吧。”
　　“哎，这问题，”一直待在旁边摸猫的袁朗突然插进话来，“我倒有个办法，没准儿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