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初寻 初寻,初踏 ...
-
初寻
说实话,我本打算就此不管那个闷葫芦的死活的。人总是不喜欢自己无法猜透的人。而且既然他连详情都不愿告诉我,那我何必自讨没趣,还为傻了吧唧地人家卖命?
他把命给我?那我这岂不是还多一张吃饭的嘴,我傻啊?
但是,抬头,此名曰隐铭的男子如今正身着青衣锦袍、秀发飘飘地端坐在车厢一角,而我,执拗地不肯去看他。
是的,不过是“本打算”罢了。
如此尴尬的情形之所以出现,归根结底是因为世那个吃里扒外的傻孩子不知哪根筋受了刺激,见我只身一人回来,竟拨开我冲下了车,扒着隐铭的衣服打死不放手。
——我从没想过世会把我推开。
那一瞬间,无法言喻的,很生气。
现在想来,我自诩的洒脱什么的都是放屁。我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一旦让人无条件依赖了,就无法容忍背叛。
我抱臂看着世,不再拉他回来。甚至懒得去想为什么他会如此反应。
世该是从未见过我现在的神情。我少有面无表情的时候。
他开始不安,怯生生地拉我的袖子,又指指隐铭。
然而事情的起因就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隐铭无意间救过世。
我现在不肯看隐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先前不由分说的怒气实在惭愧,所以不敢看了。
而另一部分就是,我确实讨厌他对我的提防。
不难看出他该是深谙世事之人,处事之得体值得称赞,旁人根本难以觉察出他对我的疏离。但他现在不偏不倚地正坐在车厢中离我最远的位置,这种隔阂就被放大得显而易见了。
我不可能傻到以为那是他作为男子应有的矜持,虽然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原因,但终归是不信任我。他作为死囚,受过酷刑,施刑皆是女子,他若都这么“害羞”,大概就没命坐在这了。
我是疲于向他说明我的无害了,答应帮他的忙,我也明白地解释是为报他曾救了世的恩。
“阁下愿助隐铭一臂之力,事后隐铭便是阁下的人了。”连小五都闻言一怔,言下之意看来明理之人都已了然。
倒是他自己也深知自己有一番姿色,明是刚毅之人,而说出这种令心术不正之人闻之大振的话来,可见于他来说此事非同小可。
而在这关乎他“清白”的大事中,我要做的就是潜进尚书府中偷出暗藏的密室的钥匙,让他好救他那什么宫的宫主的妹妹。
“小二,我们要住店,住上三五日。”我把银子往桌上一摞。
如今我们正停脚在西陵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客栈。
如今我们已不是寻常身份,绝不容丝毫大意马虎。小五手无缚鸡之力,世虽力大无穷却徒有蛮劲,这两人我是不放心的;至于隐铭我则不好给予完全的信任,亲自监视才最为妥当。
这些其实是光面堂皇的理由。
其实啊……本来就想好了的……如果只有世和小五的话……现在,那个隐铭什么的,还真是碍事啊……
“咳咳,介于我对你们两个不放心,”我看向世和小五,“隐铭又身份特殊,”白了他一眼,“我打算只要一间房,你们觉得怎么样?”
“诶?”小五的反应果不其然耳根一下就染得通红,“流云你没、没关系吗?”倒是第一个想到了我,让我觉得惭愧。
世倒是不为所动,半挂在我身上拉着我的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我看向隐铭。他也看向我,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可惜深黑的瞳中看不出他的想法。
白天是养精蓄锐的时候,我于是带上世和小五去赏花市,而隐铭也被我以“都是朋友了,也不好太冷落你”给硬拉出来了。
世仍是那番模样的粘着我,对花什么的该市不甚在意。
而隐铭也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倒是小五,虽蒙了面纱,露出的清美双眸中却不免有着羡艳的神色,看向那些在耳上插了两三枝鲜花的美丽男子,待回神惊觉已落在我身后许远,又急急地跟上来,然后又不免愣在原地……
我觉得他可爱,故意待如此这般重复了三五回后,我拉着世往人群间一闪,回头,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小五慌乱的神色。
我不作声,想看看小五没有我要怎么办。
现在想来真是恶趣味。
许久寻不见我,他竟就站定在那了。偶有路人,他便徐徐让到一边,待路人过去,他又站回那寸地方。柳眉已舒展开来,他亭亭立在那,本以为有了什么对策,却见安下心来等着了。
人群间,他端立的身影越发显得一尘不染,粗布麻裳的人潮涌动于四周,他却全然不为所动,就那么静静地低头立着。白襟被路人不经意地带过,又缓缓落下,服帖于他单薄的身影。
他是美的。
但我却无心在意了。他就那么笃定地相信我会去找他?我不曾给过他什么承诺,他却如此深信着我——一个臭名昭著的小贼。
“喂!占着大路中间,没长眼睛啊?这可是尚书大人的轿子,是你一个贱夫挡的?”
应声,一只手粗暴地一推,手足无措的他弱不禁风地倒开,我想去接,却已来不及——
是隐铭扶住了他。
我拉着世冲上去,随即挡在三人面前,怒不可遏地直视推小五的高大女人。
“呦?想替自家小爷出头啊?也不看看自己个儿的身量。”她放肆地笑着,俯视我。
这里的女子多生的高大,而男子虽也高,但瘦弱。而我,又瘦又小,实属怪胎。
“想必轿中人必是黄狄黄达人吧?”我得意地看看女人顿时凝重了的神色,“小的不想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呢。”
我故意捏着嗓子说出一番怪里怪气的话来。如此对高官说话的人,有两种,要么是货真价实的疯子,要么就是有来头的世外高人。
这个黄大人会把我当哪一种呢?
果不其然,她略慌张地撩开了帘子,见轿前拜着一个如此瘦小的女子,肯定来头不小,便沉沉嗓子道:“算了算了,看阁下身姿就是明理之人,我也就不难为你了。”
“谢大人开恩!”我闻言又是一鞠躬,“为报答大人的宽宏大量,小的有一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