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万里天（穿越唐朝）》林霄

8、旅途 好温柔…

　　晨曦中，和类人猿分手的时候到了。
　　直到俩兄弟都上了车，类人猿还抓住马车车棚，不死心地问我：“真的要去长安？”
　　点点头，尽管离情依依，但将去的目的地让我心情兴奋不已，自然让愁绪冲淡不少。
　　“上车了，再晚就误了时辰。”车夫开始催促。
　　“就此别过，思牧必在长安恭候苟兄。”盈盈一礼，转身握住小谷伸来相扶的小手，跨上马车。
　　“一定要等我！”远远地，传来类人猿的呼声。
　　挥挥手，放下竹帘，在马车的摇晃中，踏上前往长安的旅途。

　　这是一辆车棚由蓝布围裹，车后有竹帘遮挡，容纳了十人的马车。
　　正是夏末秋初，阳光仍然毒辣，十人分坐两侧，显得拥挤气闷。
　　紧靠兄弟俩，我坐在竹帘边，虽然不时有凉风吹入，仍被马车颠得难受。
　　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人，不晕汽车不晕轮船不晕飞机……晕马车。
　　不断干呕，难受得直泛胆汁，第一反应却是：幸亏没吃早餐。忍不住为自己汗一个，如果亲爱的老妈知道，常被她骂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儿竟然心疼一个馒头，会不会对磨练我的唐朝感激涕零？
　　浑身无力，将头枕在小谷肩上闭目养神。小谷从包裹里摸出一个馒头，递到我嘴边。
　　摇摇头，推开他的手，虚弱地笑笑。一直冷着脸的狐狸精说话了：“躺一会儿会好点。”探过身，不由分说拽住我双臂，将我拉下身躺倒在他和小谷的腿上。
　　胃感觉舒服多了，腰却拧得难受。蜷缩双脚，翻转身，为了防止身体下滑，索性搂住狐狸精的腰……好细，把脸埋进他的衣服。
　　晕，狐狸精估计有一阵子没洗澡，气味浓得熏人，引得胃又一阵抽搐，忍不住抖了一下。
　　可能以为我要滑落，狐狸精伸出手，抱住我。小谷也有样学样，抱住我的腰。
　　久居鲍肆，不闻其臭。渐渐的，习惯了狐狸精身上的汗味，苦中作乐地想：勉强也可算有味道的男……孩，嘿嘿。
　　马车一个颠簸，我又干呕一声。狐狸精紧了紧手臂，用手轻轻拍打我后背。
　　好温柔……迷迷糊糊中，我想。

　　当晚夜宿荒郊野店。真亏马车行能找到这里：小山畦中一座风雨飘摇的二层小木楼，桌椅板凳全体缺胳膊少腿。走在木梯上，台阶“嘎吱、嘎吱”作响，让人随时提心会踩塌一块滚下楼去。掀开被窝，一群小强“呼啦”一声四散逃窜。想洗个澡，胖胖的老板娘“蹭蹭蹭”拖来一洗澡用的木盆，伸头一看，妈呀，厚厚一层泥圬让原木澡盆象上过色。唉，原来导游和旅店勾结的把戏历史悠久。
　　旅店惟一的福利是每人供应热水一碗。端着碗，坐窗前吹着凉爽的夜风，就着自带干粮艰难地咀嚼吞咽。虽然饥不择食，但山珍海味吃多了尚且腻味，何况顿顿干馒头。
　　窗外，一条小溪潺潺流过，绿油油的菜园长势喜人。老板娘见我满脸欣赏的神情，指着远处一片有些泛黄的菜地，得意地说：“这边的菜园也还普通，那边有种特别大穗的谷物，是几个路过的胡人送我的种子栽出的，煮了吃，味道可甜了，别的地儿你想看都看不到。”眼睛一亮，等老板娘一转身，拉着小谷拽上狐狸精，带上包裹冲到屋后溪边。
　　从这里看旅店，和里面的感觉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野趣：远外青山含黛，近外草木葱茏，身旁木楼遗世独立，屋后小溪清澈透明，再加几片菜地果实累累，数只母鸡草地觅食，颇有些水墨山水画的意境。让来唐朝后几乎与水、郁郁葱葱之类绝缘的我，有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尤其是那片老板娘引以为豪的菜地，走近一看，竟栽种的是玉米。史书记载，玉米原产于美洲，1494年由哥伦布从美洲带回欧洲，传入我国最早也在明朝。而在这八、九百年前的唐朝小山畦中，竟摇曳着这么一小片玉米，不能不称为奇迹。

　　顺着小溪逆流而上，找了块有大石遮挡的地方，挽好裤腿，掀起裙角在大腿处打个结，脱掉鞋袜踩下水去。狐狸精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我突然想起，唐朝再开放，好象露的也是肩和胸，没见谁随便露腿的。然后庆幸，还好还好，这是唐朝，要是落在程朱理学泛滥的时代，还不得砍了自己的双腿以谢天下？！
　　溪里竟然有鱼。天色尚亮，成群的鱼结队游过，仿佛触手可及。
　　“啪啪啪”踩着水，扑到也下了水正在洗脸的小谷面前，动手开剥他的外衣。
　　“牧姐姐？”小谷有些惊恐，本能地想阻挡，但仍任我解他的衣带。
　　“嘿嘿，乖小谷，借用一下。”说这话时，感觉自己象童话里诱骗孩子的巫婆。
　　示意小谷学我的样拉住展开的外衣两角，把衣服整个沉入水里。再拿出咬了两口的馒头，撕下一块，分成小碎粒扔进衣服沉处的水中。
　　片刻功夫，鱼群聚集。我和小谷猛地提起衣服四角，卟、卟、卟、卟……水花四溅，鱼群乱窜，我和小谷手忙脚乱四处乱按，尖叫，大笑、惊呼……卟嗵，卟嗵，全部滑倒水中，兜住的鱼立即滑溜溜逃走。
　　湿淋淋爬起来，和小谷面面相觑，一齐放声大笑。水沿小谷发梢滴落，划过他白晰脸颊的水珠晶莹闪烁，衬得大大的桃花眼波光涌动，让人有想掐一爪的冲动。啧，好水灵的一株小草。
　　狐狸精还干干地站岸边，见小谷跌倒忍不住急吼：“小心点”。冲小谷使个眼色，率先向狐狸精发难，把溪水兜起向他泼去。小谷立马跟进，不停掬水挥过去。狐狸精左躲右闪，脚下一滑，卟嗵，哈，又多一只落汤鸡。站起来后，狐狸精终于恢复了十五岁少年的本性，冲过来，不断拍打起水花反击。三个人在水中尖叫、惊喊、追逐、笑闹，仿佛阳光下最澄澈的水晶，纯粹、明亮，把这段日子的所有烦恼通通抛诸脑后。
　　三个人互相站岗，轮流到大石后洗澡，再把身上的脏衣服洗净后凉在石头上。
　　还好，文柔儿的包裹里有换洗衣服，破是破，也算干净。美美洗过澡后，感觉神清气爽，又开始琢磨晚饭问题。
　　狐狸精这回挺主动，拿过一件衣服，学我的样把馒头撕碎扔水里。我涉水过去，拉住另两个衣角与他配合，来回折腾几次，竟总共打捞上四条手掌大小的鱼。
　　想起那一小片玉米地，悄悄潜回去，掰下三个嫩苞谷，藏在裙里跑回来。
　　狐狸精正拿已开膛剖腹去鳞的鱼在水中清洗。
　　夕阳余晕的光影中，波光粼粼的溪水边，容颜俊美的白衣少年神情专注，精致的侧影被勾勒出绚丽的金边。随着俯身，乌黑的头发湿漉漉从肩头滑下，几缕发丝桀骜不驯地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有水滴从发丝滑下，挂在长长的睫毛尖，轻轻一眨眼，渲染成金色的水珠轻盈坠落，竟让我的心脏漏跳一拍。
　　听见我的脚步，狐狸精转过头，媚眼中带丝淡淡的笑意：“小谷捡树枝去了。”
　　我应一声，举起手中的苞谷，得意地晃晃：“看我找到什么。”
　　狐狸精挑挑眉：“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窃。”
　　我扁扁嘴：“切，还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呢。”
　　“卟、卟、卟”三声，三个苞谷准确空投到他面前，溅得他一脸水花。
　　笑着转身去找小谷，帮他把捡好的树枝搬回来。
　　狐狸精的装备还真齐，匕首、打火石、盐，一样也不少。盐很少，每条只能抹一点，再用苞谷的嫩叶片把鱼包裹起来，放进挖好的浅坑。把浅坑填上土，在上面点燃树枝，用长点的穿上嫩玉米烧烤，所有的步骤，我不过动动嘴皮讲解一下，具体的操作狐狸精一手包办。
　　不一会儿功夫，清香四溢，惹得三人都狂吞口水。
　　等到烤好的时候，天空已是繁星密布，给四周笼上了一层莹润的光。
　　玉米外皮焦黄，内里香嫩，啃得三人满嘴黑灰。用手蘸上黑色，给小谷的嘴上画了道八字胡，换来他俏皮的鬼脸。
　　扑灭火堆，扒出烤鱼，深吸口气，玉米叶的清香扑鼻而来，唔，人间佳肴啊。
　　撕下一小片鱼肉，口齿间唾液汹涌而出，什么滋味也没尝出就下肚了，呜，半月不知肉味啊，对我这种食肉动物而言，真是生不如死。
　　鱼刺细小，剩下的我只能细品。野鱼肉细腻鲜嫩，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渗入苞谷叶味后有清香萦绕舌间，与馒头相比真有天壤之别。呜呜呜，等咱有了钱，这辈子再也不吃馒头。
　　小谷吃得桃花眼眯成了弯月亮，月光下亮得出奇。狐狸精的酷脸也柔和多了，一点点吃得斯文有礼。见我看他，伸出舌轻舔下嘴角，斜睨着眼瞟我，然后了然一笑，把多出的那条鱼递过来。
　　我笑起来，接过，递给小谷。小谷不接，我干脆用手撕下鱼肉塞他嘴里。小谷张口咬住，轻轻吮了下我的手指，好滑，象婴儿一样柔嫩。
　　自己也撕下一块，把剩下的递给狐狸精。狐狸精不接，伸过头，就着我的手轻咬下一块，抬眼，邪魅地笑，刹那间，仿佛幻化成山林间魅惑的妖精。哼，臭小鬼，乱放电。
　　饱餐以后，在烧过火的地上铺件衣服，三人并排睡上面，暖暖的，驱走了山谷中的寒湿。
　　“牧姐姐，你看天上，好亮的星。”侧过头，身畔的小谷眼睛晶晶亮亮。
　　没有污染的古代星空很低，仿佛站上山顶就能攀摘一颗。想起曾看过一句话“星星是凡人的钻石”，有了这满天星光，我们这三个，并不是一无所有的吧。我微笑，小谷不知道，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子更璀璨。
　　在蝉鸣蛙吟中，我进入梦乡，总感觉这里少了什么东西。清晨醒来，瞧见小谷满脸红包，终于明白，哈，即使是唐朝，怎么可能少了这与人类共生亿万年的小生物呢？！

　　TO:kuqidecainiao
　　呼~~~~找了半天唐朝的农作物,可真少啊....实在找不到替代品,乱掰了个理由,勉强堵住这个BUG
　　再次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