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求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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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槐花落御沟，终南山色入城秋。
长安的九月，天高云淡，凉风夺暑，让人的心情也轻快明朗。
一大早，我和张氏兄弟就在各坊里转悠，希望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俩兄弟模样出众，又精通音律，愿意雇佣二人的曲坊很多，但地点都不在胜业坊。考虑到长安主街初更后全部禁夜，曲坊又是夜生活的聚集地，俩兄弟都婉言谢绝了。好不容易有曲坊同意他俩初更前离开，可一见领班看他俩时那色迷迷的眼，我立马拉上二人撤离了该处。
挑来拣去，选定了胜业坊一家叫“悦来”的茶楼，讲好俩兄弟每天来店里演奏，酬金为客人的赏钱。
我的工作就有点头痛了。唐朝民风虽然开放，也很少招聘女性员工，何况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写写书信？不识繁体字，也写不好毛笔字；干点体力活？没有力气；饭馆里跑堂洗碗？笨手笨脚；做饭烧菜？仅能自己入口，还是用的电饭煲天然气；绣花纺线？天，我可能会吗？！唉，开始后悔，从小到大太依赖老爸老妈，扫把倒地也懒得扶起，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好在长安人文化生活丰富，茶楼生意兴隆，自从俩兄弟工作后，温饱问题暂时不用发愁，我便留在家慢慢琢磨就业问题。
床上被褥等基本生活用具添置后，长安漫长的雨季也开始了。
长安一年雨量多集中在秋季三月，且多霖雨，即久雨不晴的雨。据史书记载，唐天宝十三年秋，霖雨积六十余日，京城垣屋颓坏殆尽，物价暴涨，人多乏食。同时，唐朝另有几次特大霖雨记入正史。雨中百草秋烂死，阶下决明颜色鲜。杜甫的《秋雨叹三首》正是长安霖雨的真实写照。
这一年的霖讯还算正常，没有对生活造成太大影响，只是天黑得早，整日阴沉沉的。
黄昏时，我向王彤借来伞，站在院门口等兄弟俩归来。
常常在一两个时辰后，小巷深处，俩个单薄的身影共撑一把雨伞，淌着水，急急走来。
我迎上前，还未走近，小谷便冲进雨中，口叫“牧姐姐”欢笑着扑来，搂住我的腰，把小脸上的雨珠亲昵地蹭在我的胸前。
抬头，秋雨中，狐狸精背负古琴，举着伞缓缓走近，眉眼含笑，衣衫飘动，与我相视无语。
等进了屋，三人的衣衫都湿了大半。去小厨房里提来烧开后又快冷却的温水，让兄弟俩洗了脸，换下湿衣服，帮着小谷擦干头发，才换自己打湿的衣裙。
三人都打理干爽了，便围着被子坐在坑上，慢慢分享俩兄弟从茶楼带回的剩点心。
秋霖最厉害的那几日，我们的破屋终于没受住浸泡的考验，开始漏雨。有一处刚巧在我们头顶，用木盆接住，咚、咚、咚，水花溅了一头一脸。
狐狸精坐起，取过古琴，调试琴弦，修长的手指轻轻弹拨，叮咚、叮咚，空灵的琴音从指尖流泻而出，缓缓汇聚成绢绢细流，汇聚成潺潺溪水，汇聚成浩荡江河……在静谧的雨夜，奔腾不息，激起心的共鸣。
从小我便喜欢雨天。下雨的时候，总喜欢裹着小被子看窗外大路上奔跑的行人，任凉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感觉自己特别温暖安全。裹在被子里，靠着温暖的小谷，静静凝视暗夜里狐狸精的侧影，幼年雨天对家的温暖感觉又涌上心头。
在这陌生的时代，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窝在屋里发霉的时候，总算想起一项快被自己遗忘的技能：珠算。
记得本科读会计专业时，为了毕业后找工作多一张证书，死练活练考过了国家珠算等级普通三级。工作后，由于珠算在连续凭证加减速度上胜过电脑，也常使用。虽然读研后没有再碰，练几天应该还能凑合。况且数字的大小写，例如壹贰叁肆之类，古今写法差别不大，向狐狸精学学也能运用，胜任帐房先生一类职务估计没问题。
说动就动，向王彤打听了木匠的地址，冒雨去订了把五子算盘。古代算盘为七子，现代人为了轻便快捷，将其改为五子，财务金融机构的年轻一代多使用这种。我的神经条件反射系统已形成五子计算，如果使用七子容易出错。
晚上吃完点心，往坑上搬出自制黑板：装湿泥的木盆，把自制教鞭：去叶的小树枝往狐狸精手里一塞，向他学习大写数字的写法。
狐狸精讶然问：“怎么想出来的？”
手托腮，我得意地答：“嘿嘿，大唐子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挑挑眉，邪邪看我：“拿什么谢我？”
学他样，鼻孔朝天：“哼，爱教不教！”
狐狸精一笑：“那我全忘了。”
斜他一眼，搂住小谷的肩，谀媚地笑问：“小谷教姐姐好不好？”
眼光在我和狐狸精之间来回荡了几圈，小谷点点头：“好。”
“真乖。来，姐姐亲个。”“啵”地亲了小谷嫩脸蛋一口，抬头示威地盯住狐狸精。
小谷的脸瞬间晕染成粉红色，悄悄向我怀里靠了靠。狐狸精似笑非笑地看住我，不再言语，低头抬腕，敛神凝目，一笔一画书写开来。
摇曳的烛光把他精致的侧面勾勒成剪影投射到墙上：长发飘逸、神情专注、脊背挺直，再加上遮掩住盘坐双腿的长衫无风自动，宛如一幅自然天成的人物工笔画。
而这画并不呆板沉闷，在每一个眨眼的瞬间，每一个抬腕的刹那，这凝固的画卷便注入了流动的音符，在无声中扰乱我的心跳。
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我提醒自己。
过了两天，取回订做的算盘，信心爆棚地四处应征。雇主也还和蔼，满脸温柔地只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有长安户籍的保人吗？”便让我灰溜溜地无功而返。
迄今为止，我仅认识一个有长安户口的居民，那便是小姑娘王彤。可这房子人家小姑娘已经半租半送，平日里帮我的地方更是多不胜数，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麻烦她了。
狐狸精回来听说我的情况后，没忘了讽刺我两句：“我说呢，谁这么急着想赔本，请你当帐房。”气得我和他大眼瞪小眼。小谷忙安慰我：“牧姐姐，有我们呢，你在家就好了。”
“还是我家小谷最好。”捏捏小谷的小脸蛋，心里开心了不少，有个小谷这样的弟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继续在家闲晃，直到有一天，狐狸精告诉我，悦来茶楼的老板盘下了隔壁的饭馆，正好需要雇个人柜台收帐，他已帮我说好，明天就可去试工，我才从小谷嘴里知道，这阵子，狐狸精一直帮我打听帐房先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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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求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