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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我迫不及待的去衣庄换去了那身老旧衣裳,接着肆无忌惮的行走在街上,买些仿制的玉佩,或是些手工制的小玩意儿,看看卖艺的千年不变的绝活,扔几个铜板换来连声道谢。
      我巨大的恐惧化作愈发膨胀的物欲,彻底改变了我,不过梓之建议看看头钗首饰我拒绝了。我还是记得娘的劝告的,金银珠宝最能让人玩物丧志。
      当时的我,还是那个山中的野姑娘,护住了自己的本心。
      新鲜过了,我提出继续赶路,夫君依旧笑着答应,特意租了辆马车,向青州方向去,这是我第二次坐马车,也是最后一次仔细数过次数。
      然后很多年,我做过成百上千次马车,再无留恋,再无新奇,像是原本走路般不以为然。
      入了青州境内,顿觉温度骤寒,一路北上又历经数月,在浓重的秋的气息下令人倍感寂寥,不禁想起《秋词》中:我言秋日胜春朝。来宽慰自己。
      徐州比邻青州,我一路自南向北进城,途径当时尚未完工的莲池,颇得惊艳。
      夫君告诉我,当今宫中就有一池比这不知大多少倍的人工湖,深得圣上喜爱,青州离都城如此之近,此举也算是讨份青睐。
      我似懂非懂的探头去看尚在开凿中的莲池,好好的平地,硬生生掘出个几尺深的大坑,费物资费人力,从未想过蓄水后满池香莲初放时的景致。
      在夫君为娶我为妻之前,一直寄住在付老爷在城西的别院里,此番回来,夫君先是处理了些事物,几日后携我去见传言中的付老爷。
      付老爷的府邸坐落在城中的风水宝地上,气势磅礴,恢宏壮阔,院外左右各坐一巨兽更添威严,一见就连我都知道是大户人家。
      我在心中又把夫君的叮嘱默述了一边,抬脚跨进门里,风吹过朱红色的铜钉门咯吱作响。
      夫君熟门熟路的领我绕过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其间我曾数次驻足不前,直觉眼花缭乱。
      寻了阵子,终于在书房见到了付老爷的庐山真面目。
      那付老爷的的确确担得起老爷的名号,年纪已不轻,可是那股子文雅劲儿却挥之不去,到底看得出年轻时的俊模样。
      付老爷与夫君寒暄了几句,这才注意到立在旁边黯淡的我道,你就是陈衍新娶得正妻。
      我垂首称是,暗自腹诽,妻就妻,还多次一举加了个“正”字,难不成有正副之分?
      在山中,每个男子都只有一个妻而已,再无其他女人,初来乍道,我竟没听出付老爷的言外之意。
      付老爷又问,有名字么。
      我答道,顾倾。
      多大了?
      我一点也不愿意回答付老爷这种查户籍模式的问话,碍于他跟夫君的关系,又是我的长辈,咬着牙道,刚满十七。
      索性付老爷不甚对我感兴趣,之后便将我晾在一旁,与夫君侃侃而谈,我深深松了口气。
      谈话期间,我听得夫君提出成婚后不便在住在别院,独立家室,付老爷犹豫了一下,最后不得不在夫君的坚持下勉为其难的同意。
      我不禁诧异,付老爷当真对夫君如此难分难舍,倒是情谊笃实,心下对这种友情有些向往。
      夫君见我极不老实,蠢蠢欲动,便叫小厮带我在府中转转,我对付老爷并无好感,巴不得早些离开他,愉悦的接受了建议。
      小厮自出了书房,就左一个陈夫人右一个陈夫人的唤我,我哪里见过这等趋炎附势的嘴脸,一下子竟不知如何答对,学付老爷随口道,你叫什么?
      谁知那小厮听后欣喜不已的弯腰拱手道,小的贱名顺才,污了夫人的耳。
      我对这顺才打的假腔反感不已,不禁对付老爷连带着厌恶了些。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偌大的府邸转的人头晕目眩,一个上午下来我竟没来由的对这个大牢笼失了兴致,只剩下一旁空若悬河,滔滔不绝的顺才不知疲倦的说这些什么,我也没入心。
      一切都像是泡影,水中花镜中月,美得不真实,没有归属感,我彼时决定一生也不会为其所困。
      可往往人生中是会将最意想不到的变为理所应当的,时间是其中的过渡。
      午时到了,肚子不免有些饿,却迟迟不见夫君身影,顺才在一旁察言观色道,
      陈公子常常与老爷一谈就是一整日,夫人不必着急。不如先用膳,再等也不迟。
      我一想倒是有道理,便随顺才去了偏厅用膳,正巧遇上梓之,外加一位生人。
      梓之见我有些意外,连连问道,你怎地在这儿?
      我答随夫君来见付老爷,梓之便不再多言,指着他身侧的男子道,夫人,这位是桑先生。
      我看过去,对方衣着打扮平常,模样普通,毫无特殊之处,点头算是见过。
      顺才见我与梓之相熟,命人加了副碗筷,便找了个理由请辞了,我知道他也不愿陪我这个大闲人耗,爽快地放行了。
      不得不承认,付老爷的伙食就是不同凡响,平常的菜蔬也炒得吃过后口齿余香,我不禁盘算着回去与夫君商量着开个菜馆,有这好手艺不愁没客人。
      梓之则沏了壶茶,盘坐在矮几上同桑先生对弈起来,神游过后的我立在桑先生身侧,幸得陈叔生前传授过棋艺,未能掌握精髓可棋局还是能看懂些许的。
      观棋不语,黑白子难分伯仲,我不禁羡慕起梓之,比起他我也只是三脚猫功夫罢了。
      下棋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桑先生看起来无所欲无所求,可他执的白子不这么说,棋盘上步步紧逼的白色占了一大片,梓之的黑子一让再让,早已走投无路。
      先生,承让。梓之起身拱手道。
      桑先生忙不迭道,不敢当。
      我在一旁笑道,桑先生棋艺高明,真是开了眼。
      身后传来夫君的声音,桑先生是个雅人,夫人有的讨教。
      我回首,天色几近黄昏,柔和的霞光笼罩在门口的夫君身上,令他此时整个人神采飘逸,似乎连脸色都红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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