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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夫君扯了扯 ...

  •   夫君扯了扯我的手道,走吧。
      我又回首望了几次,后来爹的身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了。
      等到我和夫君双脚踏实的时候,已是落日余辉初映之时。
      我累得口干舌燥,筋骨俱疲,瘫坐在山脚下,摇手示意夫君歇歇脚。
      夫君的发被吹刮的风弄得有些狼狈,他笑着蹲在我面前道,天黑前我们在镇里歇脚,你再坚持一下。
      我自小就别扭,别人越是强求越对着干,真的有人与我商量着来,倒不会拒绝了。
      转念想起以前田间地头疯累了,爹就会背着一脸倦意地我,就着残阳踏着乡间的土路走向家。如今夫君是我的亲人,是不是也可以?
      于是问道,你背背我,就一会儿,成吗?
      夫君犹豫了一下,终究转过身去,宽阔的后背朝着我,我也不客气,紧紧搂着他的后颈,稳稳地贴在他身上。
      一轮斜阳没落在山的那头,夫君挣挣脖子,劝我别勒的那么紧,快喘不匀气了。
      我松了松手劲,努力回头想记住这座特别的大山,承载了我喜怒哀乐的山,它会无言的伫立在远处很多年,不论江河易主,不管事态变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夫君因着背上的我,实在行动不便,我善解人意的从他身后跳下来,由他携着手,二人发足狂奔,直至村镇模糊地影子出现在地平线。
      是这里?我指着前方问夫君。
      夫君点点头,道,过了今夜我们就买辆马车,明日就不必受此劳苦了。
      我诧异道,那要多少银子呀?
      夫君莞尔,夫人,为夫没那么寒酸。
      我觉得自己没见识就把夫君归为同类,实属愚昧之举,幸得夜色笼罩,将我一脸的赧色隐去。
      镇子里商铺不多,皆都早早睡去,夫君与我便在唯一的客栈下歇脚,准备明日再启程。
      老板见夫君衣着光鲜,身后跟着个土气四溢的我,落脚在如此偏远荒凉的地方,眼中精光一闪,一脸彻悟地挑了间上房。
      夫君也不尴尬,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老板的误解,貌似还多给了些银子酬谢善解人意的举动。
      合上门,夫君草草洗漱了一下,便打起了地铺,我有些糊涂了,夫君不是默认了与我同处一室,为何又有此举?
      我手足无措的瞧着他准备躺在冰凉的木板上,忙阻止道,夜深寒重,躺在地上会伤身子的。
      夫君围着被子倚在窗边,道,我这么做你不奇怪?
      我诚实的点点头,表示奇怪,从不扯谎是娘教导下的好产物。
      夫君见我一脸诚挚,不由得笑了。
      在我日后的回忆里,陈衍真的会是个好夫君,每每见到我,他总是笑的,无论这后面藏着针芒还是利刺,统统会隐匿在一排皓齿之后,有时我在想,如果他有朝一日遇上真爱,定会笑的真实些,会心些。
      隔了半晌,夫君启口,夫人,今夜别睡太实了,四更之后我们就得起身,如今你想离开还来得及,如若过了今晚你还执意同我携手,那陈衍便在所不辞了。
      我很少听得这样正式的话语,一字一句间都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抉择,我以为夫君是想我一时小孩子兴起想要离开,而今真真与他做了夫妻,反倒是悔改了。
      我不加思索的道,顾倾一言,驷马难追。既然与夫君共结连理,定当有难同当,祸福相随。此情此景,天地日月可鉴。
      我还想加些什么,只道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竟词穷了。
      夫君一脸促狭地看着方才气壮山河的我转眼一时语塞,笑道,你夫君我明白你这份心意,可你这有上句没下句属实有些煞风景。
      我吐吐舌头,拾起搭在肩上巾子,出门洗漱。
      其实彼时我就清楚夫君极力在隐瞒什么,就如同娘的一反常态,我向来不为人所难,不愿说我便永不问,只待昭然天下的那天不会让人措手不及就好。
      熄了烛光,我躺在床上隔着窗纸望见月亮大致的轮廓,听见夫君在不远处均匀的呼吸声,终觉得孤寂难言,未语泪先流,沾湿一塌被巾,复又恍惚听的马蹄作响,昏昏睡去。
      那是离家后的第一场梦,梦境里无非是童年往事,和山中的一花一草,忽见得院里亲手栽的那棵树下娘熟悉的身影,我欲上前向娘赔不是,娘倏地不见了踪影,只余得光秃秃的树干,散落一地的血红落叶,徒生种不详的美感。
      顾倾,顾倾。梦里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远处立着个男子,眉目如一团光晕,并不真切,想来或许是夫君,可身形并不相似,高大些修长些,腰上系着个什么物件,无法辨认。
      我正准备上前,只觉得有人在摇我的身子,费力睁开眼,朦胧间看见夫君的脸庞。
      该走了。夫君替我披上外罩,问道,有什么要带的吗?
      我神智还未清醒,随口道,包袱呢?
      夫君替我掀开被子,包袱不能带走了,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帮你找。
      我仔细翻了翻包袱,几件半旧不新的换洗衣服而已,摇头表示没有。
      夫君拉起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唤起我些许意志,清醒了些。
      要是时光逆转,我定会带上一件衣物,毕竟是娘一针一线缝制的,此后即便绫罗绸缎也不令人恋眷,就算穿金戴银也不令人称心。
      客栈堂里静悄悄的,隐约听得到后院的鼾声如雷,夫君示意我安静,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出了客栈,一路西行。
      我浑身的毛孔都紧绷不已,做起这种避人耳目的逃跑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在闯荡江湖,风声在呼呼作响,我得出空当问道,夫君,你是不是没银子了。
      夫君笑道,你怎么三句不离银子,夫君我没那么不堪。
      其实我很向往要是夫君会武功,能抱着我在这月夜飞檐走壁,而不是逃命一般的奔跑着就更令人觉得舒坦了,不过我没奢望那样,那样会很危险的,书上也仅仅是杜撰出来骗人的罢了。
      转眼间,夫君带我出了镇子,又北行了一阵,我远远看到有火光,好像是辆马车。
      我兴奋地道,你买的?
      夫君笑着揉揉我的发顶,道,本就是我的。
      我见那马车旁立着两个男子,生生忍住欢呼的做法,佯装镇定的靠近平素第一次见到的活生生的马车。
      走进了才瞧见持火把的是一老一少,老的看似是马夫,不过旁侧青衫的青年男子我无法妄下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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