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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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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到,我到扬州时宗亲却不知为何下落不明,举家搬走。
我一个人郁郁寡欢的在扬州租了套房子客居下来,一边保持跟母亲通信,一边继续跟继晴联系。我在信里写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了,问他高不高兴?
我现在被父亲赶出了家门,现在客居扬州,如果你在盛京考完试后,来扬州找我可好。
继晴,我很思念你,我很想你。
我每天写信给他,连着差不多两三个月,却连一封信都没有回复。
我因为担心和难过,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很快衣服都瘦了一圈。
然而我没有料到的是,真正的风暴还远未来临。
永安三年,父亲因为朝堂中派系倾轧落败,竟被当今圣上下罪定旨为谋反大罪,同靖安王一起,全族皆诛。
我听闻消息时,正在菜市场买菜,一时惊愕悲痛交加,竟然晕了过去,幸亏周围的相邻七手八脚的将我抬回家,请了医师过来诊治,我才悠悠醒来。
在家中我以泪洗面,想起父母的恩情和兄弟姐妹间的慈爱,悲伤到难以自已,那时我怀孕已经八个月,冬天腊月最冷的天气,我独自一人雇了船只,顶风冒雪前去杭州,在福寿路的巷子口,看见原来的安国府被夷为平地,断壁残垣,一片废墟的破败萧瑟样子,我忍不住又大哭了一场。
从此以后,天上地下,黄泉地府,我就真正是孤身一人了。
不,还有我腹中小小的胎儿。我抚摸着凸起的大肚,想到这孩子出生之后,没有外公外婆,祖母祖父,甚至也没有父亲,只有我一个母亲,不知道他日后的生活是幸还是不幸。但无论如何,这个我腹中小小的胎儿,毕竟给了我活下去的莫大勇气。
他需要我,所以我必须要活下去。
永安四年的五月,思君出生,他出世的时候,我在扬州客租的家中家徒四壁,连锅碗瓢盆都少有,只有他嘹亮的哭声和着窗外的风声鸟鸣,让人觉得几分春天的意味,我抱着他忍不住喜极而泣。
那个时候,我跟继晴失去联系已经整整快一年了,我抓住一切机会打探他的消息,只有看到市井开榜的公告,我都会迫不及待的撕下来细细察看,在被风雨打洗的发白的红榜中急急寻找他的名字,然而每一次翻破烂了红榜,也未见到他的名字出现过。我抱着思君去京师找过他两次,依旧是石沉大海,在盘缠用完饥寒交迫之下,走投无路的我只能带着思君返回扬州。
我从最初的迫切,忧虑,忐忑不安渐渐变得麻木,冷漠和淡然,心想他即便真的抛弃了我,我也需要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