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与月》黑卡纸

3、无关风与月07-09

　　7.
　　醒来时，只有大片白花花的光映入眼中，我微微有些不适的眯起眼，稍微适应了之后往四下看了看，自己似乎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的。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我被言旭推倒了，然后后背落在了一片玻璃上？
　　我坐了起来，背上一阵阵疼痛，伤口有些开裂。我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口干舌燥。
　　忽然门开了，言旭走了进来。我与他两两相对，我忽然觉得烦躁，继续躺下去、翻过身不见他。我把脸埋在被子里，说：“出去。”
　　言旭开了口：“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失手，对不起……”
　　“我不舒服，你先出去。”他再这么和我说话，我怕我会真的情绪失控。
　　“那好，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中午再来……”他关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贺安，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会摔伤你。”
　　我掩着脸摇了摇头，看着门关上。我垂着头片刻，随手捡起一个杯子往墙上砸去，接着是花瓶、枕头，能扔的都扔。眼泪一滴滴落下来，他的话让我快要窒息。什么叫没想到会摔伤我，为什么要推开我，我想勇敢，为什么却推开了我！
　　我摸出一直揣在身上的电话，胡乱的翻着联系人，拨通了景少的号码。
　　“安少？”电话接通，听见景少声音的时候我泣不成声，“怎么了？安少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景少，我想见你，你过来，我在市医院里……”我努力平复声音，但不行，眼泪止不住的落，不断的抽泣。我害怕景少气我，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你带我回家，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景少，带我回去。”
　　“别哭安少，你把准确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说罢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缩进被子里，冷得发抖，看着门口的门牌，颤着手把地址输了进去。然后陷入了睡梦。
　　意识再度恢复清醒的时候，眼皮沉沉，只听见护士站在床边说话：“重感冒，虽然在打冷颤但实际是在发烧，开点药休息一阵子吧。另外背上的伤口，好在没有大碍，每天换药就行。您看是要住院输液还是回去调理？”
　　景少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开药吧，我带他回去。”
　　我微微睁开眼，景少将手背搭在我的额头上，我往他身上靠，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景少，景少……”我舒心的闭上眼，安心让他摸我的头发，“对不起……”、
　　“不用和我道歉，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景少吻了吻我的脸颊，“以后不能乱喝酒，别和我说你已经成年了。”他埋下头抱住我的脖子，低声说：“走吧，我们回家。”
　　8.
　　因为背上的伤口还是不时裂开，所以景少代我向学校告假一周。我心情变化的越加无常，经常摔东西，摔了东西又趴在床上睡觉，时间差也混乱不已。这段时间景少竟然也把公司的事交给代理经理管制，出差的事也一并推迟，自己回家来陪着我胡闹。
　　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言旭，醒了又睡的混沌度日。管家被我这赖死赖活的阵势吓住了，连着几天不敢进我房间，有情况一律汇报景少。
　　景少表现从容，坐在床边和我说话，但他寡言，我亦忍不住答他几句引他继续说下去。
　　二十年，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不离开我。我们像朋友，或者更甚，总之无所不谈。
　　“我能多在家里一段时间吗，我不想回学校。”我靠在景少肩上，望着窗外愣愣的说，“我暂时不想面对言旭。他前几天还打了电话给我，到后来就发短信了……”
　　景少将手指抵在我的唇上，说：“那就不说了。也别待在家里，多出去走走。”
　　“陪我。”我死赖着他不放手。
　　他微笑着摸摸我的头，“好，吃完饭出去散步。”
　　因为背上有伤的缘故，家里的意式厨师不会做清淡的菜色，于是景少亲自下厨熬粥。
　　我不太打得起精神，喝了一碗，就和景少一起出门去了。
　　这里是私人住宅区，走两百米都不定看得见别的人，好在也安静，我很享受。我们沿着街道走，出了住宅区，来到大街上。景少握着我的手，无意的看着街边的一间间店铺，身边一辆辆汽车划着雨露反射的光色流转飞逝，那些霓虹像一尾五彩的鲤。
　　走到岔路口，右一方是人潮涌动的商业街，左一方继续走下去是音乐广场。
　　景少拿出一枚硬币，说：“正面左转，背面向右？OK？”我笑着点头。
　　“在拉斯维加斯，拿着一美元的赌单双，连赢七次，就可以得到一座城市。”景少掷出硬币，空中旋三圈落下，“正面，向左。”
　　景少脱下外套盖在我肩上，白色毛边裹住的领子包住我大半张脸。我看着景少只穿了一件开领的黑色薄毛衣，我盯着他看了半晌，问：“景少你不冷？”
　　景少笑了笑，摇摇头示意我不需在意。
　　广场上的喷泉开启，远远的看见彩灯打在上面，如地中海上散落的斑斓橙色夏花。音乐随着灯光明灭泛起，我意兴阑珊，打量着一对在白马塑像下拥着玫瑰接吻的情侣。这像一幅画，你知那些就是幸福，但静如止水无法触碰，亦如镜中之花水中映月。
　　[我每天都琢磨你的样子，我真切的感觉过爱你。你若撒手离开，就变成每一个和我擦肩的路人，我的世界里写满了都是你。]
　　9.
　　等着景少买饮料过来。我坐在长椅上，抱着膝盖眼睛发酸。抬头便看见言旭站在我面前，他面带惊诧的看着我，说：“这几天你都没来上课，你……”
　　“这几天你一直不肯见我，我想你那日只是玩笑，贺安。”言旭对着我苦笑，“我想和你道歉，你不要总避着我，你这样躲着只会令大家总是误会。”
　　“那就让他们误会啊！”我垂着头，落寞的说，“我喜欢你，没有谎言。”
　　他脸色更加尴尬，“不论真假都是不可能的。贺安，在这样下去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呢？你从来只把我当朋友，连朋友都做不成，是说以后都会忘记有我这个人吗？”我把脸别向另一边，“我说的直接，你也应该清楚。我没什么好骗你的，也没这个资本。”
　　“我们为什么要闹成这样？做朋友不好吗？”
　　“够了。”景少沉着脸走过来，手上端着买好的饮料。他停下脚步，看向言旭，“你若觉得为难，话就要说的再清楚一点。”
　　言旭愣了愣，默默低下头，说：“贺安，你说的话，我愿不相信。”
　　我静静的看着他，景少皱眉，道：“何必让你和他都抱有过多的幻想。”
　　言旭深吸一口气，说：“我会在今年离开这里，以后不要见面了。钱我会还你。”
　　我站起来，夺过景少手中的杯子，一抬手将杯子中的水全部泼在他身上。水沿着言旭的发梢滴落，我心中却无比平静，的确是他，亲自让我死心了，一点残骸都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