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与月》黑卡纸

2、无关风与月04-06 无关风与月

　　04.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看看时间已经快迟到了，我匆匆收拾好书包，跑下楼的时候景少正躺在沙发上，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很明显昨晚他陪着我一铜胡言乱语后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佣人们也没吵他。
　　我看向管家，轻声问：“他今天不去公司吗？”景少的作息时间是雷打不动的。
　　管家看了看我，捂着嘴开始偷笑。我微微张口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只笑不说，这是什么意思？完了完了，这些人都跟着景少学坏了，学什么不好，就学会卖我关子！大清早的就吊人胃口！
　　我走过餐厅的时候，发现居然连早餐都没有，我看向管家，他继续捂嘴偷笑。
　　我正打算以开除之名威胁管家逼他交代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景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要去上学了吗？”我回头，见景少单手撑起半边身子，揉了揉眼睛，微笑着看着我，“今天没有早餐，没有轿车，徒步好了。”
　　我傻掉了，为什么？车库里那三辆车一夜之间全部锈掉了？但意识这可能又是景少众多玩笑中的一个，我随即也淡定了下来。“景少，说正经的，我快迟到了。”
　　“迟到对小少爷来说是家常便饭了。”管家要死不活的冒出来一句，笑的恶毒。
　　景少无奈的耸肩，装的特无辜。这俩人合伙起来作弄我！我气愤的瞪了他二人一眼，愤愤的背着包出门了。今天一路上气氛怪异，我正琢磨着是不是我大梦未醒、现在还在做梦的时候，走到校门口，门卫就拦下了我。
　　我睁大眼看着他，门卫懒散的说道：“今天是周六，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周……周六……我嘴角微微抽搐，我应该归属在会过错年的那一类人上面吗？
　　我离开了校门口，来到大街上闲逛，蓦地，一辆车开到我身边，随着我的步子减速，然后车窗放下，我停下来看了过去，对着开车的人说道：“你知道今天是礼拜六，还让我傻不拉几的往学校跑！”
　　“想让你出来走走换换心情。”景少笑着指了指副驾驶座，“走吧，带你去吃早餐。”
　　我把包扔进后座，坐进了副驾上，“我想吃吐司和牛奶，另外，我要把管家给开除了！”居然联合景少欺诈我！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下周礼拜一我要出差，把管家开除了谁照顾你？”景少拍着我的头说道，“安少，你，我最不放心。”
　　虽说景少已经推了很多应酬、把出差的事都交给了一些部门经理，但还是有些必要的是没办法推掉。不过我好歹也活了二十年了，怎么可能没人照顾就饿死在家里。况且这个世界上还一种叫做宅急送的东西。
　　正当我打算以宅的立场反驳景少的时候，手机铃响了。我昨天送了言旭一只手机，他今天就主动拨给我了，我心情有点转晴了，看来以后可以多送他手机。我拿起来接听，不知道会是什么事？
　　“贺安。”言旭的声音响起，让我莫名的有些激动，“我女朋友知道了你借钱给我的事，她说很谢谢有你做我的朋友。今天晚上是她办的派对，她邀请你来参加。”因为车内很安静，景少听见了之后侧目看了我一眼。
　　言旭又补充道：“地址就是我家，如果不想来的话……”
　　没等他说完，我切断了电话。
　　5.
　　我懒得听什么邀请我去参加那个女生在破平房里举办的那种穷酸派对。我承认我的确缺少那么点耐心和胸怀，我真是既个人主义又小心眼。我想装作不在意，但心里的感觉骗不过人，自欺尚且不能。
　　我抬起一只手搭在景少的肩上，模模糊糊的喊了他一声，景少望着前面的路开着车，“安少，言旭不适合你。我本想安心，但他不值得。”
　　“你说过会帮我。”我拽着他的手一直摇。
　　“我可以帮你当一个推手，但本质该怎么改变？你想怎么做？”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景少，从小到大景少都放任我，这种放任不基于任何条件，只要是我想做的景少便绝不会阻我或多说什么。景少从来都只是温柔的帮我完成我想做的每一件事……我有些动摇的松开了手，“我以为你会谅解我……”
　　“不是责备，安少，我只是不想看你难过。”
　　我有些踌躇的看着他，“景少，你说让我勇敢，我在努力。”
　　“我不阻你。”他越是表现的平静，我便越不安。我胸口一阵发闷，车还在行驶，但却想打开门。手刚握上把手，景少就一把扯住我，“你干什么！”
　　我挣开景少的手，车停了下来，我不看景少，转身就开门下了车。
　　接到言旭的电话后心情从极好变到极差，我一个人跑在街上漫无目的。平日思忖逃课去游戏厅也好、咖啡店睡觉也罢，但现在才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无处藏身。这些陌生的店招晃过身边，去哪里我都会被人翻出来。
　　我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但什么地方都会打烊。住酒店之类的连身份证都没有带。身无分文的去潇洒流浪什么的都是屁话。
　　我跑累了，靠在墙边蹲下来。拿出手机给交情稍好的朋友程于打了通电话，这是我第一次决定夜不归宿。我不知是为了什么，我不想回去，景少是为我好这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和他赌气，极其任性。
　　过了半个钟头，程少开车过来找到了我，我同他去了他在城郊的住宅。程家与我家算是世交，程少待我还算仗义，殷勤的端茶送水。
　　“干嘛啊，不带点现金就学电视剧离家出走。还非得选择我这里窝藏，你哥哥要把你翻出来轻而易举，我哪里藏得住啊。”程少端着酒杯哧哧笑了两声，“看你安少一副落魄相，言旭又怎么重伤你了？”
　　我喝了口饮料，挑眉说：“看得出来？”
　　“又不什么多深奥的事。以你安少的身份，除了言旭哪还有人敢惹你不快？”他一把拽住我的脖子，豪情万丈的大笑，“安少，你别指望我，我迟早要把你供出去。”
　　“你去给景少说吧，我也没想让景少担心。只是暂时不想回而已。”
　　“对了安少，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程少咬着杯子边缘，眨巴着眼看着我，“那天我去教导处，听见言旭他爸妈要帮他办出国手续。他成绩本来也不算好，交钱去国外的野鸡大学读书会比较好吧。”
　　程少好像很期待我的反应，我板着一张脸毫不畏惧的反瞪过去，“看！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吃掉！”程少被我的气势吓住了，缩回了沙发里。
　　6.
　　下午天色阴霾昏黄，几声闷雷之后下起了雨。我找程少借了些钱，打车回了市区，因为忘记顺便带一把伞，只能在雨幕中挤着人群缓行。我转入一个巷子中，狭窄的巷道过两人尚且不足。再往前走就是言旭的住处，被油烟熏得漆黑的墙壁上写着巨大的红色“拆”字。属于拆迁办一直无法搞定的钉子户公寓。
　　门开的时候，言旭有些吃惊，看了我半晌，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来，怎么不来。”我顺着向里张望了一下，倒是来了不少人，挤在这几十坪的房间里。
　　言旭递给我一条毛巾邀我进去，我将毛巾搭在头发上揉了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一群男女在房间里说笑，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迎面走过来，言旭跟在旁边笑道：“安少，和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小雯。”
　　我抬头看过去，对方穿一件纯白连衣裙，温婉的对我一笑，我别过脸，不予理会。
　　言旭和那女生被我这么一下弄得很尴尬，但女生还是开口说道：“我经常听言旭提起你，言旭常说安少很照顾他。对了，安少你的哥哥是贺景吧？关于你哥哥在财经杂志上的专栏采访，我略略看过一些，相当了不起呢。”
　　“我可没听言旭经常提起过你。”我啧啧冷笑两声，“哪个女生平时会无聊到翻财经杂志。你知道景少呀？景少不屑知道你。”
　　“贺安，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言旭有些恼火的低声责问我。
　　我拧了瓶酒，自己走到门口去坐着。派对的气氛逐渐升温，我浑身上下越来越冷，只能喝更多的酒让自己暖和些。渐渐的视线氤氲起来，平日我不喝酒也自知酒力不佳，现在已是真的醉了。
　　言旭大概也觉得我现在的心情状态，在过来找我也是自讨没趣。过了半个钟头，他才走到我身边坐下。第一句话开口便是：“我知你心情不好。”
　　我直瞪着他看，这群人一个个的怎么都觉得我心情不好。我不理会这话，挥了挥手，直接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出国念书了？是这学期结束吗？”
　　“你知道了？”他惊诧的看我。
　　是啊，我现在才知道，女朋友也好出国留学也好，反正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好像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某一天你忽然消失了，我还得替你担心半天。我静默片刻，道：“别人说的。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
　　言旭点了点头，说：“我爸妈用存下来了几十万，报了一所西班牙的大学。我最近都在语言学校补课学习西班牙语和练习口语会话。”言旭转过头，看着我对我笑了笑，“本想去加拿大。但却决定了西班牙，盛产葡萄柑橘，阳光、热情。橘色和火红的国度。我和小雯说好了，三年后回来就举办婚礼。”
　　我拧起酒瓶喝完了最后一口，这劣质的酒弄得我头晕目眩。
　　“我喜欢你……你能不走吗？”
　　言旭过了会儿才回神，干笑两声，“贺安，这玩笑没意思。”
　　“不是开玩笑！”我情绪有些激动，胸口难以抑制的起伏，“我喜欢你这么久，你现在说你要离开了？！言旭，你从来不给我机会！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不比你那个女朋友来的差！”
　　也许是我声音很大，很多人都回过头来震惊的看着我和言旭。然后我就这么扣住言旭的肩膀，重重吻了他。我感觉到他呼吸混乱的刹那，他的女朋友冲过来将我拉开。我摔在地上，酒瓶打翻摔了一地的玻璃渣。
　　“你……变态！”言旭的女朋友指着我责骂，满眼都是泪，“你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撑起身站起来，抓住言旭的衣领，我死死拽紧他，好像松开之后就永远失去了这个根本就从未得到过的人。我像在虚空中沉浮，连捉摸住的都只是风影。我用尽所有力气，还未开口，我便被言旭推开。
　　我倒在地上，背后一阵刺痛，周围传来惊呼，溅出的鲜血在斑驳的光色中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