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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一公 第七章:十 ...

  •   第七章:十一公

      “七姑姑”德喜欢喜道,眨着大眼睛,红扑扑的小脸因为兴奋更加可爱“她醒了!”

      嗯,覃术点点头,对德喜严肃道,“刚才的施针手法记清了吗?”

      德喜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话,有些讨好又有些无辜地看着覃术,覃术无奈,挥手让德喜离开。德喜哧溜一下从床上爬下,阵风般离开了房间。

      覃术边收拾金针边漫不经心地向床上的女子介绍自己:“你可以叫我七娘。我救了你。我是你姐夫的朋友。”

      唐宁本来略带疑惑和感激的眼神在听到“姐夫”一词时,顿时变得有些狰狞。看着如此的唐宁,覃术手顿了顿,麻利地收拾了药箱,说“我让你姐夫进来跟你说。”

      说罢,不待唐宁回复,便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正看到依坐在栏杆上的顾韬弈,便对他撇撇嘴,说“你自己进去看看,毒解了大半,有些虚弱,我去煎药。”

      顾韬弈点点头,轻声道“谢了。”

      覃术笑了笑,“难得。”说罢便下了阁楼。

      “七姑姑,七姑姑。”刚下楼,德喜又冲到自己跟前,小脸一阵惶恐。

      “怎么了?”

      “姑姑,前面打起来了。”

      “又怎么回事?”

      “是蒋灵姑娘,蒋媛姑娘还有大嘴巴邓建山?蒋媛姑娘晓得邓建山污蔑了她爹蒋柏华,今天来找邓建山的麻烦,大打出手,本来邓建山已经准备认错了,但是蒋灵姑娘讽刺了蒋媛姑娘几句,然后蒋灵手下的人又和蒋媛的人打了起来。”

      “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啊!”覃术皱眉,“知道了,我这就去,你把药煎了,三碗水熬一碗,药都配好了在后堂。”

      “嗯”德喜又问“要不要告诉掌柜?”

      覃术看看阁楼上紧闭的窗户说“不用了,他自己还有麻烦。”

      “啊?”

      “别多问,快去煎药吧。”

      “哦!”

      覃术叹了口气,万般无奈地走到大堂。大堂已经砸的不像样子了。剩下一些好事的酒客施展功夫,或是做到二楼栏杆上,或者坐到屋顶大梁上,手上还是捧着酒壶看着堂中间争执的两个姑娘。德庆站在掌柜台子后面,一脸漠然。本来在后堂炒菜的吉叔,拿着锅铲,躲在帘子后面偷看大堂,裂开的嘴还能看到偷吃的牛肉。

      看到覃术出现,蒋灵有些犹豫,一个分心,手臂被对面的蒋媛抽了一鞭子,幸好衣服穿的厚实,没有伤到,只是脖子被鞭子的劲风扫到,红了一片,在瓷白的脖子上显得尤为明显,蒋灵摸着被伤到脖子,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娇养的她立刻发怒了,“你什么狗东西,敢伤了我。”

      “呦,妹妹,你怎么说话呐,咱们可是一家,你这么说可是连你早死的爹都骂了。”

      “呸,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还配跟我一家,你爹私生子,你又是卑贱之人生养出来的,果然,这低贱都是相传的。”

      “你。”蒋媛气红了脸,这句话正刺中了她的命脉,她爹蒋柏华是蒋严年轻风流时与一青楼歌姬的私生子,蒋严的长子死后,蒋严才将蒋柏华接入蒋府,虽是蒋严的亲骨肉,但身份为宗族诟病,而蒋媛之母也是一个风尘女子,由于舞姿曼妙,被蒋柏华相中为妾,生下一女,便是蒋媛。蒋媛一直自居大小姐,最是厌恶别人提起她是身世,听到自己妹妹如此诋毁自己,不免怒火中烧。

      “呵!”蒋媛突然笑道:“是,您是身份高贵的大小姐,可是为什么总要追着一个酒肆的小掌柜,原来高贵的人也不知何为羞!耻!”

      “你!”蒋灵刷地一下展开绛红绞金丝的皮鞭,鞭尾在地上狠狠地甩过一长道划痕。“不知死活的东西。”

      “彼此彼此!”蒋媛也展开皮鞭备战,那是一条暗黑色的泛着银光倒刺的皮鞭。蒋媛右手持鞭,左手带着护手,横拿皮鞭斜挡在胸前。

      蒋灵撇撇嘴,讥讽道:“你也只配用我不要的东西。”

      “你跟你的皮鞭一样,中看不中用”蒋媛反击。

      “那我就看看你的功夫是不是跟你的人一样,卑贱低下!”说罢,蒋灵迅速向蒋媛冲去,手中的皮鞭从正面甩向蒋媛,蒋媛向旁边撤去,手中的皮鞭也挥向蒋灵。

      看着场中焦灼的两人,门外指指点点的乡邻,还有围观的好事者,覃术有些气闷。突然,看到在门口幸灾乐祸的邓建山,覃术便绕过打架的两人走过去,对他盈盈一拜,邓建山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扶起覃术,覃术便站起身来,后退一步说道:“邓爷,此事由您而起,还望您能出手平息。”

      邓建山讪讪地收起手,不满道:“七娘这话就错了,她们两个小姑娘争执,与我何干?”

      “邓爷,蒋老爷子的为人你是只晓得,如果他知道您今日对他的作为有所指责,他必不罢休。”

      “难道我会怕他?”

      “邓爷,您不怕,但龙虎镖局可是要在扬止久待的。”

      邓建山依旧满不在乎,覃术不免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邓爷,龙虎镖局虽然能震慑匪类,但蒋家与官家有些联系的,您威猛刚强,七娘很是佩服,但您门下的小徒不如您,还望您能体贴他们。”

      “放心,儿郎们要是被当官的整治,老子就跟他们拼了,再怎么也不会失了咱龙虎镖局的威名,儿郎们,是不是!”

      “是!是!”后面的一干人都跟着起哄,覃术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开始跳动了。果然,关显说的没错,扬止城中多蛮人!

      江湖中人放荡不羁惯了,喝酒吃肉,快意恩仇,逍遥自在,但始终有一层律法的束缚,朝廷终究是朝廷,在权利的诱惑下,人才辈出,尤其是当朝禄亲王爱才若渴,手下有一百一十四护国士,用来诛杀至邪至恶之人,就连西北三大家族,江南三大帮,西南蛊毒之教,对这些护国士都颇为忌惮。禄亲王虽然笼络卫士,但对江湖中事还是没有统管之态,所以江湖中斗狠耍恶只要不影响到社稷安危,只要没有大量平民被杀,护国士也不会干涉江湖中事,但不会干涉不代表放任,对朝廷的蔑视终会自食恶果。况且,江湖中人虽是恣意,但黄白之物也是必不可少,银钱粮米还是由朝廷监管,因此,无论如何,任何人都不能藐视朝廷的存在。这些浅显的道理在江南之地无人不知,但来到西北扬止,覃术只能附和道,扬止城中多蛮人!

      覃术轻声道:“邓爷可否给七娘个面子,七娘不必邓爷来去如风,这酒肆还是七娘的栖身之所,还望邓爷垂怜。”

      邓建山是个汉子,看到柔弱女子总有一股子保护欲,而且七娘又软语相求,邓建山立刻应下了,对着还在争斗的两个姑娘抱拳道:“蒋媛姑娘,建山说错话了,给你赔个不是,莫打了!”

      蒋灵听后一脚踢向蒋媛,蒋媛横鞭一档,蒋灵借力后翻落地,止战片刻,蒋灵歪头对邓建山笑道:“邓大嘴,你可没说错,一点都没错!”

      蒋媛听后怒气更盛,“找死!”说罢挥鞭而上。

      邓建山看了一眼覃术,咬咬牙,对覃术说“七娘,站远些,莫被伤了!”说罢,便冲进了战场。

      蒋灵和蒋媛本就打的怒火冲天,由于伤不到对方而稍显急躁,突然闯进战局的邓建山更是让她们施展不开,于是两人停了争斗,却吩咐手下的人拦住邓建山,场面顿时更加混乱起来,坐在栏杆上的一个男子笑的最为开心,他看向坐在旁边一个红衣妇人讨好道:“娘子,你看他们,嘿嘿!”那红衣夫人斜了一眼男子,说:“吴鹏,你也就这点出息。”说完也不睬那个唯唯诺诺的男子,只是盯着覃术看,眉头微皱似乎在想写些什么。

      覃术无奈,对坐在大梁上的一个身着深蓝布衣的中年人福了福身,道:“十一公,麻烦了!”

      那人对着覃术点点头,放下酒壶,一个翻身,利落地将还在缠斗的两个姑娘分来了,夺了两人的鞭子,又把与争斗在一起的邓建山和众人分开,一个翩跹,又飞上了大梁,继续喝酒,此番动作竟在眨眼间完成,旁边看热闹的酒客不觉停下调侃的话语,仔细打量这个不起眼的中年人。

      蒋灵和蒋媛突然被大力分开,一时有些恍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邓建山等人有些踟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梁上十一公。

      覃术见两人已经分开,便走到蒋灵蒋媛中间轻声道:“蒋灵、蒋媛两位姑娘,多有得罪,可否给七娘一个面子,暂缓怒气。”

      蒋灵被夺了鞭子很是不快,但见劝慰的是覃术勉强点点头。蒋媛有些生气,不满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给你面子?”

      覃术也不恼,慢声说道:“蒋媛姑娘,民女七娘。曾在阮静阁见过姑娘。”

      蒋媛刚想讽刺,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阴沉,一甩手说:“我们走!”便带着两个仆从离去了。

      蒋灵见蒋媛走了,冷哼了一声,又转头对覃术说:“七娘,今儿个是看你面子,对了,砸坏的东西算我账上,明天让人给你送来。”

      覃术敛敛裙角,对蒋灵笑道:“多些蒋小姐。蒋小姐不如去雅座,七娘陪您喝一杯以示谢意。”

      “不用了,听说你们掌柜回来了,我来找他的。”

      覃术愣了愣,想到唐宁还在,便道:“蒋小姐,昨天掌柜刚归,今天有些疲惫,正在休息,不如明天再陪小姐叙旧。”

      蒋灵道“不用!让你们掌柜出来。”

      这时围坐栏杆和大梁上的酒客笑了。

      “嘿,这个小姑娘果然喜欢人家掌柜啊!”

      “小姑娘鞭法不错,不知道顾家掌柜可有福消受啊!”

      “蒋家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娘子,你看那个小姑娘真豪爽!”吴鹏瞅着空,又对红衣妇人讨好道,那个妇人也不理他,低眉沉思。

      蒋家在扬止是名门,但扬止是边境之城,侠客走动频繁,好事者居多,对扬止豪门也不是那么忌惮,蒋灵有些理亏,也没法对这些看客示威,只得恨恨地瞪了一眼四周的看客,便提步向里冲去。覃术见状,忙喊:“十一公!”

      那深蓝布衣的身影又是一闪,蒋灵便被送到了酒肆门口,蒋灵有些羞恼,瞪了一眼覃术,也带着自己的三个仆从离去了。

      覃术见蒋灵走了,便对着四周的酒客轻轻一拜,笑语道:“多些各位酒客的关照,只是今日小店多事,无法继续侍待各位,烦请各位请便,酒钱免去,权当赔礼,奴家七娘感谢各位!”

      见覃术下了逐客令,酒客们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大梁上的十一公,也就依言离去了。

      “娘子,你要是不想走,咱就不走!”

      那红衣妇人看了眼十一公,再看了议案覃术,骂道“多事!”便离开了酒肆。

      那叫吴鹏的男子立刻跟上,嘴里喊道:“娘子,你等等!”

      覃术见众人都离去了,示意德庆关上酒肆大门,吉叔也从帘布后走出来,帮着收拾残局。十一公也从大梁上飞身而下,对覃术垂首道:“覃小姐,扬止危险!”

      覃术点点头,对十一公福了福身“多谢十一公!”

      十一公侧身让过,一只手福气覃术“十一不敢,小姐多礼了!”

      “十一公,阿术有事相求,还望答应!”

      十一公叹了口气说道:“小姐不必如此,当年公子让我跟从您,十一一定遵从您的吩咐!”

      覃术点点头,说,“还请十一公帐房详谈!”

      见覃术和十一公离去,吉叔对德庆撇撇嘴,说道:“就老十一矫情,一脸孤寡像。”

      德庆笑笑:“可是朱婶说那是遗世独立,不问世俗的潇洒!”

      吉叔冷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道“真没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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