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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月圆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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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以为拜师是件好事。
可是,出乎极光意料的苦啊!
不是辛苦,而是吃苦。
商确的教学方法倒是别出心裁,每天除了教他认药识药以外,还要他将一大碗汤药喝下,然后说出里面共有几味药,分别是些什么药。
这还不算,还要他每天在大木桶里泡药澡,若说之前靠的是味觉分辨,那么现在用的就是嗅觉了。
有这么学习的吗?简直把他当病号来医的。
极光怀疑,商确是不是缺一个替他试药的试验品,每天在他身上做不为人知的科学实验。
拜师月余,他天天喝药都快变成药汤了。
奇怪的是,倒也没见身子有什么不良反应。
只是有时候,半夜会莫名其妙的热醒。
眼前的事物变得模模糊糊,头晕沉沉的。
过不了多久就自己好了,也没在意。
中秋快到了,军营里的士兵们都很高兴,因为往年的这个时候,灵夙月从来都不许他们外出或是给家里人捎东西。可是前些天王说了,今年的中秋,每个士兵都可以到塞凡城里给家里人购置物品,捎书信也行。
这是这么多年来,这些士兵头一次能与家人有所联系。
好些士兵早早就去买来胭脂水粉,要不就是些边关特产,留着等那些商贩回国都的时候让他们捎去。
整个大营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节味。
极光这段时间,被商确逼着喝了不少药,再加上天天泡药澡,别的没见有什么好处,倒是皮肤光滑了许多,还有精神头特足。
这些天越是到了晚上越精神,明明白天很累,可一倒在床上就睡不着了。有两天晚上瞪着眼到了天亮,半夜里还听到些奇奇怪怪的声响,吓得他半死。
照现代的说法就是,他失眠了。
跟商确抱怨,商确沉吟一会儿,背过身居然不理他。
以为商确会良心发现不再让他喝那难喝得要死的汤汤水水,商确却递给他一碗更黑更浓的,苦着脸还是捏着鼻子给喝完了。
这下精神好了,也不失眠了。
中秋晚上,商确要他留在身边与他一起供月,不许离他半步。
极光就想,成了你徒弟不但要给你试药,还非得受你管着不成,于是趁商确与音澈和灵夙月供月的时候,他和几个士兵一起偷偷溜到塞凡大玩特玩去了。还过足了瘾头,到城里最好的妓院喝了杯花酒。
回来后窜到音澈帐上,想把在市集上买到的一只翡翠坠子现给他看。却发现没有人在。
转身刚想出帐,剧痛毫无预警的袭来,像同时有两个人在脑子里打架,极光一下痛得扑倒在床上,翻滚起来。
这一次的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神经要扯断了似的,揪心的疼。
眼睛发黑,血腥味泛了出来,胃里先前喝下去的酒在燃烧,五脏六腑就像被火烤着一样。
咬着牙,极光强撑着,想要到外边找人,照这么个疼法,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勉强站了起来,脚方落下,身体便朝地面撞去。
妈的!脚一点力也有,软得跟棉花有得比。
张张嘴想叫,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的趴在地上,不会就这样一命呜呼了吧。
蓦地,响动过后,眼前多了一双鞋。
白色。
淡淡香味飘散。
极光心中一喜,有人进来了,这味道,是夙月。
灵夙月是来寻音澈的,方才供完月,转眼便不见了他的身影,他以为他回帐了,便寻了过来。
没想到,会看到极光。
音澈对极光的好令他很不舒服,心里甚至是有一些讨厌他的。
可突然看到他这模样,还是吓了一跳。
额际是豆大的汗水,像死人一般伏在地上,若不是他微微动了动头,勉力想抬起眼来,他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在他身前蹲下,灵夙月伸指去探他的体温,极光的呼吸喷在他脸上,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
皱紧了眉,灵夙月黑着脸将极光粗鲁的拖到床上。
不会喝酒还喝得烂醉,死了也该。
将他丢在床上,反身便走。
衣角一紧,回头冷声不耐烦的道:“干什么?”
他肯将他弄上床已经是极限了,还想怎么样?
“水~我想喝~水~”总算,拉大锯般的痛楚褪去了些,极光艰难的出声。
“等着!”灵夙月拍开他的手,到桌上倒了杯水递到极光面前。
极光抬手,手指刚触到杯子,哐一声,那杯子落了下来,粉碎。手指不听使唤,绵软无力。
夙月轻哼一声,“泼了便没了,我不会再为你倒一次。”甩身便出了帐去。
极光呼吸一窒,他不懂,夙月为什么这么对他。
软软趴在床上,委屈得很。眼睛一疼,就想掉下泪来,张嘴咬住床单,不哭。
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又有人进来。
极光不想抬头去看,闭着眼忍痛。
身体一紧,然后被人抱了起来,翻过身,音澈笑意盈盈的脸出现在眼前。
极光的大眼里满是惊异。
“夙月说我的营帐里有一只醉猫,果然呢,你偷偷跑到什么地方去喝得烂醉?商医士找你找得快急疯了。”音澈温柔的声音就在头顶,他细长手指正握着杯子给他喂水,极光本来就委屈,现在更是听不得一点温言软语,眼泪落了下来。
音澈揩去他的泪水,哄道:“好了,不说了,别哭,像个女孩子似的,醉酒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下次少喝点便是了。”
“才不是呢!”极光不满的抗议,别过脸去。
“那是什么?”
“夙月……”极光想说是因为夙月,可是看着音澈的脸却怎么也没说下去。
“夙月怎么了?”
“啊——”极光摇头,倒吸一口冷气,捉紧了音澈的衣服,身体弓起。
如果说方才的痛是剧烈的,那么现在的痛便如长着獠牙的猛兽,正撒扯着他的血肉,这次的冲击令他几乎晕厥。
“极光!”音澈被他抓得钻心的痛,惊呼起来。
倏地,音澈定住了,瞠大眼,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帐外,隐隐传来士兵们的呼喊。
“看,月亮好圆!”
“而且好大好亮。”
…………
“啊……”极光抱着头,开始在床上翻滚。
音澈费了好大劲捉住他,将他点了穴。
极光硬着身体不能动,眼泪不住往外流,唇被咬破了皮,流血不止:“音澈……放开我,好痛……真的好痛……”
一动不动的任疼痛侵袭实在是件难以忍受的事情,他宁愿去撞墙,至少还能将疼痛分散开来,而不是这样全心感受着那痛一点点在脑中漫延。
他一点也没有注意音澈的表情。
音澈正惊骇的后退着,似不听到他的哀求,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极光的身体在变,变得诡异异常,一根根交错纵横的血管一点点暴露在音澈眼前,他甚至可以看到里边的血液在流动,还有五脏六腑,鲜活的,跟着心脏一张一缩的跳动,一波波鲜血从那里奔向极光全身,然后,他看到他的骨架,森森的白色。
穿过他的身体,床那边被褥的色彩……居然真真切切的显现。
音澈惊骇得失去了声音,耳边是士兵们变得怪异的声音。
“咦?月亮的颜色不对,好像有些红……”
“……真的,颜色不对……”
“红的!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