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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自从发生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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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生太子被刺的案件后,京城守卫严格了起来,晚上也实行了宵禁。尽管京城里守卫严格,禁止谣言散播,却仍有人悄悄私底下流传,太子是在春风阁为救花魁被刺的,是个痴情种子。同时也有人担心这样的太子将来登基会不会昏庸无道,无力治理天下。一时间竟人心惶惶起来。
因着这件事情,加之京城又实行宵禁,春风阁的生意淡了很多。这几日焦雨宁都没在出现过,芭蕉有些失落的同时更多的是轻松。她夜夜坐在床边做蹲下起立的动作,腰酸了,就躺在床上做屈腿运动,五天下来,效果甚是明显。由于运动消耗太多能量,芭蕉的饭量开始增加起来,这也算是春风阁生意惨淡之中唯一值得大家欣慰一点的事情了。锦葵似乎还没从当日的事情中解脱出来,每日只是坐在房中闭门不出,到了时辰就来给芭蕉做做按摩,话也甚少,直到听闻太子已脱离生命危险,脸色才渐渐好转起来。
由于太子在烟花之地遇刺,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听说本就身体不大好的皇上被气的半死,直接将太子幽禁了起来。也不知为何,自从前皇后难产加之刚生的婴儿不知所踪后,皇室便再未增添皇子,所出均为公主。眼见这唯一的儿子如此不争气,皇上也是日日哀声叹气。
可就在这时,有一个爆炸性秘闻从宫中流传了出来——前皇后当年所出的小皇子并不是被掳走的,而是前皇后为了自己孩子的生命不被后宫争斗所波及,托亲信连夜送离皇宫的,并且把自己的凤印一起送了出去,来作为皇子身份的证明,也正是因为如此,轩辕王朝的后位至今空悬,昔日最受宠的淑妃也没能登上后位。
这段秘闻听得芭蕉是吸气连连,因为她知道这消息基本上实打实是真的。时隔这么多年,偏偏在太子被幽禁的时刻流了出来,肯定是别有用心。看来要么就是当年知情人故意为之,要么就是苏逸之知道真相自己泄露的。不管怎么样,这个苏逸之都不简单。
可是这段秘闻流出来这么久,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芭蕉本以为苏逸之会立刻现身证明身份,却没想他反而天天往春风阁跑,打的名号就是安抚锦葵受到惊吓的心。芭蕉猜测不出苏逸之心里的算盘,只乐观的想着他或许是不属意皇位只想做个一般人携手相爱之人逍遥一生,心底却不自觉的忽略掉迟迟未出现的凤印一事。
已经有八日未看到焦雨宁了。他就像是芭蕉心中做了很久的一个梦一般,那般鲜活,五味杂陈一一尝过,然后梦醒了,他就消失了。
芭蕉也问过苏逸之,可他也是几日没见到焦雨宁的样子,不知所以然。芭蕉也就淡了打听的心思,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平时一见面就恼的家伙,突然不见了还挺想念的。却不知,当陌生变成了习惯,那也许是有了一点点喜欢;当习惯变成了不习惯,那也许就有了思念。
经过这几日的蹲下起立练习,芭蕉的双腿有力了很多,可是白天却依然躺在床上装孱弱,贪心的享受大家对她的关心,到了晚上,又艰难的一个人练习走路。
芭蕉每夜在房中专心的练习,却从未发现临湖的窗外总是静静的藏着一个人,默默地陪伴着她。每当听到她成功的迈出一小步时,英俊的脸上现出欣慰的笑容,每当听到她没站稳摔倒在地时,一双剑眉也随之拧在一起,为之心疼。当她结束练习,缓缓入眠之后,那人才会施展轻功飞身离开。
自从被老夫人发现焦雨宁天天往春楼跑,平日的文武功课都有所懈怠,气得老夫人直骂焦雨宁逆子,不争气。焦雨宁十分敬重老夫人,虽然并非是他亲生母亲,却自小对他管教甚严,自己膝下也无所出,专心教导焦雨宁一人。所以当老夫人要关焦雨宁禁闭,家传武功没有练得大成不得出关时,焦雨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闭关练功的前几日,焦雨宁确实在专心练功,可一到晚上便不由自主的想起芭蕉。本想顺其自然,却没想到顺其自然的后果就是越陷越深。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芭蕉亦怒亦嗔的脸。明明长得很漂亮,却似乎明珠蒙尘般不易叫人察觉,那是一种低调的美丽。不同于初识她那喜怒哀乐不停变换的表情,经过短短几个月的相交,他看到了她更多内心的东西。有孤独,有脆弱,有乐观,也有坚强。
几日未见,你我的联系便只有相思。我想你,你可有想我?黑夜中,焦雨宁的双眼是那么明亮。他落寞的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何时沉沦至此,竟是不知不觉恋上了你。
太子遇刺的消息他是过了几天才知道的,那个曾经给芭蕉引路的侍从在给焦雨宁送饭时偷偷将京城流传最广的两个消息告诉他,可焦雨宁问的第一句话却是,“芭蕉没事吧?”
那侍从有些犹疑,却还是说了出来,“听说最近苏公子经常去春风阁,却不知找的是哪位姑娘。”
焦雨宁一听,心神有些慌乱,恨不得马上就奔去春风阁看看,看看芭蕉是否完好无事,看看芭蕉是否……心有所属。如此,便有了后来的夜夜守候。
武功终于大成,焦雨宁一身轻松了出了焦家祠堂,不想这时却传出边关告急的消息。是驻守边关的老侯爷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一份送进皇宫,一份送至侯府。
看到手里的密报,焦雨宁明白事态紧急,恐怕很快就有诏书下来,看来自己在京城呆不了几日了。太子被刺定然与邻国突然冒犯边境有关,现在又冒出个二皇子,一切都太过蹊跷。
走之前还是去看看芭蕉吧。终究还是放不下心。
这晚是一轮满月,却又是离别之夜。皎皎月光洒在湖面上,浸染出五彩斑斓的色彩,微微湖波,将心中烦杂荡涤一空。
焦雨宁看着这两日自己用上好檀香木雕刻的一对长簪,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敲芭蕉的窗框。
“谁?”芭蕉的声音带着疑惑,却并无紧张。
焦雨宁声音含笑,说,“芭蕉,是我。”
乍听到焦雨宁的声音,芭蕉有些不敢相信。认识不过三四个月,却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听到他的声音了,芭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焦雨宁吗?”
这世上也只有芭蕉这样念自己名字。焦雨宁微微一笑,“是我。”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芭蕉有些生气。突然消失不见,又突然出现,一声招呼都不打,让人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芭蕉觉得委屈了,赌气的朝窗外说,“你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还真当这里是妓院了?”
听到芭蕉如此赌气的话,焦雨宁低声呵呵笑了起来,声音充满磁性,却又恢复了那份嚣张,“就凭我是镇北侯的小侯爷。”
芭蕉一阵气闷,不过那份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看来已经习惯了他利用身份打趣她。芭蕉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慢向窗边挪去。焦雨宁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的等待,等她把窗打开。
听到脚步近了,却突然没了声音,也不见窗户打开,焦雨宁有些担心,扒到窗前,有些急促的低声喊着,“芭蕉?芭蕉?”
芭蕉站在窗前,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缓了口气,觉得身子站的稳了,突然伸出手去推开窗户,力气很大,导致身体不住后仰,于是连忙抓住了窗台。而焦雨宁虽被突然打开的窗户弄了个措手不及掉下楼去,却也反应迅速,稍一提气,脚尖轻点水面,又跃了上来。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而芭蕉也仅是堪堪抓住窗台稳住身子,便又重新见到了久违的焦雨宁的脸,不禁张大了嘴巴,呆呆的问道,“你武功这么好?”
焦雨宁一扬眉,得瑟的说,“今天才发现?还不快让开让爷进来。”
“哦。”芭蕉本能的奴性反应又冒出来了。小小移了两步,又是一脸懊悔的表情——啥时候开始这么惟命是从了呢?
看到芭蕉脸上又是如此丰富的表情,焦雨宁内心顿时觉得圆满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芭蕉一脸懊悔还没散去,又浮上了名为好奇的表情。
“来跟你道别。”简短的五个字,说出来却有些艰难。
“……哦。”芭蕉看着自己的脚,只见睫毛轻颤,看不清神情,“那你还回来吗?”
焦雨宁心中不知是难过还是高兴,她没有笑着说你离开了真好,也没有问你去哪,而是说你还回来吗。
我还回来吗?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活着,我一定回来。
“我一定回来。”焦雨宁突然一阵冲动抱住了芭蕉,嘴里却继续打趣说,“你真瘦,抱得我硌手。”
芭蕉没说话,也没推拒,焦雨宁却知道她哭了。胸口冰凉一片。
窗外星光灿灿,夜月皎皎,波光滟滟,窗内两人紧紧相依,默默无声。
“战场上记得一定要保全自己。将不在,军心散,人活着最重要。”芭蕉闷闷的说。
焦雨宁身体一僵,芭蕉都知道了!
感觉到了焦雨宁的僵硬,芭蕉闷闷的解释,“我猜的,但是一定八九不离十。最近京城的两件大事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加之你的身份和你要离开的时机,稍稍想一下就能明白的。”
焦雨宁心中十分欣慰,他看上的宝怎会是个普通的人,可随之而来却是加倍的心痛,这块宝却不是自己的。
感到焦雨宁越抱越紧,芭蕉渐渐有些喘不过气,便挣扎了起来。不经意间看到焦雨宁满脸伤痛,以为是在对现下国家内忧外患的担心,便伸手抚上焦雨宁的后背,慢慢拍了起来,“不用担心,你放心去边关吧,内忧很快就会解决的,不要放弃对国家的希望。”
焦雨宁松开芭蕉,目光专注的看着她,这是个怎样的女子啊?为什么会沦落风尘?可尽管如此,她却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不是吗?
焦雨宁似乎看不透芭蕉了,“其实你一直都会下棋的对吧?今天好好陪我下盘棋。”
芭蕉却两手一摊,“围棋是你们高雅人消遣的游戏,我这可是没有。”
焦雨宁眉头一挑,“你等着。”说完向窗外飞身一跃,转眼间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