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麦心

13、第十三章

　　没有经历过战争，却也知道战争的残酷。把自己的心托付在一个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男人身上，会后悔吗？芭蕉心里早有了答案，却不想违背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信念。前世的自己被亲情、爱情、友情一个个抛弃的抛弃，背叛的背叛，本就伤痕累累的心在初来这个世界再次受到重创。伤口修复好了，可那一道道醒目的伤痕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芭蕉，信任别人一分，便是伤害自己一分。

　　芭蕉慢慢挪步到房屋一角，那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副画。自从芭蕉上次将它扔在角落，便再没管过它。现在上面已经落了不少灰，如同自己的心一样，难掩萧索。芭蕉吃力的蹲下去拾起它，吹掉上面的灰，拿到灯前慢慢展开。

　　芭蕉叶子上雨露点点，似坠非坠，却永远定格在这一个画面里。嚣张狂放的字体还是不禁让人想起焦雨宁那哈哈大笑的脸。现在想想，不管多么夸张的表情，通过他完美的五官表现出来，都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芭蕉拿起桌上的墨笔，仔细慎重的在画上写了几个字，轻轻吹干，又小心的卷了起来。

　　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芭蕉刚把画收拾好，焦雨宁就回来了，前后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两人没有多言，默契的坐在桌案两边，对弈起来。

　　以前芭蕉不想惹麻烦，总是把自己掩藏的很深，焦雨宁也曾挖苦芭蕉的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摆个棋子都能碰到旁的棋子毁掉一盘棋。可是这晚的芭蕉却锋芒毕露，没有丝毫的遮掩。虽一步步看起来毫无章法，却总能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从其他地方杀出一条路来，焦雨宁应对的很谨慎，甚至有了些吃力的感觉，同时也敏感的察觉到了芭蕉心中的怨气和暗藏的犀利。

　　芭蕉曾说她是以才侍人，可这“才”也分庸才和英才。平时依靠小聪明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那份“庸才”，那么此时此刻在棋盘上展现出的则是“英才”。

　　“逸之知道你会下棋么？”焦雨宁突然问道。

　　尚在思索中的芭蕉并未做太多反应，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此时的焦雨宁像是知晓了多么独一无二的秘密似的，顿时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我知道了逸之不知道的事情，那是不是说明我在芭蕉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是不是说明我还是有机会去争上一争的？焦雨宁开始七想八想起来，连带着手下的棋子也摆置的乱七八糟，看得芭蕉眉头直皱，还捏着棋子的手在焦雨宁面前挥了挥，“喂，你在想什么呐？怎么这么不专心的？”

　　焦雨宁猛的攥住芭蕉的手，对芭蕉说，“我还有机会的对不对？”

　　“啥？”芭蕉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问你的是，呃，我去战场，获胜的几率大不大？”焦雨宁临时改了口，倘若现在光线明亮，一定能看到他脸上难得泛红。

　　“我会担心你的。”芭蕉直接说了出来。

　　“……”焦雨宁没反应过来，只以为是芭蕉对他没信心。

　　“更直接的意思是，我会想你的。”

　　焦雨宁瞬间睁大了眼看着芭蕉，本就明亮的双目在烛光摇曳下更是光华灼灼，满眼的不可置信。芭蕉被他的眼神震住了，这孩子没对女人动过心吧？

　　情窦初开的爱恋都是比较热烈的，但往往都以悲剧收场。

　　现在两人也算是模模糊糊互表心意了，芭蕉心中轻松很多。不用太多纠结，时间能够说明一切，按部就班就好。两人无形间竟同时选择了顺其自然，只不过一个是无可奈何，一个是有心为之。
　　焦雨宁也顾不上下棋了，从怀中掏出之前准备好的簪子，走到芭蕉身后，一边取掉她头上的筷子一边说，“这是我被关禁闭时偷偷做的，是从我家祠堂里摆香炉的小案几腿上撇下来的，有些简陋，你不会介意吧？”

　　芭蕉闻到阵阵幽香，心知是上好的檀香木，再一听焦雨宁的话，一时僵在原地，嘴角微抽，我不会介意，但是你家祖宗恐怕会介意。

　　感觉到芭蕉的不自在，焦雨宁安慰她说，“不用担心，为了不被发现，我每条腿上都撇下来一块，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是看不出来，只是桌子腿细了不少，万一哪天支撑不住塌了，可千万别找到我头上。芭蕉心里碎碎念。同时内心无限感慨，焦雨宁这孩子可真是禁不住闷，一旦闷起来，多么荒谬无聊不知所谓的事他都做的出来。平时多么人模人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广受好评无限风光的镇北侯小侯爷啊，倘若让人知道了他如此胡闹的一面，皇上还放心让他上战场吗？

　　“那多撇下来的木料呢？”芭蕉还是禁不住好奇的问道。

　　“都做了木簪啊，刚好你两个，我两个。”听口气，还挺喜滋滋的。

　　芭蕉闻言，伸手想去摸头木簪的形状，却被焦雨宁制止了，他不好意思的说，“我走了之后你再看吧，这样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不知道。”

　　真对自己没自信。

　　“那我看看你给自己做的是个什么样子的总可以吧？”还是很好奇焦雨宁的手艺呀。

　　“喏，就在我头上插着呢。”焦雨宁转到芭蕉的身前，垂下头去，用手指了指。

　　芭蕉借着烛火凑上去，嗯，挺简单的两根棍子，一头圆圆的，像水滴。

　　“时间太晚了，你快回去吧。”道别也道过了，棋也下过了，礼物也相赠了，一切都很圆满，所以你也可以圆满的离开了。更重要的是，我实在是想知道自己头上的簪子会不会比筷子还筷子。芭蕉在心中嘀嘀咕咕。

　　焦雨宁脖子僵硬了一下，抬起头，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像乞食的小狗。

　　芭蕉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身拿起桌上那副“雨打芭蕉”图塞到他手中，微笑着说，“回去再看吧。我如今腿脚不便，出征路上就不送你了。”

　　轻言软语又嘱咐了几句，最后馈赠一个爱的拥抱，才把焦雨宁哄走。

　　芭蕉躺在床上，手里摩挲着焦雨宁刚刚送给自己的木簪。果然是筷子的模样，只是粗的一段雕着一片精致的芭蕉叶，而且两支筷子上的叶子形状并不相同，一片微微卷起，一片却十分舒展，搭配在一起很漂亮。

　　芭蕉微笑的合上眼，心满意足。

　　这是背弃自己的信念之外，偷偷摸摸的小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