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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当时由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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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由于下冲的惯性太大,导致芭蕉撞向山石的惯力太猛,接连几日都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不管是市井郎中还是宫廷御医,看过之后都面有忧色,药是开了不少,但嘱咐最多的还是要静养,每日需要针灸和按摩,否则以后行动都有问题。
锦葵望兰日日衣不解带贴身照顾,擦身上药按摩都是亲力亲为,春妈妈也是关心的紧,但凡要找锦葵望兰的客人都以身体不适推脱了去。
为了给芭蕉解闷,芙蓉每天闲时也会过来给芭蕉讲讲街面上的八卦消息,比如有家药方的名字很怪老板却很好,城东的张寡妇跟邻居王大麻子通奸被抓,以色出名的庞侍郎家大公子突然被人群殴断了命根等等,总之内容是五花八门,丰富多彩。
有这么多人关心照顾,芭蕉直呼幸福的不得了,每天都是一脸笑容。可是由于如厕不便,芭蕉尽量减少吃喝,眼见的消瘦了不少,连带着焦雨宁都打趣说,如今你副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我想欺负你都下不去手。
大家表面上都跟平时一样,可是转过身背着芭蕉都在暗暗抹泪。曾经多么活泼的一个小姑娘,一眨眼的功夫就躺床上不能动了。芭蕉知晓大家的心思,笑容灿烂的说,我要是没有这一撞,还真不知道自己人缘有这么好。说完还做出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大家更觉心疼。焦雨宁想起芭蕉曾在他面前哭着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如今多多少少有些明了的样子,心底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对芭蕉温柔些。
过了三五日,是大夫来复诊的日子,望兰出门去请大夫,便留锦葵在房中照顾芭蕉。
“锦葵姐姐,你按摩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将来苏公子可是享福咯。”估计是腰部神经受损,虽然双腿仍然没有太大的感觉,却比前两日要好多了。
“芭蕉你就别打趣我了,人家苏公子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如今能做一对你曾说过的伯牙子期,我就心满意足了。”锦葵柔柔的说着,却难掩落寞。
“你俩也真是的,多么一个绝好的机会,多么浪漫的时间地点,你们竟然就只是聊了聊琴曲?”芭蕉尚且能动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如果你再也站不起来,我宁愿一辈子不见苏公子。都是因为我,你才……”
“停!锦葵姐姐,这几日你天天念叨,我耳朵都要长茧啦。真的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摔下去的。”芭蕉一着急双手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个满脸焦急,一个哀怨自责,二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起来。
“锦葵,太子跟苏公子来了,你快去看看吧,芭蕉这边我看着。”春妈妈过来了。
芭蕉一听,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她轻轻推了推锦葵,说,“快去呀,苏公子来了。”至于太子,直接无视吧。
“可是你……”锦葵还是一脸担忧,但那份思念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这也按摩好一会了,算时间望兰姐姐也快回来了,不用担心我的。再说就算你现在在这坐着,我也不能马上站起来不是?”芭蕉敲敲自己的腿,故作憨厚的笑着。
在芭蕉的再三劝说下,锦葵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考虑到春妈妈还要招呼客人,芭蕉也以休息为由将春妈妈支了出去。一个人躺床上,慢慢回味着这几日大家对她的照顾,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挑。
就在芭蕉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只见她房间的门被撞的四分五裂,甚至有一块碎片飞到了她的床上。芭蕉扭头一看,嘴角微抽,怎的穿越了十几年玉皇大帝突然关心起我来了,没事就在我面前安排几场好戏。可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难道我就是那炮灰的命?
只见一个劲装男子与蒙面男子相互缠斗在一起,正派人物反派人物一眼就分的清楚。
只要不伤到我你俩就都是好人~芭蕉心里碎碎念。
芭蕉房间算是比较大,两人斗的正酣,一时倒也没注意到床上还躺着个人。看着两人随着打斗慢慢向门口移去,芭蕉紧握的双拳缓缓展开,呼吸渐渐通畅,却忘了生活的本质就是往往会在你放松的时候,添加点出其不意的调味剂,来调和一下你平淡乏味的人生,比如——突然从门口出现的苏逸之。
苏逸之站在门口,一边躲避不长眼的刀剑,一边冲屋内床上的芭蕉喊,“芭蕉你没事吧?”
你丫绝对是故意的!芭蕉欲哭无泪,内心强烈的指控苏逸之。
只见那蒙面男子眼光一闪,避开对手的一击后立刻飞身向床的位置扑过去,长剑直指芭蕉喉咙。
那劲装男子见状还想上前,却被苏逸之制止了,“别轻举妄动,小心伤了芭蕉。”
看着苏逸之对床上女子如此重视,蒙面男子觉得老天都在帮他。重伤太子不说,今日说不定还能借机削去太子的左膀右臂,加之如今当朝皇上身体每况愈下,看来覆灭轩辕王朝指日可待。
经历了几次特殊事件的芭蕉,已经能够很从容淡定的应对突发事件了。看着蒙面男子闪烁的眼睛,芭蕉暗暗叹一口气,唉,被骗的可怜孩子,在事情还没定论之前先不要展望太过美好的场景,否则,倘若结果完全不如你所愿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咳咳,”芭蕉虚弱的喘了两下,用林黛玉口吻道,“苏公子这是何必呢,奴家长期缠绵病榻,眼见活不过这三日了,又怎能成为你的累赘?”说完又转向蒙面男子,柔弱地说道,“这位大侠,你还是给奴家一个痛快吧,好了却我这残痛余生。”
芭蕉挤出两滴泪,幽幽地看着拿剑指着她的蒙面男子,那男子一听这话,再看芭蕉确实满脸病容憔悴不堪,一下就愣住了,怎的自己手下人质竟是个行将就木之人,那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也就是这一念之间,苏逸之眼神授意,那劲装男子瞬间发飙,一剑刺中蒙面男子的右肩。蒙面男子提剑反抗,顾不上苏逸之和芭蕉,准备夺窗而逃。当他一脚刚踏上窗棂时,芭蕉突然回光返照大喝一声,“注意下面!”那男子身形再是一顿,劲装男子很配合的上前又补了一剑,便见那蒙面人捂着伤口,回头狠狠的盯了眼芭蕉,似要将她的容貌刻在心里,尔后迅速跳出窗外,再尔后便听到“噗通”一声——那是落水的声音。
芭蕉弱弱的说,“我是真心想提醒你的,如果你不会枭水那可如何是好?”
刚才还意气风发准备乘胜追击的劲装男子听得芭蕉的话,身子僵了僵,顿时无语。
“这是怎么了?”望兰看着房内一片狼籍,吓了一跳。她快步走向芭蕉,把芭蕉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确定芭蕉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这才仔细的看了下屋里的人。窗边站着的男人身上有几处伤痕,想必是刚才参与打斗的其中一人,再看向离的远些的男人,望兰眼睛闪了闪,三年前就曾见过的——苏公子。
“芭蕉妹妹,这是怎么回事?”望兰逃避似地移开了双眼。
“刚才有个蒙面刺客,不过已经被赶跑了。对了,这就是苏公子哦,你们好像还没见过面吧?”芭蕉有所暗示的向望兰眨眨眼睛。
“哟,原来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苏公子啊,常听姐妹谈起你呢。”望兰用火热的目光直直看向苏逸之。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完整的看到他,也是第一次这样正大光明的看着他。这样以后,我们就算认识了吧?
“这是望兰姐姐,我的闺中好友。”芭蕉认真的为对方做着介绍。
苏逸之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并未停驻在望兰身上,而是深深看了芭蕉一眼,对旁边的男子说,“太子现在估计已经被护送回宫,你我去皇宫等待传唤。”说完,准备转身就走。
“等等!”望兰突然叫住了苏逸之,他来了为什么锦葵不在?“锦葵呢?”
“太子为保护锦葵受了伤,锦葵倒无大碍,只是恐怕受了些惊吓,春妈妈已送她回房了。告辞。”苏逸之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看我呢。如果他看到我,会不会想起我?他提到锦葵时那样平淡,我是不是该高兴?望兰苦涩的笑着。
“望兰姐姐,望兰姐姐?”芭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发什么愣呢?哦,我知道了,是不是看到锦葵姐姐的心上人,自己也思春了呀?”芭蕉开玩笑。
望兰回过神,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你姐姐我缺男人吗?只要我愿意,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我现在这边没什么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锦葵姐姐?”
“先别说看锦葵了,我今天去镇北侯府请太医的时候被推拒了,小侯爷也没露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怎么说,也这么多天的交情了,他就是不愿意治下去也要提前给我们打个招呼吧?”望兰有些生气。
芭蕉也觉得奇怪,再想想之前焦夫人对自己的态度,说不定是发现焦雨宁天天往春楼跑一生气把他禁足了,便安抚望兰道,“焦雨宁不是这样的人,说不定是有什么事绊住了,或许事发突然他来不及跟我们说呢?太医请不到,京城里也有好大夫不是?反正药方我们都有,钱也不缺,这都不是问题的。”
望兰闻言瞪了芭蕉一眼,“平时看你俩跟仇人似的闹来闹去,关键时候倒是知道为对方着想。”
芭蕉听了心中一愣,是这样么?从初春到晚春,满满一个季节的时间,两个人日日相对,从无间断。自己对他从最初的深恶痛绝,到后来淡然相对,情绪似乎在一点一点的发生变化。那我之于他呢?从最初的戏弄到现在小露的一点温柔,这也是我能感受到的。难道我们彼此之间正以时间为氧化剂,细不可察的发生着化学反应?
看着芭蕉陷入沉思,望兰微微一笑,轻轻退了出去。
搜索着这整个春天的回忆,发现满满的都是焦雨宁的影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尽管每日在侯府也只是一两个时辰而已。芭蕉害怕了,她不要有这种让人牵绊却又得不到的感情,那只是徒增伤心。芭蕉突然前所未有的想要康复起来,哪怕每日来看望她的人少一点,都不要被动的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等自己能跑了,能跳了,就又能做好多事情,只要自己忙起来,那日子又会重归快乐了。
芭蕉如是想着,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她坐直身体,试图移动双腿下地,却发现好久没有动过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芭蕉心一下子就慌了,双手扳住大腿,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双脚挨地时,只觉得地面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芭蕉自我安慰,只要有知觉,那就说明还有康复的希望,不能泄气,不能灰心意冷,前世的困苦没有熬下来,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就不能再浪费。
芭蕉深深吸了口气,扶着床沿试图站起来。腿的关节有些僵硬,行动有些缓慢,却还是站起来了。芭蕉高兴的咧开了嘴,苍白消瘦的脸上散发出耀人的光芒。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芭蕉是懂的,所以她并没有急于迈出第一步,而是不停的站起,坐下,站起,坐下,直到身上湿透,力气消耗殆尽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