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四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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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一辆悍马咆哮着从闹市区的街道穿过，所过之处，引起一片咒骂。
这一带混的，谁不认识这辆招摇无比的悍马。
黑勇抓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一片混乱，挑了挑眉，挂在敞开的车窗外的左手向后比出一根中指。
老子今天懒得理你们。
在一家黑色门面的BAR前一个急刹，即使是改造过后制动系统无比彪悍的越野之王升级版，也不禁发出一声巨大的呻吟，往前冲了几厘米，在地上生生勒出四道黑印。
黑勇熄了火，拔出钥匙串，跳下车，反手“砰”地带上车门。
在霓虹处处的闹市区，这间只在门边的黑砖墙上挂了一块写着“深红”字样的木板的BAR实在是有些过于不起眼。
式样简单的门被漆成极近黑色的暗红，推开后，入眼的依然是个普通到极致的酒吧。
也许是因为没有客人，唯一的一个酒保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吧台后，抓着掌机战得热火朝天。
“叮铃”“叮铃铃”，门背后的风铃奏出悦耳的轻响。
酒保抬头朝门口瞄了一眼，见是黑勇，扯出一个暧昧的笑，却什么也没说，把视线转回GB，“SHIT，又挂了”。
黑勇此时也懒得理他，直接翻起吧台的隔板，打开了那扇写着一排“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红字的门。
门后，是一条蜿蜒而下的阶梯，转角处掩在一片黑暗里，迷雾般，似连接着另一个的世界。
一步步投身于那片黑暗，脚下的阶梯铺了厚厚的地毯，绵绵软软吞没了脚步声——第一次来的人，不知会在这条道上碰多少次壁。
撞墙声，是新人的标志。
而撞墙的次数，将会被写在会员卡的卡面正中，无比醒目。
顺带一提，傅振华的卡面上是“0”。
听说了这规矩才来的黑勇卡面上是……“1”。
除了故意的那一次，黑勇自然没有兴趣和这些满布着传感器的墙面做任何亲密接触，熟门熟路一路向下，晃过又一个转角，终于现出一抹光。
阶梯尽头，又是一扇门。
暗红色的光，打在玄色的铁门上，堪堪照亮门扉上那几个用哥特体镌刻出的字母，“CRIMSON”——深红。
地毯在门前只一步的地方终结，VIBRAM胶底和大理石地面轻碰，发出“嗒”地一声响。
门应声而开。
CRIMSON，台北最有名的暴力份子乐园，只要你有被认可的实力和足够的金钱，在这，应有尽有，百无禁忌。
门后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喧杂之声。
“快了0.8秒，老子赢了哈哈哈。”一个刀疤脸单脚踩在一张圆桌上，得意地笑，一边举了酒杯遥敬黑勇，一边向周围嚷，“赶紧的，老子的酒钱！”
“娘的，黑勇你小子赶着投胎咩！”“衰！”“SHIT！”更多的人嘴里爆着各式的粗口，愤恨地把输掉的酒钱砸过去。
刀疤脸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身形晃了几晃，小圆桌上就镙起一座钞票山。
花花绿绿一叠叠的，还真是什么币都有。
“切，显摆。”周围一片嘘声。
“不和衰鬼计较。”刀疤脸不恼，仰头把威士忌一饮而尽，刚才那一番动作，酒竟是一点未洒，“酒保！”
……黑勇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这群闹腾的高级渣子，径直朝里走。
一个侍者迎上来，凑在他耳边耳语道，“傅哥说他在八号等您。”
“八？”黑勇略有些意外，“知道了。”
侍者口中的八号，自然不是包厢的编号，而是套房的。
CRIMSON内一共十六个套房，每间都有有不同风格的装潢，有的暧昧，有的热烈，有的激情。其中他们最熟悉的是七号。当然偶尔也会在一号和十四号。
——那都是些比较让人欲望澎湃的房间。比如说KING SIZE的大床，比如说带有仿真外景的巨大的落地窗。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进八号，这个传闻中似乎不是很受欢迎的房间。
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带着这样的想法，黑勇扬手将卡划过电子锁的凹槽。
绿灯亮起，几声齿轮转动的轻响后，他推门而入。
果然，这个房间入眼便是满满的浅米和乳白，干净，素雅，就像是一般人家，有种温暖的味道。
但这却是来这儿的人很少会喜欢的格调。道上的人凭的就是热血和激情，红色和黑色才是他们喜欢的颜色。这里的温暖会让他们丧失冲劲，沉湎于平静和温暖只会滋生胆怯，然后，增加死亡的概率。
黑勇站在门口站了数秒，才看到傅振华正坐在窗边的小方桌旁，静静向外看得出神。
他的指尖夹着一只点燃的烟，灯光透过袅袅上升的烟雾，将他的身形映射得有些模糊。脑后的短发有些长了，尖细的尾梢有些已经伸进那黑色的衬衫领子里。
明明才一个礼拜没见，不知为什么，黑勇总觉得那个熟悉的身影看起来削瘦了不少。那两翼肩胛骨突出到甚至隔着黑色的布料也能看得出来。
高鸿死老头，到底派给他什么任务！
黑勇恨恨地咬了下后槽牙，一路来原本已经略微平静的心又开始鼓噪起来。
放轻脚步走过去，弯下腰从背后将人搂近自己的怀里。然后感觉到对方一瞬间紧绷起来的背部肌肉，在回头的一瞬间又彻底地放松下来。
“小勇，”他顺势往后一靠，笑道，“十三分二十秒，破纪录了嘛，不过明天的罚单你自己负责。”
“老子又没让你付过。”黑勇用脸颊在付振华的颈窝蹭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付振华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空洞。
“是啊，都是老板在付。”
“切，那是他应该的。”作为编外人员，黑勇在洪兴的地位非常特殊，“你在看什么，我进来了都没发现。”
“看星星。”傅振华说着，又把视线转回窗外。
黑勇顺着他的眼往外看，那里是一片星空，浩瀚深邃而美丽，就像在所有乡村可以看到的那样。
未被污染的星空。
“这种假货有什么好看的。”观察了两秒，黑勇下了结论。
地面上的“深红”能不能从台北高楼的夹缝里看到星星暂且不论，CRIMSON可是在地底，外边那一看就美得过头的星空自然不是真货。
“……”
“再说，”黑勇凑近傅振华耳边，湿热的呼吸喷吐在白玉般的耳轮上，“你难道还看得少么。” 傅振华的脸刷地红了——七号房间也有几乎一样的星空，只不过面积更大更漂亮，而且就在大床正对着的天花板上。
“……即便是假的，它也很漂亮，不是么，那么干净……”
微微用力闭上眼，傅振华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最后几个字甚至连离他极近的黑勇都没听清。
只不过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颤抖着的睫毛和红透的耳根。这足以让他忽略周围的一切，包括那微不可察的呢喃。
“是……”黑勇敷衍般地低语，凑过去咬上傅振华耳垂，“比起那种东西，你不觉得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么。”
“……！”敏感的部位被袭击，傅振华猛地一震，撑在桌子上的手动了一下，正碰到放在手边的酒杯。
酒杯小幅度地晃了几下，韵出阵阵醇香。
“Château Latour ，”黑勇放过那片柔软，伸手稳住了酒杯，举至鼻端，挑眉，“1961？”
傅振华转身，道，“这次任务老板送的。”
“这时候别提那老头。”不满地龇牙。
“好好，”傅振华失笑，安抚着越来越孩子气的二十一岁情人，心中一片柔软，却泛着痛，“不提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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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蟹章节4574字TAT）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四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