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华/黑韩）假如》洌月

8、四之四

　　“啪”地一声，一线火苗窜起，却是黑勇靠在床头，点燃了烟。

　　一片无声的寂静中，在不算短的一段时间里唯有那一星火光忽明忽暗。

　　盯着看久了，总让他产生一种，会长久地烙在视网膜上似的错觉。

　　房间里弥漫着烟和情欲燃烧过后的味道，这，向来是他所熟悉的。

　　还有这个人。

　　他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傅振华，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凭着那模糊的轮廓，在心里勾勒出他的样子。

　　他熟悉这个人的每一分、每一寸。

　　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黑勇深深地吸了一口指尖的烟，微闭了眼感受那微辣的气体混合着已冷却的空气一口气充满胸腔的滋味，许久，才悠悠吐出，添作房间里又一片暗白色的雾。

　　今天的傅振华，很反常。

　　长身拉来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缸，黑勇摁灭了那支烟，似阖似睁的眼中掠过一丝深沉。

　　虽然极力掩饰，可他难道真觉得能骗过自己这个和他朝夕相处了六年的人？

　　但既然他不想说，他便不问。

　　手离开烟蒂的刹那，一阵震动声响起。

　　黑勇在瞬间掌握了声源，那个位置，他记得确实是……牛仔裤。

　　他反手“啪啪”拍了两下傅振华的手臂。

　　却只换来傅振华从喉间发出的一句意义不明的嘟囔，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摆明了不想动。

　　黑勇哭笑不得。

　　震动声停了。

　　三秒后，又再响起。

　　如此三次后，黑勇终于还是认命般起身，去勾地上那条牛仔裤。

　　好在离床不远，他一伸手就够到，把它拖上床，摸出正不停嗡声响着的手机。

　　幽蓝的显示屏上，“雅萍”两个字尤为显眼。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傅振华耳边。

　　“振华~”一个甜腻的女声在寂静的过分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清晰。

　　“唔？嗯，我是……”显然还没回神，“您哪位……”

　　“傅振华！”对方似乎怒了。

　　“呜哇，雅萍！”傅振华反射性地跳了起来，“你等下！”

　　飞快地瞥了一眼看不出表情的黑勇，跳下床，目光在地上寻了一圈，却在床上才找到自己的裤子，勾过来往脚上套，拉到腰部，才伸手接过手机，转身往浴室走。

　　谈话声被浴室门隔断——如果是别的套房可能确实如此。

　　问题是，这里是八号。

　　坚定不移走温馨居家风到让人忍不住想吐槽“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的八号。

　　故而，会有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传来也不是什么令人惊奇的事。

　　黑勇并没有故意去听，不过依然捕捉到“明天”“楼下”等字眼。

　　雅萍，高雅萍——他记得这个名字。

　　高老头的妹妹，似乎是振华高中时代的同学。

　　黑勇眯起眼。

　　床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伸手，是一个暗色绒布盒子，可能是刚才摸手机的时候掉出来的。

　　这形状大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它的用途……装某种，贵重物品。

　　黑勇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对对戒，在黑暗中静静辉映。镶了碎钻的银色戒身，闪烁如星辰。

　　“我有东西……”“你”。

　　一门之隔的那头，传来的话语断断续续，像从信号不好的老式收音机里播出来的似的。

　　黑勇突然很想笑，非常。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如同拿起它时一样，静静地关上那盒子，掩了那星辰。

　　然后放回原处，靠回床头。

　　浴室里的声音断了，“咔嚓”一声，那扇说不清到底称职与否的门被推开，傅振华走了出来。

　　“抱歉。”他笑着说。

　　“女人？”黑勇问。

　　“老板的妹妹，有点事。”踩上床，躺回黑勇身边。

　　一夜无话。

　　***

　　黑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特意去查高雅萍家的地址。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嫌爱车太招摇，用跑的过来。

　　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也许……只是为了亲眼看到这一幕……

　　看到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人把永恒的承诺交到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女人手里。

　　他一直以为，那是只属于他的星辰。

　　他一直以为……

　　不，没什么，他想。

　　这段始于玩笑的感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画上终止符。

　　本该如此。

　　——不过是，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