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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蜀南行 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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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晚风已没有寒意,她裹在白色的浴袍里象一枚幼茧,静静地躺在撩人夜色中等待破茧成蝶。池水映着如炽的灯火,水面荡漾着随风摆动的淋漓波光,月色似已隐去,周遭只静静的,悄无声息。我性子本就好静,只默默地陪在她身边,手臂间似还有适才的温婉体温。很想问她闷不闷,却不敢出口,真怕她说声“闷”然后转头回房。
微侧过头,正好看到她鼻翼的侧影。斜前方的灯光打过来令她的面色姣白,凝脂一般,我暗自欣喜自己处于灯光曲折的角度,免得她发觉我的注视。
夜深了,手机铃声却不恰时地响起。她自昏愕中迅速抓起电话,一看,笑着对我说:“是老范!在上面看见我们了。”
“老范!还没睡呢?今晚跑哪去了,是不是喝醉啦,怎么一直没看见你?”
范文友,西南分公司销售上的业务员,长驻北京办事处,我们一块儿合署办公两三年了,很不错的一个人。
“老范,下来游泳吧,我和闻烈都在呢。”
没有反对的机会,二人世界就这么消失了。不过三两分钟,她的的电话竟又响了起来:“喂?哦,小白呢……没呢,在下面泡温泉,闻烈也在,一起来玩吧!”
我知道是项目部财务处的白旭。这时已快12点了,她还这么多电话,是人缘好还是太多的男人注意她?我的心里竟似有了点酸意,却又怎么说出口?我凭什么!
池水边很快多了几个人,夜便喧闹起来。小白把他的同事也拉了下来,上海的丁燕不知怎么也夜猫子般溜了下来。大家围坐在一起东拉西扯,也不知怎么的欧辰竟扬起音调和小白争着讨论起项目结算的业务,几句犀利的话语,让平日里同样善言的小白也语塞了。或者在让她?不知道。
直至午夜。
在电梯间相互道晚安,竟只剩下我和欧辰在同一楼层。这一夜的馨香雅致,我记住了这个温柔如水、嬉闹可爱的多变女人,即使后来打破了宁静,不过是让我更多认识了她。我告诉自己,我真的喜欢她,仅仅是喜欢她而已。
一走出电梯,她竟突然顿住了脚步。凝神几秒钟后,扭头对我笑着说:“阿烈,你先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开会。我有点事儿,想先在小厅间歇息一下。”
你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欧辰,你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压着极度的不适,你的眉头也在轻轻地旋拧,你的鼻尖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但,你不说我自是不能揭穿你,我应该怎样做才不会伤害到你的自尊。
“我有点不舒服,到你房间喝杯水吧。”我皱着眉对她说。
她不知道我的房间号,以为相隔很远,自是只能同意。
走进房间,我阻住她倒水的手,轻轻说:“不舒服就别硬撑了,别管我。”
她面无表情地冷看了我0.5秒,迅速消失在卫生间里。水声哗啦,她应该是把浴室和盥洗间的水龙头都拧到了极致,不愿旁人知道她的狼狈。
环视房内,随身的包扔在床头小几上,另有一小箱包立在靠墙的一角。除了床上有几丝躺卧过的压痕,室内再没有人员入住的迹象。这么简单的女人?回想刚才欧辰的眼神,她也有冰冷寒凉的一面,难怪第一次见她我会有些许敬畏。
欧辰又是带着一脸水露走了出来,大约籍着水来清醒自己吧。温泉的热力似乎把酒精蒸腾上头顶。她的笑容比刚才淡了许多,却也多了分亲切娴熟。
“不好意思,我……”她张口欲解释几句。
“没事儿,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儿随时打电话给我。嗯?”
“好!”她回答很简单,但我知道她应了我的允诺。
点点头,正欲起身出门,竟见她又向后靠在了墙上。我在心里摇摇头,上前想要拉起她,不想她索性闭目下滑,整个重心急速向下。急促间,为了避免我们一块儿砸在地上,我只能带着劲儿把她扔上了床。但浴袍在下面泳池边已经染湿了,何况里面还有一件透湿的泳衣。若任由她不管不顾,必定会感冒;可要管……我踌躇了。
深吸一口气,伸手再次将她半拉起身,任由得她的头无力地触在自己肩上。我抑制住狂乱的心跳告诫自己:同事相助而已,这么晚了,也不合适再去哪个房间找女士来帮忙。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轻轻带着她的泳衣肩带向下拉,碰触到的肤质似乎比刚才温泉池里更显细滑柔腻。呼口气,故意把头侧开视线避免盯着她,忙乱中泳衣下拉到腰身,解放出她的手臂,赶忙拉开被子裹住她上半身。心想:这下眼不见为净。坐在床边,正欲伸手帮她除下余下部分,不想她竟环手揽住我的脖颈,眼仍闭着,睫在轻轻扇动,肩头臂膀的肌肤全露了出来。只觉头脑一下子发懵,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
低头看看她,欧辰,仍似在迷离恍惚中。
很怀疑她的意识里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更舍不得就此放手。揽着这温润如玉的人儿,我像卫道士一般和自己挣扎:怕自己做出伤害她的事会后悔莫及,更怕就此放手离开会为自己的勇气后悔一辈子。
搂着她,像搂着一个无骨的瓷人儿。她弱弱地靠在我怀里。半响她张目看着我,眼光中涟漪翩翩,似看着我又似透过我看着很远的地方。我怀疑她眼中看的是不是我。犹疑间,她朱唇轻吐:“阿烈,陪我!”
我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而是深深地吻了下去。
从来不曾想象欧辰竟是这样一个火热的女人,她的火辣激情是我平淡的家庭生活所不曾见过的。我把经年的执守都交付于这个令我倾心的女人,把自己也放置于从不曾有过的火热和激情中。
激情后她甜甜地睡去。
我睡不着,没有那些所谓情欲后的酣睡。我搂着这个玉质的妙人儿仍在质疑自己:这一切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