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绯恩 被称为赤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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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绯恩的思绪回到了出发前的那个夜晚。他曾经找过玛门，请求他收回指令，让蓝莉娅在普梅尔好好呆着。
玛门丝毫没有撤回的意思，最后弄得赤炎的怒气充斥了整个房间，看着面前的男人，它极力控制着他的情绪，把总长室烧掉对绯恩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总长大人，也许蓝莉娅是有一些潜能，也许再过几年她也能驾驭这种能力，但现在她就是个没有经验，没有能力的人，她甚至没有自己的武器，连能操控自身能力的载体都没有。”
“绯恩，你现在说话很像一个家长。”玛门的微笑仍然在他的脸上，他看着眼前的青年，就好像在看着以前的自己。
“既然您这么说，总长大人。现在我已一个家长的身份请求您收回指令。”绯恩用低沉的嗓音说着，双手抵在玛门的办公桌上，桌角边沿的木头发出‘噼啪’的灼烧声。
玛门见状抬了抬眉毛，“你的请求还真够强烈啊，麦克雷德。”他说，“如果你不能相信她，就像个家长一样保护好她吧。”
玛门一弹指将绯恩甩出了老远，直直撞向了红木大门，最后摔倒了公国送进献的地摊上。
“呵……”绯恩撑起自己的身子，轻蔑的笑声从鼻腔发出，“看来上次肃清任务中，损失了不少人员。传言西塔的队员们都已经盖上了白布，看来是真的。”
“不过。”绯恩重新将衣着整理，好像他们从没进行过什么激烈的行为，“教廷总不至于缺人缺到要用总务府的女侍来充当壮丁吧。”蓝莉娅能通过初试本来就很蹊跷，况且连属性都没定夺清楚的情况下就批准了她的申请。
“注意你的言辞！绯恩·麦克雷德！”玛门一向很看重绯恩，对他栽培有加。甚至在他进入护卫队骑士殿的时候，玛门为他的私生子的身份到处游说，请求那些主教的认同。但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女孩而质疑他，看着自己桌子边沿黑色的灼痕，他此刻的心就像浸入了冬天的湖水一样，冰冷刺骨。
“上面的决定自有他的理由，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现在，给我出去！”他指着大门说。
自绯恩进入教廷一来，这是第一次他同人不欢而散，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上司。
“你说，你和她灵魂相通了？！！”艾克威尔的话将绯恩拉回了现实。在确定自己没听错后，艾克威尔仍不相信她的说辞，于是他开始怀疑蓝莉娅是不是撞到脑袋了，之前倒是看她额前有块红肿的样子。
“恩……恩……唔……”蓝莉娅也不知道怎么说，况且坐在法尔肯的马车上，她突然有些晕马车的感觉，“估计是短时间内的晶石能量扩散，让我和他们之中的某个人思想相连了。”
书果然没白读，虽然当时她从书中看到‘媒介’一词的相关解释时，她并不清楚那些白底黑字想要传达的内容。现如今身临其境后总算明白书中描述的‘失去自我’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接着她又觉得一股恶心，像是灵魂在她体内来回流窜，想逃出这个□□。不过，如果真的按照书上所说，一段时间内，她不仅能通晓他人的思想，甚至能控制那块晶石的回路。
“想吐就吐吧，反正这车一路上过来已经泥泞不堪了。”法尔肯在旁边驾着车，紧跟前面两人的速度，黑色的骏马倒是不曾疲惫过。
“那怎么可以。”说着她捂住嘴，黑发掩盖下的表情痛苦不堪。法尔肯叹了一口气。
马车停了下来，蓝莉娅顾不上道谢，她立刻冲了下去，跑到树丛中。之后女孩呕吐的声音从里面发出。
“可能有点晕车。”蓝莉娅脸色有些不好看，随便找了个理由，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呕吐是因为受到能量冲击而造成的。忽然，一个力量拦住了她的腰身，她被腾空抱起。
绯恩将蓝莉娅抱到马上，几乎是将她溺在怀里。毕竟，马鞍上就这么点地方。既然她说自己晕车，他只好把她抱上马。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蓝莉娅面红心跳，突然心里有种被猫挠的感觉，她分不清哪个是绯恩的心跳声，哪个是她的。虽然恶心还是恶心，但闻到绯恩身上青草和火焰的味道后，她从心底里感觉好多了。
少女的遐想只不过持续了一会儿而已。此时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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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那边，乌云压制了方圆数十里内的天空。厚重的云层黑压压的叠在一起却不见有电闪雷鸣的迹象。乌云又像是被人撕裂一般，白色的光柱便从中射下直至地面，光柱围绕在教堂墓地的四周，如同护卫一般矗立在那里。
墓地中央就像米卡尔家一样，整个塌陷到地面之下，但不像天坑一样深不见底，在几米之下的废墟中有个像石盆一样的东西，纯黑色的，闪闪发光。
“神的奇迹！这就是‘灵魂之石’所引发的奇迹啊！”修斯诺不禁赞叹道。他这辈子都不曾看到如此宏伟的景象，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站在依修德那边成为变革党人，他这辈子也不会得到成为神的机会。想当初那帮人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得到这块晶石，为了不让它落到教廷的手中，在教廷肃清中他差点丧生。
按照传说，如果他将晶石放入这个石盆，并喝下盆中涌出的甘泉，他将得到神的力量，至少可以永生不死。
他等在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修斯诺颤抖着双手，像手捧光明圣像一样，手捧这块血红的石头，将它放到石盆之上，光柱一瞬间集中到一点，在象征神圣的光芒之下，泉水汩汩地从盆中涌了出来。突然，不知从哪里卷起了一阵风，修斯诺前一秒刚尝到什么叫喜极而泣，下一秒他就明白了什么叫乐极生悲，他的咽喉发出了呜咽声，他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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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斯诺到死都不敢相信，那把原本放置在雕像手中的铁叉，在一秒之间就插在了自己身上。身他把目光移向凶手，那人穿着白色的衬裙，罩着黑色的长袍。他不可能不认得那毫无表情的面孔，上面还溅着他的鲜血。刹那间，修斯诺身上的血液都凝结了起来，散着寒气。还没等他叫出凶手的名字，生命就被死神夺走了。
“回敬你的。”瑞秋看着死不瞑目的修斯诺，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石盆，虽然早已暗淡无光。
身边的黑衣人们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女人从拿武器到掷出长叉，直至她将贯穿身躯的男人冻结。全程没有一丝犹豫。
身边的人想问这个即将要加入他们的女人，她究竟有多恨这个男人，想了一刻，答案就在眼前。
“不用他做祭品了吗？”同行的人问。
“那边不是很多么。”瑞秋用冰冷的眼光看着旁边，那群受到惊吓却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的一帮人，他们亲眼看到头儿的死。他们还没弄明白，这帮人黑衣人究竟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那么……决定好了吗，米卡尔。”身边戴着面具的黑袍男人用粗哑的声音对瑞秋说，从他的话语中感觉不出任何感情，只有面具上有幅骇人笑容，告诉对方，他生命中冷漠和疯狂同时存在。
当黑袍男人看着瑞秋的时候，她不禁一阵战栗，日后就要跟这些人一起生活了，虽然她早已决定，但比起她的心寒，那些人的阴冷犹如冰封千年的僵尸。那些被人们称为异端的生物，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她不住地问自己。
但不管结果如何，命运早已注定。
“我决定了。抛弃光明之神的庇护。”也许她一生早已被注定。
从被尸鬼所咬，被人所欺，被修斯诺欺骗。短短十几年的人生让她看清了人性的丑陋。她信任的老厨娘每次拜访只是为了带走几件值钱的遗物或饰品，比起家徒四壁，她更伤感人性的卑劣，她彻底看透了世界。想想这么多些年，接近她的人不是贪图她家里的富贵，就是企图利用她的特异能力。她那时就下定决心与其被人所左右命运，不如自己来掌握这一切。
她一直相信命运铸造了现在的她。如今她将成为神的使徒，神的孩子，最终将会回归神的怀抱。
她打开父亲的八音盒里，最后转动了它，音乐像时间中析出的沙粒，音节像击打在琉璃上的水滴一般，娓娓动听。只可惜她现在没心情欣赏它，也许再也没机会听它了，瑞秋想。断却了人类的执念，她不再是瑞秋·米卡尔，她的血液不再会如此炙热。她会忘记这一切，不会从这个出生之地带走任何一件东西，就像她降临世间之时也不曾带来任何东西一样。她紧握住在八音盒中镶嵌的白色石头。
精致的四方小盒从少女的指间滑落，最终落到修斯诺的尸体旁，八音盒摔碎了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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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血液，融入灵魂。”说着瑞秋把白石放置于水面之上，清泉变成血色的液体，立刻融进了白石之中，白石变成了红石。
她迟疑了，要后悔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但命运由不得她再迟疑。
瑞秋犹豫不决，要不要将双手触碰红石的时候。突然，八音盒发出了如同白昼一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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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墓地之外。
绯恩一行人也到达了现场，绯恩再三嘱咐蓝莉娅和法尔肯呆在一起，远离墓地。
艾克威尔则把黑猫放出，不多时猫儿从黑影中跳了回来，蓝宝石样的眼睛看着四周又看了看主人。他发现他们根本进不去墓地。
层层的乌云不只是罩着天空，它还在墓地四周筑起了看不见得围墙，死寂一般。
在绯恩和艾克威尔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要怎么做的时候。远处的蓝莉娅却缓缓的向他们走来，步伐轻盈却像失神一般，恍惚不定。
她像是被人操纵着，手摸着那道看不见的墙，希冀能从墙内感知到一些信息。
“谁叫你过来的！”绯恩伸手就要将她制住，却发现她的眼神发直，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它在叫我，它在叫我……”
蓝莉娅继续摸着前方，完全无视了绯恩的存在。
“你们几个都远离那里！”艾克威尔在旁边喊道。
绯恩想拉着蓝莉娅往外围走，艾克威尔和法尔肯不停提醒他们离禁区太近。杂乱之中，绯恩也不指望蓝莉娅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只要他能拽住她就行。
现实再次证明，事件如果决定突发，只需眨眼之间。
还没等绯恩把余下的话说出口，白色的光芒突然从屏障内侧崩裂出来，崩坏了唯一的安全网。
一切都来得太快，蓝莉娅回神的一瞬间，少女的眼神充满了惊诧，她想抬起手，去触碰他，上天却连这几微秒的时间都不舍得给他们。
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绯恩只觉得全身被雷电贯穿一般。蓝莉娅……就这样被光球模样的东西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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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入白光之中，蓝莉娅像是失神一般。她能听见绯恩的高喊，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恶！！！！”绯恩想抓住蓝莉娅的手，他们离得明明这么近，他甚至触到了她的指尖！！！！
他不知道那白光代表什么，他不知道进入那白芒之中还能否出的来。他顾不得危险，顾不得什么任务，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此时此刻，没有比救出那女孩更重要的事情。
“艾克，快去教会，能找几个是几个！”绯恩说完装作没听到艾克威尔的大喊，忽略他骂自己混蛋，红色的火星化为炎气护住了红发男人的全身，不知道是这光芒怪异还是和他的属性不合，刺痛的感觉由手臂传遍全身，他咬咬牙，全神贯注在一片苍茫中搜寻那小小的身影。
艾克威尔虽然生气绯恩的自作主张。但现在的上上之策，就像绯恩说的那样，先去搬救兵。能力级别先不考虑，多一个人总能多一份力量。他只是希望这是一次晶石能量外泄造成的混乱，而不是别的什么……
“缇斯先生，这里就拜托给你了。”艾克威尔说，他唤出黑猫，黑猫像是知道了主人心中所想，化为黑影朝地方教会的方向飞快奔去，同时沿路留下大大小小的印记。
“我也正有此意，有紧急情况我会打照明弹的。”法尔肯也没和他多说，只表示了一下不用担心他的安全。
艾克威尔朝墓地那边又看了一眼，之后头也不回得登上马鞍，挥鞭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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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法尔肯而言，这种状况见多了，那是一个仪式，但既然设了屏障，只要呆在外面肯定能保证安全。
就当是帮蓝莉娅他们一把吧。光亮如此刺目，如果不将这‘白昼’驱散，等那两个人出来估计也差不多瞎了。
至于自己的计划，他打算迟些再说。
法尔肯举起了枪，瞄准那团白光的中心，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成功了，他们捡回一条性命。如果失败了……蓝莉娅和绯恩·麦克雷德将不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绯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