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黄昏》蓝殿子

7、墓地 禁肉只能用

　　墓地那边，瑞秋·米卡尔早已完成了她的仪式，离开了这片土地。墓地这边，蓝莉娅被困在一片白色之中几乎不能呼吸，她起初也不相信灵魂相连这种事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而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出发前梅儿为她占卜过，说她这次出去会遇到危险，她当时不信，还嘲笑她来着。

　　“可恶……”如果所说的危险指的是现在的处境的话，真的被说中了。她不知道被什么物质所包围，又不像是教典上所说的圣光雾气。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感到有些刺痛，她的眼睛也开始不适，看东西越来越模糊。最重要的，她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先不管是谁把她拉进这里的，那个一直回荡在脑海中声音又是谁的。

　　蓝莉娅现在处境相当危险，她深知这一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向前跑。既然她能看到自己，也能看到她脚下的一方土地，证明这不是什么梦境，她还在北镇，还在墓地这里。

　　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好像这光芒之中的事物连同时间一起都被拉长了一倍。越往前方跑，空气相对稀薄，她只得大口得喘息，如果过些时候她还不能脱离此处，后果她不敢再去想。她只能祈祷，不要发生最坏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每次她的祈祷都能奏效。身边的光芒变得像气体一样越来越稀薄，她再次闻到了新鲜的空气，紧接着就冲破了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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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她刚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她此时极度震惊，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里，恐怕早已经失去理智，大叫出声了。

　　到处都是呻吟和嚎叫，女人的哭泣声同男人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这里只缺一把火焰就能把圣典中的地狱模样再现的真真切切。

　　人间地狱，她只能想到这歌词来形容所看到。

　　这也许是一个祭祀的仪式，她突然意识到。不同的是，身穿教服的祭司和圣徒们成为了祭坛上的祭品。

　　黑袍上浸满鲜血的吸血鬼正在啃食一个白衣女人的脖子，一个血洞没有让血族感觉到满足，他呼唤了同伴，又在女人的身上开了几个洞，看到足量的血液从女人的身体中涌出，他们才满足的收手，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猎物上去。

　　不光是吸血鬼，狼也在其中。巨大的野兽撕咬着一个人的内脏，尸体的头颅早已和他的身体分开，滚到了不远处的巨坑中。

　　“唔！”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恶心的感觉仍然从胃部一股一股的向上反。看着怪物们吃掉人的眼睛

　　她刚刚太过兴奋，急于呼吸到氧气却忽略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所意味的事情。

　　她转身就要跑，不能呼吸也好呼吸困难也好，总比在这里被一帮怪物吃掉的强！她现在没有武器。她在路上查过，连随身的匕首先前都被放入了箱子里，而箱子现在正在马车上。还好有树丛当着她，那边没有动静，证明她还没被发现，趁现在脚还有力气没有发软之前，她必须离开！但前面出现了一道屏障又将她拉入了绝望之中。

　　‘嗡’的一声，波动随着她被撞的地方传遍墓地。随即她就摔倒在低矮的草丛之上，如果这次还没暴露，不是她在做梦，就是他们都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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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们漏掉了一个！啊哈哈哈哈哈！！！！”一个疯狂的声音说。离她不远有个血族从他的猎物上抬起身子，那人已经死了，他也不会再吸食他的血液，但红色仍然源源不断的从那人颈间的伤口流出，蜿蜒至蓝莉娅的脚下。

　　此话一出，杀戮中怪物们，视线都从死人移开。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刚刚被一个狼人解决掉了。

　　“该死#%！”蓝莉娅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没有武器，体力不支，连左臂上的药力此刻也开始失效了，至少这疼痛保持了她的清醒，没有当场晕去。

　　“还是个小姑娘！我说埃里克这是你送来的宵夜吗？”其中血族笑道，其他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远处只有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没有动静，估计他就是他们说的埃里克。看到他见并没有答话，笑声一瞬间都消失了，最先搭话的人也识趣的收敛起笑容，但眼神仍眼直勾勾的盯着蓝莉娅。

　　她的脚已经开始发软了，她看着他们，还有一些没有死去还在残喘的人。她的视线扫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祈求。她已经自身难保了，却被看做救世主一样。惊吓、恐惧还有心中莫名而生的勇气一同充斥在她的体内，奇迹般地，她站了起来。

　　如果她今天真的要迎来死亡的话，她想，至少她要为此一战，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盖着教旗回普梅尔，她也要像个真正的教廷护卫一样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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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莉娅摆出要和他们奋战到底，至死方休的架势，对方却没把她放在眼里。那些生物没想同她斗，他们只不过想把她吃了而已，甚至他们中有些已经安奈不住要把她吃的干干净净，却不见面具男发话，只能用通红的眼睛望着‘美餐’。

　　“要消除她吗？”一个穿黑袍的女人谨慎地询问最前面戴面具的男人，他应该就是埃里克。

　　“既然仪式结束了，没必要再杀生。”埃里克发话，浑厚的声音从他面具后面发出，“清理掉这些就离开，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那她怎么办？”那黑袍女人好像是他们中说话有些分量的人，至少在别人都不敢搭话的时候她敢再三询问。

　　瞬间，面具男就来到了蓝莉娅的面前，速度之快，就像是‘飞’过来的。

　　他掐住她的脖子，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在她的耳边低语，“我知道你。”他俯下身子在她的颈间闻着，“下午是你，在米卡尔的房子里。”

　　之后他的手指在她的颈间移动，揉搓着蓝莉娅的项带，那带子对他将要做的事情而言是个阻碍。没等蓝莉娅做出反应，项带就一分为二，脱离她的身体。

　　“啊！！”蓝莉娅惊叹，护住自己的脖子，项带就像她所穿的衣服一样，人需要衣服遮羞，她也需要项带遮住自己的伤痕。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像赤身裸体一般，被人看着，不管眼前这个人究竟能不能透过他的面具看到。

　　就像他能听到她的想法一样，男人将骇人的面具揭下。月光下，他和她的目光正视。

　　男人脸色苍白，在大兜帽下更是如此。他眼神深邃，五官精致，整个人像是工匠精雕细而刻出，也许主神一不小心将他的神像遗失在人间了，他看上去不像个坏人。

　　不是坏人？！她即刻否认了自己这种愚蠢的想法。怎么可能不是坏人。如果他是好人的话，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屠场了。

　　眼前的吸血鬼可没时间去管她好人坏人的定论，更何况他并不是人，他是吸血鬼，他只需做好需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和坏。

　　栗色的眼睛发出野兽猎杀食物时才会发出的凶光，前一秒，他明明很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此刻，他瞄准她的脖子露出他的尖牙。

　　吸血鬼？！蓝莉娅瞪大眼睛，颈间皮肤传来的疼痛传遍她的全身。

　　“咳…………”她只能挣扎，从尖牙析出的麻痹毒素让她说不了话，只能任眼前的人吸食她的血液，接着她身体开始有麻痹中毒所致的抽搐迹象，越发不可能挣出他的束缚。随着意识越来越模糊，一切的动作都变成妄想。

　　远处那帮人就像他们的老大正在□□她一般，发出兴奋和欢悦的声音，叫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杀了她！杀了她！！”他们喊。

　　不能死，绝对不能！她想，她要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脑中突然闪现出绯恩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力量，蓝莉娅摸到了腰间的金属器。那只是腰间皮带上的一个装饰，代表新生的十字，马切尔夫人为了庆祝她从医疗所毕业送她的礼物，银质的。

　　银质的，她又想，足以让吸食她血液的人尝尝苦头了。

　　为了活下去！她用力把装饰从腰带上剥离，紧紧握住。

　　就要刺到吸血鬼的脖子的时候，右手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制住，她能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

　　“啊啊啊啊！！”蓝莉娅痛得大叫，松开了右手，装饰掉到了泥土中，她咒骂道，“魔鬼！你这个魔鬼！啊啊啊啊啊！！！”

　　“你知道这没可能的。”他从她脖子上移开，这种味道他从没体验过，就像是吸血鬼对日光的渴求一样。这是一种他想得到却永远得不到的感觉，就蕴藏在这女孩的灵魂深处，埃里克发现他开始无法控制自己了，这种感觉他想要更多，更多！为了探究究竟是什么在召唤他，他需要更多的血液，这个女孩的血液。

　　“你确定她会忘记这一切吗？”黑袍女人有些怀疑，虽然埃里克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不择手段，但刚刚是她的错觉吗？他开始发狂了。虽然他说过不用再搞出人命，但他是她的创造者，如果他决定情况有变，她无从阻止。

　　埃里克又在蓝莉娅颈间吸大了量的血液，又注入了相对的毒素。超出他控制的计量，不要说是今晚的记忆，她这几年的记忆恐怕都要和她说再见了。

　　蓝莉娅也感觉到有东西在侵蚀她的记忆，绯恩的脸正在她脑海中渐渐消失。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能抹去我的记忆！她在心中大叫。她从十三岁被绯恩救出后就一直跟着他，十三岁以前的记忆都成了空白，如果再被吞噬掉这几年的记忆，她又会回到六年之前的那段时光，没有朋友的记忆，没有亲人的记忆。况且，她绝对不要忘记她对绯恩的感觉，这些全部都属于她，谁都不能剥夺！

　　正在吸血的男人没有意识到，女孩眼睛骤然睁开，瞳色变得和黄昏下的天空一般，暮霭里透着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