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族》洛一宁

2、序之十九陵 一个十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只身来到明苛派，道：“烦请通报贵派掌门，在下有事求见。”
　　守门的兵卒见是个毛头小子来访，跋扈言道：“我们明苛派的掌门也是你说能见就能见的？”
　　少年轻一屏息，作揖道：“有劳了。”
　　“哟呵，你小子年纪不大，还挺识礼数……哎，哎呀！”守门人本欲伸手挑衅，不想竟被对方反扣脉门。“你！”
　　见对方仍旧无礼，少年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力度。
　　“别别别，我这就去，这就去……”脉门将被放开，守门人就连忙冲进内堂。

　　“舍妹年幼，不觉搅扰了贵派，还请掌门网开一面……”少年立于内堂，彬彬有礼地向掌门致歉。
　　“哥！”掌门身旁捆缚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一声惊呼，打断了少年的话语。
　　掌门傲慢地看了看那小女孩，道：“搅扰，怕是没那么简单吧，她是直接潜入到我们金库的。”
　　“哼，反正你们那钱也是百姓身上抢来的！”女孩倔强地冲着掌门吼道。
　　掌门登时震怒，伸手意欲掌掴。却在手掌即将落下之时，一道泛滥的光芒闪过，女孩被耀得睁不开眼，而只听得一声哀嚎。再睁眼时，已是掌门捂着右手滚下石阶。
　　少年顺势用剑挑开她身上的绳索，轻言一声“走”，拉上她便准备离开。
　　“拦住他们，别放他们走！”
　　刹那间，从厅堂四侧冲出数十手持长剑之人拦住了这对兄妹的去路。
　　“上！”为首之人一声令下，众人随之一同上前围剿。
　　少年左手拉着妹妹，右手执剑与众人对峙。虽然明知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几番车轮战下来，心中亦有几分烦乱，便用尽内力，一剑划过，以剑气将众人振倒在地。
　　“废物，竟然连一个黄口小儿都打不过！”掌门遂拔剑飞起，冲着兄妹二人而来，“看剑！”
　　少年回身接招，见对方招招凌厉，不得退让，便心下一横，反手用剑划过其脖颈。
　　“啊！”伴着这一声呼号，掌门颓然倒地。众人见势，赶忙上前查看。原来，他们的掌门已然没有了鼻息。
　　“我本无意伤人，实在阁下欺人太甚。”少年欲携妹离去，却被身后众人叫住。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少年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却被妹妹拉了拉衣袖而停住。耳畔，响起了楚山孤的话语：“要是逸歌她看不上一个碌碌无为之辈，我这个当爹的，说了也不算的。”于是，淡淡道，“江枫眠。”言毕，便扬长而去。

　　“跪下。”
　　江草齐听得哥哥的命令，眼中含有几分不解，而更多的却是倔强与叛逆，执拗地扭过头去，分毫不听哥哥的指令。
　　“跪下！”江枫眠加重了语气。
　　江草齐这才勉为其难地跪在了爹娘的灵位之前，但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如果我再晚去一会，他们真会要了你的命的！”
　　“那就让他们杀了我啊！你干嘛还要来救我？”江草齐对着哥哥大声吼道，仿佛做错事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你……”
　　终于，江草齐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抽泣地说道：“你每天都在树林里面练剑，什么都不管。以前娘在世的时候，我还有人招呼。娘不在了，你还是在那里练剑练剑练剑，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冷了，饿了，都没有人管，你算是什么哥哥啊！”说完，反倒哭得更凶了。
　　江枫眠听得妹妹此言，之前的怒气顿时消散，反觉几分愧疚，便伸手将妹妹扶起，轻声道：“明天随我一起练剑吧。”

　　数月之后，明苛派的人找到了江氏兄妹。众人无论长少一齐跪在江枫眠面前。
　　“自掌门去后，明苛派群龙无首，遴选掌门本是我派内务。只因我派上下无一人可与少侠比肩，故而恳请少侠出山，执掌鄙派。”
　　江枫眠不屑地望着地上的一行人，冷言道：“按理说，我应该是你们的仇人才是。”
　　“明苛派素来推贤重能，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而弃我明苛派大义不顾的。”
　　“呵，想不到你们还挺大度的哈！”立在一旁的江草齐道，“哥，不如答应他们吧，以后也好有人陪我玩了。”
　　江枫眠不语，只是静静地自顾自喝茶。
　　“恳请少侠出山，好带领我们将明苛派发扬光大。”为首之人带领众弟子向江枫眠叩首请求。
　　江草齐嘲笑道：“把你们明苛派发扬光大，那我们也太任重道远了吧。”
　　江枫眠抽出藏于袖中的宝剑，凝视，不语。

　　渐渐地，江湖上逐渐传开了江枫眠的盛名，只道是一位少年横扫各大门派。在短短五年之内，将中原武林十九大家族、门派尽收囊中，成为一代武林霸主。
　　“哇，哥哥！现在，收掉岭南凌家之后，就剩下一些小门派了，再把他们一举扫清，我们就可以称霸天下了！”江草齐看着墙上悬着的中原地图，不无欢喜地说道。
　　江枫眠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既是一些小门派，又何须放在眼里。”
　　“嗯……那好吧，就放他们一马。不过，哥哥。”江草齐伏在桌边，把玩着一只空茶碗，对江枫眠道，“我们现在已经是江湖上最大的门派了，总要有一个自己的名字吧。嗯……我们就叫武林盟，你就是武林盟主，怎么样？不过不好听。”一边说着，江草齐一边转过身来细细思索，“我们都姓江，要不然就叫江门。”
　　“不过是十九座陵墓罢了，就叫十九陵吧。”江枫眠放下茶碗，拂袖而去。

　　“哥，你找我？”如今，江草齐已是年近桃李，出落得娉婷。走到哥哥面前，一个转身便坐到了案几之上，顺手拿起一只毛笔无意地把玩。武林中盛传的江二小姐骄横刁钻，绝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江枫眠却无视妹妹的这番无礼，放下手中的狼毫，道：“草齐，你是不是该考虑嫁人了？”
　　江草齐倏地从桌上跳下，跃至房间中央，道：“哈，我还以为你不娶妻，就也不打算找妹夫了呢。”
　　“如此说来，厉堂主提的那门亲事，你是同意了。”
　　“厉堂主，你是说他的儿子厉璋之？就他？”
　　江枫眠从座上离开，踱至妹妹身旁，道：“怎么，堂堂琅玕堂的少堂主，还配不上你吗？”
　　“当然了，”一边说着，江草齐一边走向内阁中的茶桌坐下，“我可是陵主的妹妹，他不过是我十九陵座下分堂的一个少堂主，怎么可能配得上我？”
　　江枫眠亦随之而来。“那你怕是嫁不出去了吧，如今江湖之上还有能与十九陵齐名的门派吗？”
　　“谁说一定要隶属于哪个门派了？谁说一定要门当户对了？”
　　“这么说，是真命天子另有其人了？”
　　江草齐不语，而是得意地斟茶自饮起来。
　　“是谁呀？”
　　“楚逸歌。”

　　走进厅堂的时候，楚逸歌已然在候了。只见如斯少年一袭灰色长衫，持剑而立，风度翩翩。直至看到他手中的麒麟剑时，江枫眠才稍稍宽下心来。
　　“不知陵主找在下来，有何贵干？”
　　江枫眠邀其上座，而自己也不计身份地与之分庭抗礼。“恕我冒昧，不知令尊令堂近来可好？”
　　闻得此言，楚逸歌不由一怔，却只淡淡回道：“业已仙逝多年。”
　　“这……敢问何时辞世？”
　　“十九年前，”见江枫眠依旧蹙眉而对，楚逸歌道，“正是逸歌降生之年。”
　　江枫眠心下不觉慌乱，只是素来以冷静孤傲自持，而未能使对方察觉。
　　“陵主若无要事，在下先行告辞了。”
　　楚逸歌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陵主叫住。“且慢，今日找足下前来，确有一事相商。”见之立而不动，江枫眠行至其前，道：“在下是想给足下提亲的。”
　　“提亲？”
　　“不错，足下至今尚未青庐，又与舍妹年纪相若，何不一结秦晋之好。”
　　楚逸歌不禁流露几许愠色，道：“陵主如今年方廿七，不也孑然一身么。”
　　如是言语，江枫眠心中暗喜，然，仍正色道：“但，小妹早已芳心暗许……”
　　“恕在下不能应允，告辞。”楚逸歌打断对方，将要离去，却被其伸手阻拦，遂出招与之相搏。
　　然，二人功夫难分轩轾，少顷之后，依然平分秋色。
　　俶尔，江枫眠的阔袖中闪出一道幽蓝锋芒，楚逸歌见状，不由惊呼：“麒麟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