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族》洛一宁

1、序之麒麟剑 楚逸歌一个

　　楚逸歌一个回身，却见从江枫眠的阔袖中闪出一道锋芒，片刻之间，剑尖已直指其咽喉。
　　“麒麟雄剑！”楚逸歌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原有的冷漠和骄傲。两人就这样定格在厅堂之中。
　　“哥！”一个青衣女子奔入厅堂，握住江枫眠执剑的手臂，“让他走。”
　　“你决定了？”见到妹妹不作言语，只是固执地背对着剑前人，江枫眠缓缓放下了手臂。
　　楚逸歌收剑入鞘，向兄妹二人作揖致歉，便转身而去。
　　江草齐却又慌张地望向那个离去的背影，而全然不知身后的兄长也与自己看向同一个方向，眼眸里泛起了许许温柔。

　　玉罗族在江湖上的声望非同一般，却不曾与人争端，而只是静静地在玉罗山中独自繁衍。这一族的首领由族婴与长老而成。往往长老与族婴为一对孪生兄妹，长老娶妻，孕育下一代首领。而那妹妹，若做族婴，需以处子之身。

　　“当心啊。”楚山孤搀扶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小心翼翼地侍其倚树而坐，“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了。”
　　玉生烟轻轻地摇了摇头，抚摸着隆起的腹部，道：“孩子就快降生了，我们要尽快找个住处才是，总不能让孩子就出生在这荒郊野地里吧。”
　　“他们在这里！”远处，传来了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他们又追来了，生烟，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把他们引开。”楚山孤起身，正要离开之时，却被紧紧抓住了手臂。回过头去，是玉生烟痛苦地咬着嘴唇。“我……我怕是……要生了。”
　　“生烟……”

　　石子借助弹弓的力量砸向树上的一个鸟巢，里面的鸟雀在惊恐中扑打着翅膀飞散出去。
　　透过树枝的罅隙，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爬上树来，顽皮地去掏巢里的鸟蛋。
　　前方，刀剑相交，声声入耳。男孩忍不住好奇地抬头望去。
　　几十个衣着相同的人挥刀向一位黑衣男子，男子只手对抗着来人，左手似乎还在护着什么。定睛一看，竟是草丛中卧着的一个女子。
　　忽而，楚山孤一剑横扫，众人受剑气所逼，摔至草丛。
　　楚山孤也因那一剑耗去些许真气，喘着粗气，对众人身后骑马观战的雪衣男子道：“生烟就要生了，你能不能在这个时候放过她……她是你妹妹！”
　　众人渐渐起身，望向马上之人。
　　玉临风轻舒一口气，淡淡说道：“上！”
　　属下再次鼓起士气冲向楚山孤。却在楚山孤招架之时，玉临风出手抓住了飞至眼前的异物，张开手掌一看，竟是一只雀卵。与此几乎同时，属下的一个个脸上被雀卵击中，流出的汁液遮挡了视线。
　　楚山孤见状，趁势再度运用剑气将众人震开，然后抱起生烟就此逃离。
　　男孩将最后一颗雀卵打出之后，跑进高过他头顶的芦苇荡中与楚氏夫妇会合。“你们跟我来。”
　　骑在马上的玉临风依稀可以看到草丛中晃动的身影。
　　属下渐次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为首的一个作揖欲语，却被玉临风抬手阻止。“撤。”
　　“公子……”
　　不及理会众人，那一袭雪衣已转身策马归向来时之路。

　　“快来，这边！”男孩领着环抱玉生烟的楚山孤来至一座茅屋。“娘，娘——”
　　“你个野孩子，又跑哪儿去了？！”自屋内走出一名孕妇，却见楚氏夫妇之状，急忙招呼道：“快，快进屋！”
　　天色渐暗，男孩坐在院中的槐树下拿着弹弓把玩。楚山孤却心里慌得厉害，坐立难安。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里屋的生烟喊声却依然凄厉。他紧咬着嘴唇，几次欲破门而入，暴着青筋的拳头在门楹止住。
　　忽而，一声啼哭代替了生烟的喊叫，楚山孤欣喜地闯进里屋。
　　“恭喜啊，是个千金。”
　　楚山孤从妇人手中接过婴孩，走向躺在床上几近昏厥的生烟。额边的发丝已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面颊上，胸口仍在毫无韵律地上下起伏。
　　“看，跟你一样漂亮。”听到丈夫的耳语，苍白的脸庞留下一个无力而又幸福的微笑。

　　是日，楚山孤正在为塌上的生烟吃粥，小男孩随母亲又送来一碗鸡汤。“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楚山孤谢道：“大嫂言重了。昨日若非大嫂相助，只怕我们一家……对了，大嫂，为何不见当家的？”
　　“哎，那个死鬼，”妇人摸着儿子的头说道，“早在我嫁过来的时候，就病得已经一只脚进棺材了。后来，硬是在床上躺了几年。前些日子，突然又病得厉害，郎中都说没辙。”说着，手抚起了自己的腹部，“这不，想再要个孩子给冲冲喜，结果还没等娃儿落地，自己就先去了。”
　　楚山孤这才注意到那妇人鬓角的一朵白花，继而，招呼那孩子道：“小兄弟，来，过来。”至孩子走到跟前，方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枫眠。”
　　“江枫眠，好一个江枫渔火对愁眠啊。昨天，还多亏了你救我们，所以呀，我们要好好地谢谢你。”话间，楚山孤与妻子相视一望，“我们，给你一个媳妇，怎样？”
　　“媳妇？”江枫眠转身望向身后的母亲。
　　江氏连忙谢绝：“这，这怎么使得？”
　　“大嫂，枫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侠肝义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楚山孤自包裹中拿出一柄宝剑，向江枫眠道，“在我们雪山派，共有天禄、麒麟、辟邪三大重器，每样各为雌雄一对。而我所保管的正是麒麟剑。这柄雄剑给你，雌剑我们留着。他日你与小妹妹相见之时，便是这雌雄双壁会合之日。”
　　江枫眠接过剑来，欢喜地把玩。
　　江氏：“这……这……”
　　江枫眠：“那，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楚山孤犹疑地看向娇妻，却闻玉生烟道：“逸在山林，萧和而歌。”
　　楚山孤兴喜道：“对，就叫楚逸歌。”
　　“娘，我有媳妇了！”江氏听到儿子天真地话语，亦满心欢喜。
　　“走，岳丈这就教你练剑。”楚山孤与江枫眠来至院中，一招一式悉数传授。
　　“叔叔走后，你可要好好练剑，将来也好闯出个名堂。否则，要是逸歌她看不上一个碌碌无为之辈，我这个当爹的，说了也不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