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桑林风波又起 这些人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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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来，欢快地掠过天空；微风一日比一日和暖，吹得人浑身舒坦；园子里花木陆续发出新枝。由于冬天我的措施得当，池里的鱼一条都没有死，这时节又重新活跃了起来，可以说为为王宫省下了一笔支出。
园中众人也是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浇水施肥，除草捉虫，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干着自己的活，间或帮别人一下。看来，他们是将《花园守则》坚决贯彻执行了。对此，我当然是乐见其成，相当满意了。
经过一个冬日的憋闷，堵死的窗子被重新打开，贴上薄薄的素纱，阳光透过绮寮照到室内，顿觉明亮了许多。我静静地坐在几后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不经意间发现院门外有人探头探脑，张勇似乎出去说了些什么，来人垂首站在了门外。
“莲儿，去叫张勇过来吧。”我皱眉道，莲儿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张勇进来了：“拜见园长。”
“嗯。适才院外是谁在那里？”我问。
“禀园长，是桑林的寺从来求见园长，我见园长难得休息，就让他在外面候着。”张勇说道。
“嗯，可知他来所谓何事？”我不禁警醒，心下暗想怎么又是桑林？
“奴婢不知，他只说要求见您。”张勇想了想说道。
“你让他进来吧。”我想了想说道，还是我自己来问明白吧。
寺从进来后，就扑通一声跪下请罪。我让他慢慢说明是什么事情，寺从一五一十地说了下事情经过。我听明白了，这桑林又出事了。
早上桑林寺从派了四个奴婢去给蚕室送新采摘的桑叶，本来将桑叶送到，由蚕室的人查验完毕，这四个奴婢就可以回桑林寺从这里交差了。谁知，一个小婢借故找朋友一叙就同其他三个人分开了，找旧友叙两句话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众人也就墨守成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到了中午桑林这边都不见那个小婢的人影。寺从又不能去蚕室那边找人，无奈之下，只得来请示。
“先别慌，许是她贪玩也不一定。你先回去，将手下奴婢都召集起来，在桑林外等候，我随后就到。”我考虑了一会儿说道，“现在还没弄明白原因，切莫张扬。”
“诺，小臣这就回去。”寺从起身，急忙向外走去。
唉，看来想清闲是不可能了。我起身整理好衣服，带着春花和田鲁奔桑林而去。及至桑林，寺从已经率众在那里等候了。一番见礼后，我四处打量了一会儿，走到中央的一株大桑树下站定。其余人也随我来到桑树下。
“尔等谁与失踪的小婢同居一室？上前来回话。”我扫视了一遍人群，开口问道。
“奴婢梅红，奴婢彩霞，奴婢春草，拜见园长。”从人群中走出三名女子。
“奴婢们并彩云同居一室。”那个叫梅红的女子开口说。
“嗯。尔等先在旁等候，过会儿我会问话。”我指了指旁边，让她们站在那里等候。
我看了看其余的人问道：“尔等谁与彩云同去蚕室送的桑叶？”
听到我问话后，人群里走出两个寺人，没想到和她同屋的彩霞也是早上送桑叶的人之一。我让他们先去我的小院外等候。而我看着剩下的九个人，一一询问他们平日对彩云的看法。最后找到了一条线索，一名寺人说他曾看到彩云和一个奴婢在那边山石后见面，当时天色已晚，他看不清楚对方长什么模样，只隐约闻到一股香味。
“你可知是何香气？”我问道。
“奴婢不知，然奴婢可以确信那定非普通蕙草香，奴婢识得蕙草香。那人身上的香气浓郁，不似普通香草所为。”寺人想了想说道。
“香气浓郁吗？”我低语。
既然是从那人身上发出来的浓郁香气，必是熏香无疑，而这宫中能熏香的只有那些有地位的贵人了。但一般贵人也就用蕙草熏香，这种香的味道比较淡。能发出浓郁香气的必是名贵香料，既是名贵香料，那就不是一般的贵人能用了。由此，那个奴婢的身份范围就更缩小了，宫里能用名贵香料的只有王太后代王王后并几个美人良人，也就是说，那个奴婢一定是这其中某位贵人的近侍，否则身上也不会沾染浓郁的熏香。
究竟是哪一方的人呢？看来，问题没那么简单了。我吩咐这些人继续干活去，我带着疑惑慢慢往回走。
“春花，田鲁。”我低声说道，“可有认识的人在蚕室亦或是织室劳作？”
我想蚕室和织室联系紧密，这事儿说不准和织室也有关系。我看了看春花，春花皱眉思索着。田鲁想了一会儿说：“奴婢倒是有个同乡在蚕室做些扫洒的活计。”
“奴婢记起来刚入宫时，有个同室的姐姐，想来现在该是在织室做工。”春花接着说。
“如此，你们各自想个缘由，过会儿分别溜进蚕室和织室，打探一番，看有何发现。切记，要小心谨慎，不可让人觉察出你们是去打听消息的。”我低声吩咐道，“你们该知道这宫中很多事情都不是靠道理就能行得通的，定要在打探消息的同时保护好自己。懂吗？”
“园长放心吧，奴婢们会小心行事。”田鲁和春花保证道。
目送田鲁和春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我也匆匆赶回小院。桑林中那五个人正在院门口等候。我进了厅堂，在几后坐下，吩咐张勇小心守着院门，然后让莲儿将五个人带到院中，逐一询问。
问完最后一个人后，我起身倒了杯清水喝。询问的活确实不好干，五个人问下来，已经耗去了足足一个时辰，我也已经口感舌燥了。乖莲儿在院子里守着人，都没空给我端茶倒水。我吩咐他们先回桑林干活，对于我问的事情不要随便对别人提及，以免惹祸上身。他们应声走出院子。
我在屋里来回走着，从刚才询问中筛取有用的信息。我发现与彩云同住的人都提到了一点，就是彩云总是会抢着去蚕室送桑叶。一般桑叶采下来寺从就会随意指派几人送到蚕室，可不知为何，彩云总是会自告奋勇去送桑叶，寺从只当她勤快，也就随她了，十次中有九次都有她。每当梅红她们问她累不累时，她总是笑而不答。
还有那个彩霞提供的线索，因彩云和彩霞被同时赐名，且名字又相近，故关系比其他人要好。彩霞说彩云某一日曾说过将来富贵了不会忘了她。一个桑林中做活的小婢，为何会说出“将来富贵了”这种话呢？她又该如何能富贵？
还有一点就是，她每次去蚕室，总会比其他人晚回来一会儿。我直觉这点很重要，反常必为妖。总是抢着送桑叶，总是晚回来，她肯定是去见什么人去了。
未时末，田鲁回来了，气还没喘匀，就跑到我面前低声汇报他打探到的情况。据他那个扫洒的同乡说，自从春日开始养蚕后，每次桑林派人来送桑叶，就总是看到一个桑林小婢往蚕室寺从那里去，有时寺从会见她，有时寺从就派人让她回去了。
“如此看来，她常去找蚕室寺从？”我问。
“奴婢的同乡说她该是去向寺从禀报桑叶的事情。”田鲁想了想说。
“嗯，我知道了。你没有让他看出你是查探消息的吧？”
“奴婢是同他闲聊，无意中说到的。”
“那就好。厨房里有饭食，你去吃饭吧。”
等田鲁下去后，我倚在窗前思考着。从田鲁打探来的消息不难猜出，彩云每次去送桑叶，都会到蚕室寺从那里，有时寺从会见她，有时就让她回去了。那么，我是否可以猜测她去见的其实不是蚕室寺从，而是另有其人呢？
“禀园长，奴婢打听到些事情。”春花行礼说道。
“哦。快说。”我回头看着春花。
“奴婢去找那个姐姐，闲聊下并未发现有何不对，然她恰巧和永巷长的一个心腹女官同居一个大院子。那个女官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无缘无故发脾气，还骂着什么小贱人。她对奴婢抱怨说每日都小心翼翼做事，唯恐惹着了那个女官。奴婢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奴婢正往织室寺从的院子里走，奇怪的是，她走过后就有股香味飘过。”春花边想边说。
想到这里，我心下又一震，那个衣服上有熏香的奴婢，蚕室寺从，织室寺从，永巷长，心腹女官，彩云，小贱人，乃至某个隐身幕后的人。这些人又有着怎样的联系呢？是巧合，还是阴谋？
别的人我自可不必理会，可这个彩云是我的属下，她出了事我必须过问，这就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系列的事情。问题是，从桑林那边传来消息，彩云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失踪，那就意味着凶多吉少。
“你是否认得那个香味？”我问。
“若是奴婢没有记错的话，以前曾在王太后的殿中闻到过，该是朝廷赏赐下来的果布香。这种香很是贵重，听说长在海外，是南边进贡给汉宫的，太后又赏给代王宫。它的香味浓郁，不似一般蕙草香。”春花想了想说。
“以你看，在代王宫里有谁能用这种香？”我问。
“王太后代王王后定是可以用的，至于得宠的美人和良人，许是也会有所赏赐。其余人就不可能用了。”
吩咐春花下去吃饭，我急速地考虑着眼前打听到的一连串的事，看似毫无关系，可总觉得有一条线将它们串联了起来。那个身上有名贵熏香味道的奴婢无疑是个关键人物，她和彩云有关，和织室寺从有关。还是先从她身上着手比较好。可在调查前，我还是决定先去找少府商量为好。
“下官叶夕岚拜见少府。”我急忙赶到少府堂上拜见。
“快起来。夕岚，你找我何事？”少府展眉温和地问。
“夕岚有要事禀报少府，请少府屏退左右。”我看了看屋里站着的奴婢说道。
“嗯。尔等先退下。”少府看了看我，然后遣退了左右侍立的奴婢。
“禀少府，夕岚治下桑林中有一名小婢失踪，然我询问之下发现这名小婢跟一些花园外的人有瓜葛。因觉事关重大，是以不敢私自行动，特来向少府禀报。”我走到离少府最近的一张席上坐下，低声说道。
“噢？有这等事？你且跟我仔细说说。”少府看到我的神色，不禁直起身，惊讶地问。我如此这般地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少府。
“名贵的熏香，这该是汉宫赏赐下来的，似是都入了王太后的私府库。夕岚，你先回去等候，我这就去向王太后禀明情况，讨个示下。”少府想了一会儿说道。
从少府那里回来后，我就暂且将这件事情放下，先去花园巡视了。这几日芍药已经开花，还需小心看护。眼看着上巳节就要到了，恐到时又是一番忙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桑林风波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