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夕岚》叶夕岚

22、春日奏鸣曲 “夕岚，你

　　《花园守则》
　　总则：爱园如家。
　　一、着装整洁，举止有礼。
　　二、明确分工，勤谨做事。
　　三、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

　　得到上头同意后，我将《花园守则》写在一块木板上，想了想，又找来一些颜料画了些花边装饰板面。因为我在做的时候想起了初中时做黑板报，下意识地就将这个当做板报来做了，再一次体会久远的小乐趣。只那时用的是粉笔，这次用毛笔。

　　左右端详一番，发现没有什么要改动的了，于是我让田鲁和张勇将木板钉在园中众人出入花园和住处的门旁。这样，每天园中众人出入花园都会看一遍。我已下令园中众人熟记这些守则，虽然有的人不识字，可是死记硬背下来后，每次看到这木板，还是会下意识想起。所以无论识字不识字，看到它都会是一次温习，一次警示。这也就是我将守则挂在这里的目的了。

　　我站在木板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颇有些自得，少府从身后转出来笑道：“哈哈，这倒是新鲜，把这些挂在这里，能时时警示。叶夕岚，你还真有一套。”

　　“下臣拜见少府。”我听到声音后，赶忙上前拜见。

　　“莫多礼。”少府虚扶一下，又道，“今日我突然想起要找你商量些事情，本来想派人叫你过去，然我也想看看你最近将花园打理得如何了，是以亲自过来了。没想到，刚见到你，就看到这么大的惊喜啊！”

　　“少府说笑了，夕岚不敢当。对了，少府找我可有何事？”我笑着问。

　　“哦，就是上次你奏请的多采冰五日该给征调的民夫发些补贴的事。”

　　原来是这事。冬日采冰之事，原本属于徭役，也勿需多讲。只是后来又多采冰五日，我想着人数还是往年的人数，却多干了五日的活，顶风冒雪的着实辛苦，宫中是否该有所表示。思虑再三后，我上书少府，请求酌情发些钱粮给他们。

　　“那——”我看着少府，心下想这事儿到底怎么样了。

　　“夕岚宽心，我前一阵已经禀奏王太后和代王了。这不，今日早朝，王下来旨意，同意给他们发些补贴。让我和你商量个具体的数目，报上去呢。”少府捋着胡子笑着说，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我替那些民夫谢谢少府了。”我深深一揖，又笑着说，“少府若不嫌弃，请到下官的小院喝杯茶吧。”

　　“呵呵，好，就去你那里讨杯茶喝。别人说你制的梅花茶好喝，可惜我整日繁忙，都未及喝，听说已经没有了？”少府边走边问。

　　“嗯。那个原本就是夕岚一时起意，做些让人尝个新鲜，没多少。我已经告知太后，冬日让尚茶监多做些。等到冬日，您就可以喝到了。”

　　说着话，已经到了我的小院，我请少府到堂上坐下，然后吩咐春花和莲儿烹茶。

　　“少府，您看，名单我这里都写好了，不知道要给他们钱，还是粮啊？”我到自制的简易书架前取出一册竹简，递给少府，问道。

　　“代王和太后的意思是给钱。你觉得多少合适呢？”少府边看边问。

　　“嗯，民间佣工价每日五钱到十二钱之间，因做工不同钱数不同，就按十钱一天给吧？”我斟酌道。

　　“他们的饭食可是王宫供给的，是否该扣除些呢？”少府看着我说。

　　“夕岚所说做工不同，所得工钱不同，他们在寒风中采冰，条件十分艰苦，工钱本该高些。看在他们这么辛苦的份上，我们就按十二钱给如何？这样，扣除饭食两钱，每日每人可得十钱，五十人共计二千五百钱。”我开始摆事实讲道理，试图说服少府。

　　“呵呵，每日早晚都有热姜水喝。哪家做工有这等好处？夕岚，你自己掏钱给他们熬制姜水，为何不向王太后邀功呢？”

　　“夕岚本是在做分内之事，什么功不功的。再说了，我给他们姜水，是确保他们不会冻病了，否则也会影响采冰不是？”我哂笑。

　　“哈哈，这可真是，有人不讨功劳，自会有人记得替他讨；有人即便讨功劳，也不会得到赏赐。”少府大笑。

　　“呵呵，夕岚运气好，能得到少府的关心照拂，又蒙王太后大恩，自然就不必多言多语惹人烦了不是？”我端上茶笑着说。

　　“你啊——”少府无奈地笑着，接过茶水。

　　“夕岚以茶代酒，敬少府，多谢少府照顾。”我郑重地跪下，举杯，认真地看着少府。

　　我知道他替我挡了很多明枪暗箭，一力回护于我。就拿上次桑林女官那件事，就是在他的保护下，才顺利地将事情平息。说不感激是假的，只是在这样一个地方，我官小位卑，想要表达谢意，都要瞻前顾后，唯恐给人把柄。是以，我只有以十二万分的真心向他跪谢。

　　“好孩子，快起来。我知你有情有义，也佩服你的侠义。”少府起身扶起我说。

　　“少府请坐，让夕岚为你奏一曲，聊表谢意。”我躬身行礼道。

　　“好好，那我就洗耳恭听了。”少府重新回去坐下。

　　“春花，将梅花糕端上来，莲儿，帮我把瑶琴取来。”我边净手边吩咐道。

　　“诺。”

　　这把琴还是一个月前，我在一家杂货铺里看到的。当时我还奇怪为何杂货铺里会有这么“高雅”的东西，问过才知道那是店主的父亲年轻时从一位制琴师那里得的，如今家里没人弹奏，就放在店里了。就是把普通的琴，用料普通，做工也普通，好处是价格便宜。反正奏出的乐音也不错，所以我也就买下了，想着闲暇时抚弄几下。只是平日事务繁多，这还是头一次弹奏。

　　我伸手调了一下音，接着弹奏了一曲《水云曲》，我很用心地弹奏，很快就沉浸在音乐中。一曲完毕，我抬头，发现少府右手放在几上，手里还拿着一块梅花糕，正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我心中很高兴，看来我弹得还对得起听众。

　　又过了一会儿，少府回过神来，笑着说：“夕岚，你这是不想让我喝你的茶吧？弹这么动听的曲子，谁还想到要喝茶啊！”

　　“额。承蒙少府夸奖，夕岚这里的茶水管饱，您尽管使劲喝。”我笑着说。

　　“哈哈——好你个叶夕岚，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没有梅花茶，那这些糕饼都给我包起来，我要带走。”少府边说边起身。

　　“诺。”我笑道，吩咐莲儿找来干净的绸布包好梅花糕，交给少府的随从。

　　“夕岚，你的琴弹得真好。想不到啊，真没想到。”少府似是感叹道，“谦虚谨慎，不骄不躁，才貌过人。难怪，难怪——”

　　“少府过奖了，夕岚还差得远呢。”我低头谦虚道。

　　“你要是差得远，别人就不必弹了。哈哈——”少府大笑，然后回头对我说，“你把文书再誊抄清楚，写上数目，给我送来吧。我明日早朝递上去。”

　　我应声，将少府送出院门，然后转身回屋，拿来一卷崭新的竹简，将采冰役使的民夫数目，钱数都一一写好，待墨汁干后，就给少府送了过去。

　　次日下午，我派人将采冰的民夫集中起来，让凌室寺从将钱发到每个人手中。这些人起初还迟疑不定，等到五十钱真切地躺在手上时，他们才相信，千恩万谢后笑着散了。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我想再采冰时，他们肯定还会积极踊跃干活，虽然算是劳有所得，可在这里我这是否算得上是替王宫树立形象、收买人心呢？我摇了摇头，苦笑着离去。又是一个月末了，我该去领俸禄了，想到此，心中又有些小雀跃。

　　我出了王宫，长君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自从第一次送我到王宫后，每到休沐，长君总是在宫外接送，有时我会恍惚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每次上学放学都有家人接送。这种感觉温馨，美好。

　　我和长君带着俸禄回家，还是雇的牛车。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家里添置一辆牛车，可转念一想平时也用不到牛，用不到大车的，还得多备草料，于是也就算了。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家里，张将军送来的奴婢春禾赶忙上前帮着卸车。

　　经过这三个月的观察，我发现春禾手脚勤快，干活麻利，渐渐地也就放下了心，对于他的另一重身份也就不再计较了。

　　打发走了送粮食的人后，我们回家闲聊，又一次将粮食搬到偏房时，我发现偏房里已经堆满了粮食，陆续买的粮食加上我的俸禄，足够百八十人吃一年了。我们家就三个人，我平时在家时间又少，现在可不用愁没吃的了。

　　“兄长，你平时多注意些，莫要让这些粮食发霉或长虫了。”我转身对长君说道。

　　对于如何保存粮食我是没什么经验的，只是看过李伯母家存粮于地窖或篅中。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长君就好，他对这个在行。

　　“夕岚放心吧，我会小心照看的。”长君笑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我也笑了。

　　“夕岚，后面果树已经抽出新芽了，我带你去看看。”长君高兴地说道。

　　“是吗？都发芽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兴奋。

　　“嗯，那家派来的农夫很好，施肥栽树全靠他，移栽的果树如今都活了。前几日，他还特意过来帮我浇灌了一次，说是下次要浇灌的时候他再来看看。”长君开心地说。

　　“好，咱们去看看。”我说完率先出了院门，留春禾看家，我们向屋后走去。

　　眼前一棵棵果树都抽出了新芽，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沉寂，看到眼前的一片嫩绿，着实让人欣喜不已。

　　“夕岚，以后唤我长君，可好？”长君忽然在我身后说道。

　　“为何？你不愿做我兄长？”我停下身，回头疑惑地看着他问。

　　“不是的，我怎会不愿做你的兄长呢。只是，我喜欢听你唤我名字。”长君低头说，“有时，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

　　“哦，这样啊。好吧，我还像从前那样唤你名字。在外人面前，我再唤你兄长好了。说实话，你的名字很好听。”我说道，原来是想让别人唤你名字啊，这个问题太简单了，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儿。

　　“夕岚是这么觉得？”他抬头问，眼里充满希翼。

　　“是啊，我觉得很好听。长君，长君……”我看着她肯定地说，然后一叠声唤着。他抬头看着我，眉眼含笑。

　　“长君，这果树今年能结果吗？”我走到一棵果树下随意问道。

　　“能，这些都是有些年纪的果树了，那个农夫说，若是这树成活，今年定会结果。”

　　“也就是说，我们今年就能吃到自家果园产的果子了，真好，哈哈——”

　　我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高兴地在果园里走走看看，时不时地停下来发表下自己的感想。长君只是跟在我身后，温和地笑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