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夕岚》叶夕岚

20、最不愿见的真相 “夕岚，若

　　“夕岚——”

　　咦，是谁啊？没看着我正抱着布匹吗，还叫得这么大声，害得我一惊，差点把布扔了，我诽腹着缓缓转身。原来是张将军和某消失了半个多月的公子啊！

　　“拜见公子，请恕臣不能行礼之过。”我抱着布弯腰说道。

　　“免了免了，跟你说过几回了，日后莫要多礼。”他上前轻扶我的手臂说道。

　　“见过将军，将军近来可好？”我笑着转向张将军寒暄道。

　　“谢夕岚记挂了，一切安好。”张将军抱拳一礼，看了看我手里的布匹，笑道，“夕岚，你这是得太后赏赐了？”

　　“额，是啊。太后说我园中事务处理得不错，是以赏赐于我。”

　　“如何不带你的侍从？”他疑惑道。

　　“嗨，若我知道太后有赏赐，哪能不带她们啊！许是还能多赏我些。”我调皮一笑。

　　“夕岚，我帮你拿吧。”张将军看了看公子，从我手中拿过布匹。

　　“咦？将军这会儿有闲暇？”

　　“我随王去巡视边地，昨日刚回来，王特许我休息两日。正巧，我去看望从母妹，怎么，不舍得茶水？”将军戏谑道。

　　“看你从妹，与我的茶水有何关系？”我迷惑了。

　　“哈哈——怪我怪我，我还没和你说过，我的从妹就是你的侍婢春花。”他大笑。

　　“春花？My god！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大惊，不觉自言自语道。

　　“卖糕的？那是？”将军困惑道。

　　“额，没事，我是说你如何不早说，我都不知春花是你从妹。你放心，我会尽力照顾她的。”我说道。

　　“那就谢过园长了。”将军作势一揖笑道。

　　“夕岚不介意我去讨杯茶吧？”被忽略的某公子说道。

　　“这——哪能啊？想请不如偶遇嘛，只公子莫怪寒舍简陋就好。”我纠结道，心里有些雀跃，难不成我真对他产生了好感？

　　于是我们一行人边聊边往园中行去，忽然张将军笑着问：“夕岚，我送你的那个奴婢还算勤快吧？若有何处做得不妥，你尽管责骂，不必顾忌我的脸面啊？”

　　“张将军，我刚买了处房屋，都没几个钱了。你说你发不起工钱就把人往我家推，你真是摆得好筹算。”

　　我瞪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说道，心里明白那就是个眼线，但我却不能说破，只好过过嘴瘾了。

　　“呵呵，夕岚，你那是什么表情？莫非你这一个堂堂的王宫司园园长还发不起一个奴婢的工钱？”将军调侃道。

　　“我大小也是个官，要有花销吧？我家中有兄长，以后要娶妻生子吧？还有方方面面的，都要钱。我容易吗我，如今还要多养一个人，唉——我如何有你这样的朋友呢，真是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我背着手摇头道。

　　“这如何成了我的不是了，要不我给他发工钱？”将军转了转眼珠，笑着问。

　　“算了，他给我干活，你发工钱，那岂不是占你便宜，我成什么人了我？”我摆摆手继续向前走。

　　“呵呵，你可真是——”将军无奈，追上我说，“我都羡慕长君了，平白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妹妹，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好运气？遭人诬陷，有你搭救；无家可归，有你收留；妹妹亡故，有你出头；娶妻生子，有你操持。”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只看到了他的好运，可知他受过多少苦？亲人离散，孤苦伶仃，好容易见到妹妹，却天人永隔，幼弟下落不明，你可知他有多痛苦？”我一时激动，连声说道，“算了，失去父母亲人的苦痛，还是越少有人体会的好。”

　　“夕岚，我知你父母早逝，孤身一人，都怪我胡言乱语，你莫要放在心上了。”将军低头道歉。

　　“无事。是夕岚激动了，不怪将军，将军不必在意。我如今有了兄长，并非孤身一人啊！”我平静地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是代替窦氏被送来王宫的，你认他为兄，只因不想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如今看来，你是真的将他当做兄长。”将军感慨。

　　“将军莫不是忘了，我与长君早就相识，他陪我一路走来，我早就视他为兄。”我笑了，想起曾经游山玩水的快乐日子。

　　“是啊，是我糊涂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将军低声说。

　　“将军多虑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你的手是否酸了？今日我给你烹壶好茶，聊表谢意，如何？”绕着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不好，我赶紧转换话题。

　　“你不说，我还记不起来，还真是累啊！你得好好谢谢我，不然我可不依。”将军展眉，夸张地说道，“夕岚，太后和代王还真是对你赞赏有加，瞧瞧这些，可是上等的丝绸啊！”

　　“是——好好谢你！这是太后赏我的，与代王有何关系？说实在的，我都不认识代王呢。”我随意说着。

　　“你不认识代王？你都来了多长时间了，你还不认识代王？”他看了看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公子一眼，瞪大眼睛说。

　　“你干吗这么吃惊？我不认识代王怎么了？我是个小官，又不用上朝议事，当然见不到代王，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嗤道。

　　“你，那你在别的地方可以见嘛。”他拦在我面前皱眉道。

　　“拜托，代王乃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哪能四处走动。再说了，我每天也要忙于园中事务，哪有那么巧就能遇见？”我坦然道，“哎？我说将军，我认不认识代王，很重要吗？你怎么这么热衷于我认识不认识代王这件事啊？”

　　“咱们王上年少英才，身份显赫，还是位美男子。夕岚，你——”将军看了看公子，欲言又止。

　　“啊？王上有身份有地位，有相貌，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摸不准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你，那个，你，就没想过和王，那个，关系亲近些？”将军低头说道。

　　“和王？关系亲近？将军啊，我又不是王的近臣、重臣，你说得真是莫名其妙。”我无奈了，转头对公子说道，“公子，这边请。”

　　“将军，走快点吧，这半天了，都还未到花园呢。真搞不明白你在抽什么疯。”我小声喊道。

　　“夕岚，代王的两位长史就要生产了。”公子在我身边慢慢说道。

　　“哦，这是喜事，是否会有赏赐啊？”我随口说着，心里美美地打着小算盘。

　　“夕岚，我想说得是，代王——你——我——”公子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了？不会是你也要问我是否认识代王吧？”我讶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将军。“今日真是奇怪，怎么都来问我认不认识代王啊？先是太后，再是将军，如今公子你又来问。我再说一遍，我没见过代王，真的不认识代王！”

　　“夕岚，若是我说，我就是——代王呢？”公子的这一句话，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将我震得晕头转向。

　　“你说你是谁？”我不自觉地问。

　　“我就是代国国君，刘恒。”

　　代国国君刘恒，公子就是代王，他就是代王啊！我很想说这是开玩笑的，可事实是有谁敢拿这么尊贵的身份开玩笑啊？难怪一个两个的都来问我是否认识代王，可叹我却像个傻瓜一般。叶夕岚，枉你费尽心思地在这个王宫中生存，却连王宫中第一号人物站在你面前都不知道，还对一个你避之不及的人产生好感，你就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夕岚，夕岚——”我定睛看去，原来是公子，哦，不，应该叫代王，在喊我。

　　我看了看旁边，将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是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代王，我也该认清了。

　　“臣王宫司园园长叶夕岚拜见代王，之前不识代王大驾，多有失礼，请代王恕罪。”我退后一步，跪下行礼。

　　“夕岚，快起来。之前是我没有告知身份，不怪你。”他上前托起我的胳膊。

　　“谢代王。”我起身，抽出胳膊，低头站在一侧。

　　“夕岚，莫要多礼，我们还如从前那般相处就好。”代王笑道。

　　“代王身份尊贵，夕岚不敢玷辱。”我躬身说道，“若代王没有什么吩咐，夕岚就告退了。”

　　“你不会忘记答应了我，邀我喝茶吧？”

　　“启禀代王，舍下简陋，若代王不弃，夕岚自当奉茶。”我恭恭敬敬地说道。

　　至此，气氛完全不复当初的轻松，我们三人默默地走在小路上。想是见我恭敬有礼，代王沉默不语。将军也是只顾低头看路，而我脑中纷纷扰扰，五味杂陈。

　　进了院门后，又是一通行礼拜见，看来真的就我一个人是傻瓜啊！春花看到将军很是高兴，接过他手上的布匹放好后，就张罗着上茶点。

　　“请王稍后，臣这就去准备茶水。”我走到一旁，拿出茶具摆弄着。

　　“王，您尝尝这糕饼，很好吃。”许是将军和王的关系不错，他倒是不拘束，拿起面前的点心就吃。

　　“嗯，的确美味。”代王拿起面前的梅花糕咬着。

　　这里面加了枣泥梅花柘浆，当然好吃了，我暗暗道。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搜集材料做出的糕点，我自己才吃了一块。

　　“春花，想不到你们手这么巧，这糕饼好吃。”将军眯着眼对站在旁边的春花说。

　　“这是园长亲手所做，从兄今日有口福了。”春花笑着说。

　　“是吗？夕岚，想不到你还做得一手好糕饼啊，我可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糕饼。”

　　“那当然，我们园长还能做得一手好饭菜，你不知，那才叫美味呢。”春花骄傲地说，一时之间，凝固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真的啊？夕岚，不知我可否有幸，能品尝到你做的美味啊！”将军看着我说。

　　“将军见笑了，春花那是夸大其词，哪有那么好吃啊！”我笑道，“若将军不嫌弃，有机会夕岚就献丑了。事先说好啊，不好吃不能怪我。”

　　“哈哈——我可是对你很有信心，就怕你不肯做啊！”

　　说了几句，茶也开了，我将茶水倒到几只耳杯里，分别给他们端上。自进屋后，代王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乎没说什么话。

　　过了一会儿，将军和春花出去了，我默默地陪坐在堂上，心里祈祷着将军赶紧回来，代王这尊大神赶紧走。不过老天似乎没听到我的祷告，将军迟迟不回，而代王却起身在我屋里走来走去，间或问两句，我只得恭恭敬敬地回答。

　　“夕岚，我们像以前那般，不好吗？”他猛地转身拉住我的胳膊说道，“你为何这般？你——就因为我是代王吗？你看清楚，我还是那个你熟悉的人，你口口声声唤着的公子啊！”

　　“额，夕岚以前不知代王身份，是以无状了。如今夕岚知代王乃一国之君，地位尊崇，夕岚乃一介小臣，不敢越矩。”我低头恭敬地说。

　　“你——叶夕岚，枉我以为你不拘小节，洒脱随性，原来你也不过是，不过是——”代王气呼呼地指着我说，末了，端起几上的糕点，转身向外走去。

　　“代王慢走，臣恭送代王。”我高声说道。

　　“你——哼！”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快步出了院门。

　　我静静地坐在几前，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来到这个时代，碰到个合心意的就是个诸侯王啊！春花满脸高兴地给我上了茶，静静地站在一边想心事去了。我侧过头，盯了她好久，她都没反应。看这个样子，想必是春心动了。

　　“春花，怎么，在想你的情郎？”我打趣道，有些暗示，因为张将军位至郎中嘛，想是她能明了。

　　“啊？园长——奴婢哪有啊？”春花吞吞吐吐地说着，脸上红霞满布。

　　“呵呵，还没有？那你脸红什么？看，这脸儿真娇媚，若是将军看到，该多高兴啊！”我眨眨眼，继续打趣，“春天到了，春意萌动，是万物之规律啊！啧啧——”

　　“园长——”

　　“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春花害羞了。不过，春花，你们若是两情相悦就赶快些，让将军想办法求代王或太后放你出宫。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正是青春韶华，时光可不等人，莫要蹉跎了。”我缓缓说道。

　　“谢园长关心。奴婢会找机会和从兄说的。”她羞涩地小声说道。

　　“那就好。”我拿起竹简看着，脑中又开始乱了，半天都没看进去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