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夕岚》叶夕岚

19、处置女官风波 “作为女官

　　自从前几天某公子抽风地说喜欢我后，大脑里经历了两天的情感混乱，最后我不禁笑话自己，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于是此事就被我置之脑后了。日子还要继续，我又积极地投入到我的园长工作中去了。

　　“孙义，我先前说的要制定个园里的规则，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下面人商量得如何了？”我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眼看着就要开春了，园子里将越来越忙。”

　　“禀园长，前几日下臣曾问过，说是心里都有些想法了。要不今日下午召集他们来，您问问？”孙义想了想道。

　　“也好。春花，让田鲁吩咐下去，告知各管事寺从等，申时过来议事。”我转头对春花说道。

　　午后处理完一些琐事，我就拿起这些时日断断续续拟好的一些条款斟酌。申时，管事的都一起进来就坐，很是守时，唯独桑林的管事女官郑氏磨蹭，足足晚了两刻钟。

　　这桑林和织室联系密切，织室归永巷长管，永巷长又是王后的人，自然这桑林女官也算是王后的人了。或许有依仗，平日总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对上官也就是表面恭敬，私下却搞些小动作，对下人那就是嚣张跋扈了，手上可是有好几条人命。

　　这个人渣！其实我很早就想好好教训她一顿，可想到王后，我还是忍了。不过今日，机会来了。大庭广众之下，她公然来迟，若不教训她，那就说不过去了不是？我心下暗暗下了决定。

　　“你今日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笑着问。

　　“禀园长，下臣午后小憩了一会儿，不觉就睡过了头，还请园长勿怪。”她半低着头答道。

　　“女官好眠啊，这小憩能憩到申时，你也算是本事了。”我冷下脸来，笑话，堂堂一个女官，小憩要睡一个半时辰，是猪吗？

　　“禀园长，下臣以前在织室里，就养成了这个午睡的习惯，若是一日不睡，下午就没精神头。”她抬头说道。我可是听出来了，织室，你是提醒我你是王后的人吗？

　　“是吗？那我问你，上官召集属下议事时，属下是否该按时来呢？”我沉声问道。

　　“当然要——按时来。”她犹豫着说道。

　　“宫中的规矩想是你早就熟记于心，如何到自己身上却又不遵守了呢？”

　　她看了看我，然后满脸堆笑：“园长，您看我以前在织室就如此，就不要和我计较了吧？再说这年纪一大，就没那般伶俐了不是？”

　　我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他们大都低着头，想是畏惧这个女官。我将手里的竹简啪的扔到几上，站起身道：“你好大的胆子，犯了规矩却不知悔改，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来人，记下，罚俸一个月，拖出去重笞十下。”

　　“园长，看在她入宫多年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吧？”一名寺人求情道，原来是她的心腹，也是个仗势欺人的主。我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一次？”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这，女官她身体羸弱，就免了那十下重笞吧。”寺人犹豫地说，想是记起了女官平日所为。

　　“来人，将女官拖下去重笞十五。”我高声叫道，门外有两名男子进来，行礼后就去拉地上的女官。

　　“啊？怎么又是十五下了？”寺人惊道。

　　“怎么？还嫌少？那就——”我冷声道。

　　“不，不是。”寺人趴在地上说道。

　　“作为女官的帮手，对她的错误行为不但不规劝，却纵容其犯错。我都禁不住要怀疑你是何居心了。”

　　我慢悠悠地说道，余光瞥见被拉到门口的女官瞪着他。我心中冷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最好窝里斗，省的再出什么幺蛾子，祸害别人。

　　“郑女官，若你觉得自己上了年纪，力不从心，就让贤吧，比你有精力有能力的人多得是。你好自为之！”在她临出门前，我又加了一把火。

　　外面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我不禁皱眉，吩咐道：“来人，去把她的嘴堵上，众人还要议事，莫扰了清静。”

　　听我如此说，张勇不知道拿了块什么布就跑出门外了，耳根子总算清净了。我瞥了一眼跪在中间地上的寺人：“你可知错了？”

　　“奴婢知错了。”他趴在地上说道。

　　“念你认错态度还好，就回去闭门思过一日吧，不许吃饭。以后要好好规劝，莫让女官再犯错了。”我坐下说道，“如今耽误了不少时候，你们女官不在，你要好好替她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形。”

　　“诺。”他应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看到这个结果，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神情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愉悦。于是在一片大快人心的气氛下，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当然，那名寺人除外，想是他没空闲参与讨论了。期间，外面行刑的人进来请示，我就让他们将疼晕过去的女官送回住处。小样，我可是交代要重笞，够她喝一壶的了，没个三五天，想是下不来床。

　　看来他们都很有想法，只平日缺少了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罢了。这不，这一讨论，众人热烈参与，直到酉时末才结束。晚饭的点儿都过了，所幸我早就吩咐下去，小厨房做了很多饭食预备下。等他们回到各自的住处后，春花和莲儿挨个给他们送去吃的。

　　打铁要趁热。晚饭后，我和张义又聚在一起逐条商议着，我的宗旨是条例既要能把规矩说清楚，又要简单明了，还要通俗易懂，否则弄一些艰深的文字上去，那就是摆设，没意义。一直忙碌到亥时末，总算是搞定了。

　　次日一早，我带着新鲜出炉的《花园守则》去少府堂上议事。当少府打开竹简后，我看到他的神色明显一顿，坐直身体后，飞快地浏览着竹简上的内容。我原本以为他会当场问话，不过他看完后却没问我，想是他得好好考虑考虑吧。没想到，众人散了后，他却把我留下来了。

　　“叶夕岚，确实有才能。”他捋着胡子笑道。

　　“少府过誉了，下臣不敢当。”我行礼道。

　　“呵呵，我今日真是开了眼界，这——嗯，花园守则，制定得简单明了，任什么人听了都会明白。从来没有人想到要制定个花园守则，你倒是开了先河。”他伸手握着竹简看着我说，“稍后，我会把这个拿给太后看，请她定夺。”

　　“谢少府。”

　　“你来了有月余，这花园里的一应事务井井有条，我从未费心。尤其是上次凌室采冰一事，你处理得很好。你不知，往年，这采冰一事须得我亲自跑城外好几趟，他们唯恐承担责任，芝麻大的事也要来问。我每天要处理这许多事务，真是力不从心了。这下好了，园子里的事有了你，我就放心了。真希望他们也能如你一般，挑起责任，努力做事！”少府感叹道。

　　“少府过奖了。夕岚会努力做事，园子里的事情请少府放心，夕岚定会做好。少府乃代王肱骨之臣，宫中很多事务都需少府操劳，还请少府多保重身体。”我劝道。

　　“嗯，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春天来了，园子里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夕岚还要多费心，莫要让人揪到错处。”少府语重心长地说道，“昨日你处置掌管桑林的女官之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处理得很好，既维护了尊严公理，又让她背后的人捉不到你的把柄。想是你对这宫中的暗流涌动也有所觉察，以后更需谨慎行事。”

　　“少府放心，夕岚记下了，谢谢少府。”我真诚地拜谢道。

　　少府待我很不错，自从来到王宫，他就如同长辈般给我多处指点，庇护于我。真的很感激他，这位宽厚的上官，慈祥的长者。

　　“呵呵——还是个孩子啊！能做到今天这一地步，着实让人敬佩，你的父母会为你骄傲的。你去忙吧。”他笑了。

　　“诺。”我应道，笑着走出了公堂。

　　午后，阳光正好，我烹上一壶茶，享受着惬意时光，不成想茶还没喝上两口，两个奴婢就上门了，原来是王太后却要召见我。自从我来王宫后召见过，这一个多月来，她还是头一次召见我，就是不知道所谓何事，难不成是昨日我处罚女官的事？我边随传话的奴婢走边想。

　　“王太后传叶夕岚觐见。”我正发着呆，一个寺人出来说。

　　“有劳了。”我对寺人说，他不好意思地底下头。呵呵，看来这孩子年龄不大，还没褪去羞涩呢。

　　上次，王太后是在大殿接见我们一行，那是因为要接见汉宫使者，以示恭敬。这次我是直接被带到了太后宫，抬头看了看，这宫殿还真是都长得差不多，只是大殿更高更大更气派。

　　我跟在寺人身后进了殿门，余光看见太后和几个坐在殿里喝茶。

　　“臣司园园长叶夕岚参见王太后，恭祝太后万寿无疆。”我按礼参拜。

　　“起来吧。”

　　“谢王太后。”我起身站到一边，等着太后发话。

　　“这位是我的母亲和弟弟，还不快来拜见？”我还没站稳呢，太后又发话了。原来那个老妇人是太后的母亲，那个中年男人是太后的弟弟薄昭啊！

　　“臣代王宫司园园长叶夕岚拜见太夫人，太夫人万福。”我起身又朝向中年男人拜道，“臣代王宫司园园长叶夕岚拜见国舅，国舅万福。”

　　“免礼。”薄昭说道，又转向太后，“太后姐姐，难怪花园中气氛不似从前，让人倍感舒心，今日见到这园长，我似是明白了些缘故。”

　　“咦？花园里有什么不一样吗？”太夫人疑惑道。

　　“园子里总是干净整洁，却不见奴婢们在眼前忙碌；不论何时，亭中都温暖宜人，且备有热茶。母亲，以后去园子里赏景，就不用担心奴婢们伺候不周了。”薄昭在旁边笑着说道。

　　“有这等事？往常去园子里，不都是奴婢穿梭不停的吗？”太夫人更好奇了。

　　“等过几日，天气暖和，我陪母亲去花园走走，母亲就知道了。”太后笑着说。

　　她们一家在说话，而我在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太夫人和薄昭。薄昭没啥说的，头戴金冠，留着精心打理过的胡须，一副中年男人的相貌，也许地位优越，稍微有些盛气凌人。至于这个太夫人，年过半百，保养得当，颇有些鹤发童颜的意味，如果忽略嘴角那些深刻的纹路的话。对于这位敢于做出私通这种超前行为的人，我不得不刮目相看，够大胆！我这边正在YY得起劲，太后又发话了。

　　“来人，给园长上茶。”

　　一个小婢引导我在案后坐下，另外一个小婢给我端来茶水。我这才想起来，先前我就要喝茶的，茶没喝成就被叫到了太后宫。本来喝茶是件乐事，可看着面前的茶，我却兴致全无，想想看，面对着掌握生杀大权的人，你能有兴致吗？所以我只好拿起杯来做样子。

　　“贤弟不知，你刚看到的那个什么《花园守则》，就是出自她之手。”太后对薄昭说道。

　　“这——太后姐姐好眼光，这个园长选的好啊！”薄昭惊奇地看了看我这边说道。

　　“呵呵——叶夕岚，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今日少府对你可是大加赞赏。”太后笑着对我说。

　　“王太后过奖了。夕岚身为园长，只是谨遵王太后教诲，尽力做好分内之事。至于这个《花园守则》，夕岚不敢居功，这些都是园子里众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我恭恭敬敬地说着。

　　“好了，你也莫要谦虚，你做得如何，想必众人心里都清楚。”太后放下杯子，沾了沾嘴唇说道。

　　“听说你昨日处置了桑林的管事女官？”过了一会儿，太后开口问道。

　　终于说到了这件事情，毫无疑问早已经有各路人马在她面前说过这件事了。看来太后对王后那边是相当忌惮的，否则也不会郑重其事地再来问我一遍。

　　“禀王太后，昨日臣召集园中管事申时议事，其余人等都按时到堂，唯独桑林管事女官整整晚了两刻，并告知臣她早就有午后小憩的习惯，不觉睡过了。既是迟到，臣只好处罚她。”我起身走到中间跪禀道。

　　我只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事实，并没有说别的辩词，相信太后自会从别人那里完整地了解到当时情形。我只要说该说的，其余的静观就好。

　　“夕岚，你派人送来的梅花，我很喜欢，代王并王后也很是喜欢。难为你还想着这些事情了。”太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来，处罚女官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能得太后代王王后喜欢就好。”我低声说道。

　　“夕岚觉得代王是个怎样的人？”太后冷不丁地问道，我一下子懵了，这代王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哪知道他怎样啊？！

　　“禀太后，臣不曾见过代王，是故——臣听说代王仁厚，辛勤治国，孝顺母后，宽以待人，是难得的君王，深得臣下爱戴。”我想了想，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夕岚来代国快两月了，还不认识代王啊？”太后叹道，忽然来了一句，“可代王却对你赞赏有加啊！”

　　“夕岚官小位卑，不足以见代王颜面，只求做好分内之事，不愧对太后栽培之恩。许是代王过誉了。”我莫名其妙，我真没见过代王那尊大神啊！

　　“呵呵——真是有趣！”太后笑道，“鉴于司园园长叶夕岚凌室采冰事宜处理得当，园里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特赏赐黄金两斤，绸缎两匹。另外，赏凌室寺从黄金一斤，凌室众人各百钱。来人啊，将赏赐送到凌室。”

　　待两个小婢端着给凌室的赏赐跨出殿门后，太后也笑着让我退下了。我抱着两匹绸缎跨出殿门，心里想着，早知道有赏赐该叫上春花或莲儿一起来啊，这下好了，我得自己拿着。唉——太后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带侍从，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