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夕岚》叶夕岚

18、那一低头的温柔 “夕岚，你

　　次日直到辰时才起床，这还是我来到晋阳后第一次起这么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我哼着小曲洗漱完毕，长君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我心下有些羞愧，这还真是有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意思了。吃过早饭，我同长君直奔城里找人买果苗。

　　事情还算顺利，我们在知情人的带领下找到了附近一家果园的管事，一番查看后，长君在我们要买的果树上画下了记号。商量下来后，管事的答应卖给我们这些果树并派有经验的农人给我们栽种下。一百株成年果树两万钱，人工费每日一百钱。

　　“小兄弟啊，这果树就要在解冻后，树木又没发芽的那几日移栽，时间要不差分毫，若不然……”

　　那个管事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通，无非是移栽果树要经验，所以佣金就要多，一日一百钱算是很优惠了，若是以后有需要，还可以让有经验的人帮佣，也是一日一百钱。

　　汗，以后谁要和我说古人的服务意识差我就跟他急，你看这哪里是服务意识差啊，整个是一条龙，服务到家。俸禄有人负责送，树苗有人负责栽，就是可怜了我的钱袋子又瘪了一分。

　　待长君与那管事的定好时间后，我们就出了果园，去城里的一家食肆买了几个胡饼两盘小菜吃起午饭来。饭后我们坐在那里稍事休息，顺便闲聊几句。不知不觉就说到了上次遇到的那几个乞丐，最后我们决定买些吃食去城东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叶夕岚——”正走着，忽听到身后有人喊我名字，待我回头望去，才发现是某公子正带着两个随从站在那里。

　　“呵呵，果然是你啊！”他笑着走近我说道。

　　“见过公子。”我拉着长君行礼道，“今日公子也有空逛街啊？”

　　“逛街？嗯，的确是。”他先是疑惑，后又释然，想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夕岚就不打扰公子了，告辞了。”我作揖道。

　　“怎么，你是有急事？”他挑眉。

　　“额，没啥事。”

　　“那就同我一起‘逛街’可好？我也没啥事情，就是出来走走而已。”他歪头看着我说道。

　　“那个，其实，我和兄长还有事情的。您看——”我犹豫地说道。

　　“不是没事吗，如何又有事了？莫不是夕岚不愿与我同行？”他低眉道。

　　“啊？没有的事儿，哪能是不愿与公子同行呢。只是——算了，我就直说吧，只是我和兄长要去的地方，怕有损公子您的身份，是故，是故——”

　　“本公子不嫌弃，你就说吧，要去哪里？”他展眉问。

　　“夕岚同兄长上次遇到一些逃荒的人，眼下天寒地冻，我们有些担心，就想去看看他们。”

　　我照实说给他听，想着他听完后我们就可以告辞了。孰料，他听我说完后，展颜一笑，说道：“关心民之疾苦，这是好事，夕岚高义，我心中佩服，今日我也同你们一道，如何？”

　　“这——好吧，公子请。”

　　我犹豫了一会儿，看到他挑眉看着我，想到是他自己要去的又不是我拉着他去的，关我什么事儿，于是干脆答应了。我们去买了一包袱蒸饼并几床厚被子，让追风和米奇驮着，步行去了城东。

　　终于，我们在一处四面透风的房子里发现了上次遇到的老伯。乍一见到我们几个不速之客他略显惊慌，可不一会儿，他认出了我和长君，于是赶紧上前行礼。当听到我说完来历后，他拉着小孙子激动地给我们磕头，一个劲儿地道谢。一时间倒是把我给谢懵了。

　　“老伯快快请起，切莫如此。”回过神来，我赶紧扶起老伯说道，“其余的人呢？”

　　“他们出去看看能否帮人家做工，唉——难呐，谁会请我们这些老弱之人呢。”他叹道，转而看着我们说，“恩人，您看这里实在不堪，竟连个让恩人坐坐的地儿都没有。”

　　“老伯莫要如此说，只随意就好。”

　　说着，我随便进屋找了个地方蹲下，免得站着会给老伯压力。他们几个倒也自在，什么都没说，就随我在屋子里蹲下了。

　　“老伯，你们以后有何打算？”我问。

　　“这个冬日就在城里待着吧，好歹有口饭吃。等开春了，我们就回家去种地。”老伯坐在地上，拉过小孙子抱着。

　　“哦，那家里可有种子？”我疑惑道。

　　“再怎样饥饿，每家里都是留了种子的，我们还要继续种粮食，哪能断了后路。”老伯缓缓说着，脸上露出了笑容，想是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田里丰收的景象。

　　“嗯，老伯说得有理。春天，就要来了。”我由衷地说道。

　　又闲聊了一会儿后，我说道：“老伯，这次我和兄长朋友前来，带了一些饼和几床被子，希望能给你们帮上些忙。”

　　说完后，我和长君起身，将饼和被子拿进屋里，老伯推辞一番也就收下了。临走前，我拿出五百钱给老伯，交代他千万要藏好钱，以免被人盗走。老伯怎么也不肯收，最后还是长君硬放到那个小男孩怀里，他才不再推辞了。

　　走出那间破房子很远，某公子向我提议要赛马，我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他令随从牵来一匹枣红大马，我向长君说明了情况后，就骑上追风参赛。好久没体验这风驰电掣的感觉了，我们不断追逐着向远方而去。

　　到了一个山坡上，我们勒马休息。我向公子道谢，感谢他和我们一起去看望逃荒的人，感谢他买了棉被赠与他们。

　　“莫非我在夕岚眼里就是那等养尊处优的公子，不能体会民间疾苦？”他抱臂说道。

　　“公子见谅，夕岚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以前见惯养尊处优之人，是以误会公子，还请公子莫要挂怀。夕岚给您赔罪。”我深深作了一揖道。

　　“哼，看你以后再小瞧本公子。”他摆了摆手，转过脸去。

　　“是是是，公子大人大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公子就莫要生气了。”我忙转到他眼前，拍马道。

　　“哼，看你认错及时，本公子就原谅你了。”他轻快地说道，有那么几份臭屁模样，让人喜不得恼不得。

　　“他们都是何方人氏？”姿态摆够了后，他又和我并肩而行。

　　“具体的不清楚，听说是从离这里百余里地的乡里来的。”

　　“他们叫什么名字？”

　　“不知。”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就这样帮助他们？”他疑惑道。

　　“这些和我有关系吗？”我反问道。

　　“当然——唉，没关系。”他似乎有些愣怔，停在了原地。

　　我瞧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继续往前走。

　　“夕岚，听说你刚买了处房屋，难道就不缺人手吗？看你待那些逃难之人如此好心，何不让他们去你家帮工？这样也可以改善他们的处境。”他回过神来，追上我。

　　“他们有自己的家，这只是暂时离家而已，开春后就能回家种地了。我若是让他们去我家，估计到时他们因感念恩德，就不会走得那么安心了。我又何苦让他们为难呢？”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收留他们，可我知道了他们开春就会回家种地后，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多数人还是喜欢自己有家有地，自由自在生活的。

　　“难怪你问他以后有何打算，想是听到他的打算后，你就有了决定吧？”他歪着头看我，一脸认真。

　　“嗯，确实如此。当我听到他们饥饿之下还想着为来年春天留下种子时，我就打消了收留他们的念头。你看到了吗？那位老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希望。他们世代靠着土地生活，种子就代表着希望，无论有什么天灾人祸，只要土地还在，种子还在，希望就永远都在！”我激动地说道，我想那一刻他也一定深有感触。

　　来到这个时代后，我渐渐地体会到了责任这个词的含义，不仅是对自己的，也是对他人的。

　　“是，夕岚，我看到了，他眼中全是希望。”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我还看到了，一位善良勇敢的女子，她的眼中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额，那女子——”我抬头看他，可我看到了什么，他的眼中怎么会有这种神情，是深情吗？

　　“对了——”我边想着话题边要转身，却被他拉住双臂。

　　“夕岚，你就是那女子，温暖快乐，充满希望。”他轻声说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这种感觉。夕岚，我可以喜欢你吗？”

　　额，这话问的，我要怎么说才好啊！无论如何说都会引来一系列的话题。我抬头看他，那眼中的温柔专注，让我更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一刻，让我想到了齐王，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表白，我也是如此无措，可那时候我心底有一份被人喜欢的欣喜和雀跃。对啊，齐王，我虽然还未爱上他，可他确是我第一次决定要喜欢的人，我该怎么办？这一刻，我脑中乱成了浆糊。

　　“既然你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哈哈——”他大声笑着，拉着我的胳膊往前跑。

　　哎，这是什么逻辑？我同意了吗？我稀里糊涂地被他拖着疯跑，脑子里胡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