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代王宫妥协救人 可是我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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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留侯府中，简直被待为上宾，每日都好吃好喝地被人伺候着，白天还有人陪着城里城外地溜达，闲暇时还可以去和给张良看病的医工讨教医术。这样过了十来天，留城周围也都逛遍了，我决定启程西去。
我询问了长君的意见，他想跟着我走，我想了想就同意了。和他相处了两个多月，我已经把他视为亲人，路上有他作伴也不会孤单了。
一大早，我们收拾好后，去和张良极其家人辞行。张良拿出十斤黄金和一柄宝剑让我带着，我推辞不要。
“夕岚莫不是嫌弃？”张良生气了。
“先生说哪里话，你也知道我身上已经带了十斤黄金，够我们花用好几年了。再带上这些，一个不小心恐招祸啊！”我解释道。
“嗯，是这么个理，然则这十斤金子也没多少，带在身上不显眼，你就拿着吧，路上有个什么事儿或是用得上。”张良把钱袋递给我，然后又把宝剑挂在马背上说道，“带上这剑，你就更像公子了，想想我教你的剑术，路上不太平，也好防身用。”
“谢谢先生了。”我想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所以就接过来放在袖兜里。唉，这十斤金子看起来没多少，一只手就能拿过来，但重量可是实打实的沉。
“哪儿这么多礼，收好了。”张良笑道，“夕岚，等我身子好了，咱们再一起游历天下去。”
“嗯，先生好好养身体，咱们还要去南越，去巴蜀，去塞北，去海边，踏遍这大汉朝的每一寸土地，可好？”我说道。
“好好好，咱们就去踏遍这大汉朝每一寸土地。嗯，还要吃遍美食，赏遍美景，看遍美人，顺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吧，宁岚公子？”张良揶揄道，“哈哈——想想我就浑身是劲。”
想起我的豪言壮语，我也不禁笑了起来。挥手告别，我和长君往西而去。在我的风险理论教育下，长君接过十斤金子放在怀里，所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嘛，我把钱财也分开放才能有保证。一路走一路欣赏着美景，就这样走了三个月，天气越来越冷了，大雪都下了两场了，已经十一月了，我们来到了函谷关附近一个较大的县城。我决定在这个县城休整几日，给我们二人再买几件厚衣服。
一日，吃过早饭后，我们高高兴兴地换上厚衣服牵着米奇和追风向城外走，刚走了不过二里地，就看见前方驿站外站着两队士兵，打着旗子，甲胄鲜明。本着民不与官斗的原则，我们想远远避开这些人，于是想策马从官道上快速走过。突然，驿站的门口抬出来一领席子，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正指挥厮役抬着席子横过官道，无奈，我们只得减速慢行。一阵风吹过，席子上的白绸被吹开了一角，我发现躺在席子上的是个女子，估计是过世了，这些人正准备找个地方埋葬吧。与我并行的长君突然间跳下马来，冲前方那群人跑去，我被他的行为弄得愣怔了片刻，前方他已经跪在地上与那几个抬着席子的人起了争执。
我赶紧下驴上前，拉着长君的衣袖想让他起来，他回身拉着我的袍角哭道：“公子，公子，你帮我，这是我的妹子啊！他们说她得急症死了，准备扔到那边的树林里，你救救她，公子，救救我妹子。”
天，我想到他可能认识这席子上的女子，可没想到却是他的妹子，这忙我当然要帮。我上前对着那个将军模样的人行礼，说道：“这位将军，鄙人有礼了。我的朋友说这是他的妹子，不知可否问问将军，这名女子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唐突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说完后，我又行了一礼，想是看到我这样的礼节，他也不好意思，于是说道：“这窦氏女子本是赵国清河县人，此次被太后选去代王宫侍候，无奈她半路得了急症，半个月都没好转，今日清晨，小婢来报她已是气绝多时了。我们还得赶路，只得就近找个地方埋了。”
结合前面长君说的，我猜他们是想用这领席子裹了到那边树林里草草埋了完事，毕竟这女子又没有什么身份，怎么值得他们花大力气埋葬呢。可是我知道她是长君的妹子，长君必定不愿妹子就这样被埋了。于是我又请求道：“将军，您看，这女子正好是我这位朋友的妹子，今日妹子亡故，做兄长的肯定是要好好安葬她，以慰她在天之灵，这是人之常情。万望将军给予方便，我们感激不尽。”
“这——”将军皱眉思考道。
“将军，我们就想把她好好入殓，不会惹出啥事情的，望将军恩准，我代我的朋友和这过世的女子谢谢你了。”我又行一礼。
“那好吧，你们可要快些，且不能惹出事来。”将军松口道。
“谢将军，我们定不会给您添乱的。”我连忙拉着长君道谢。
将军吩咐几个人将女子抬到旁边的小院子里，我招呼长君细细辨认了一番，他肯定女子就是他的妹子。不一会儿，一个小婢和一个寺人模样的人送来两个包袱，说是窦氏的遗物。我打开包袱看到里面放着干净的衣物并小饰物，想着死者要穿新衣服才好，于是我交代长君在这里守着，我骑马进城买了整套的女子衣物并梳子篦子，去食肆买了蒸好鸡和鱼并几样糕饼果子，又去棺材铺子买了几丈粗白绸，一口薄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是薄葬为好，否则难免引起不怀好意的人觊觎。
回到驿站后，我让长君在门口守着，没办法，长君是男子不好给妹子换衣服的，只好我上阵了。说实话，从来都没做过这事儿，我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看看外面艳阳高照，长君还坐在门口守着，我也就给自己壮壮胆子，麻利地给女子擦了擦身子换上新衣服。然后，又给她洗了洗脸，从她的包袱里找出一小盒脂粉给她上了一点儿妆，梳好发髻。一切准备停当了，我请求外面的厮役帮忙，把女子抬到了棺材中，把她生前的物品都放在她旁边。
我本来和长君商量，想把她运回清河县，不过长君说天寒路远，不能再麻烦我了，加之即便我们将她运回清河县也是不允许进入祖坟的，还要被人议论，并且不被允许建坟冢祭祀。最后我们决定就近找个好地方埋葬就好了。盖上棺盖后，因为驿站不可能让死人久留，所以我们就在厮役的帮助下抬着棺材去了一块向阳的坡地上，在那里把女子下葬了。这里没有开垦，所以我们不担心占用人家的地。
长君守在坟前哀哀哭泣，他好不容易见到了妹子，却是天人两隔，这种心情何其沉重啊！我只能默默地陪在一边，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我好不容易劝说他起身，扶着他慢慢向驿站走去，我们的马匹行礼还在那里呢。
驿站门前站着两个士兵，看来那一行人还没走。之前的那位将军出来了，我们上前见礼寒暄了一番后，就去院里牵了马匹。我从马背上拿下昨天刚买到的本来想送给师父的两资上好的桂花酒送给将军，以表之前他帮助我们的谢意。将军推辞一下后也就收下了，我们辞别了将军就打马回城里找客舍住下。
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夜彻底改变了我以后的人生道路，事情的起因是我在驿站替长君的妹子装扮换衣，不料这场景却引起了一名寺人的注意，正当汉宫中派来护送良家子的将军和侍中为少了一名女子而发愁时，这名寺人把自己看到的情况禀报给了将军和侍中，可想而知他们猜测到我应该是一名女子，且见我们出门在外，于是就在晚上包围了客舍。看着面前站着的几十名士兵，我知道凭我和长君两个人是逃不出去的。于是我选择了跟他们走，准备等待时机再逃。
就这样，我随他们到了驿站，之前的将军看到我很是吃惊，他夜里找了个机会，溜进了我住的房间打探情况。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后，他很是气愤，当即就想去找另一位将军和侍中理论。在和他的交谈中，我获悉他是代王手下的一名将军，因皇帝大婚，他两个月前奉命同大夫吉一道去汉宫朝贺，没成想太后又赐下来五名家人子，于是他又担起了护卫之责，协同汉宫派来的使者一起回代王宫。我想了想还是按下了他的冲动，虽然同为将军，但他一个诸侯国的将军是万万不可挑衅皇帝朝廷里的将军的，谁让人家背景势力大呢。不过一路上由他照顾，我们也算没遭罪。
这一路上，那侍中的狗腿子寺人总是关注着我们，害的我们想跑都没机会，我不断地在心中问候他们十八代祖宗。因为天寒，走了将近一个月，我们终于抵达晋阳。先是在驿站住下，接到命令后，才于第二日到代王宫觐见。其时，代王去了边地巡视未归，宫中的王太后和王后接见了我们一行。
NND，来到这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跪这么长时间，脑袋着地的时间太长了，我不禁暗自非腹道，真是没有人权啊！好歹也让我抬头看看周围环境啊，刚进来的时候，我只记得穿过两面回廊环绕的一重重庭院，到达这座高台上的宫殿，嗯，宫殿称得上壮观了，进门就跪下了，不知道这宫殿里边到底怎么样。这边我还在继续YY，上边太后已经问话了，那侍中底气十足地一一作答。
“好，使者们辛苦了，请先回驿馆歇息，一切事情不必拘束。过两日代王即回宫，到时宫中举行宴会，答谢来使。这些女子我们代王宫定会好好照拂的，还请你们回去替代王谢过太后和皇上的美意。”太后笑道。
“太后多礼了，这是臣应该做的。”那侍中答道。
“来人啊！送来使回驿站歇息，仔细伺候。”太后吩咐奴婢送他们回驿站。
“启禀太后，臣请罪。”待来使都走了，忽然，一个身影扑通跪下说道。
“噢？张郎中，你这是为何？”太后问道。
“禀太后，臣路上未尽到看护之责，致使其中一名家人子染病亡故。臣有罪，请太后责罚。”之前的那位将军说道。原来他姓张，官职为郎中。他这是干什么，难道想帮我？我快速思考着。
“怪哉，这里有五名女子，一个也不少啊？”太后疑惑道。
“禀太后，其中一个本不是家人子，来使怕少了一名会担责，就在路上把她掳来了。她实在是无辜之人，且有情有义，臣自觉铸成大错，故特向太后请罪。恳请太后放她归家，所犯罪责，臣一力承担。请太后开恩！”说完后，他又磕头长跪。
“还有这种事情？”太后沉思了一会儿又道，“嗯，那名被掳来的女子留下。王后啊，你先带这些女子下去安置，余下的事儿等代王回来后再说。”
“诺。”王后应声起身向门外走去，我身边的四名女子随后告辞跟随王后出了殿门，只余下我一个人跪在门口。
“你且上前来回话。”太后开口道。
“诺。”我起身，走到台阶下跪好。
“你抬起头来。”太后又道。
我只得抬起头，目光看着太后的下巴处，眼角余光可是看到了薄太后的面貌，着黑色锦缎袍服，头上插几根金簪，间以珠翠点缀发髻，大约四十岁上下，微微发福，因保养得宜，面色依然白皙，只眼角处有几许皱纹。
“好一个美貌女子。”过了一会儿，太后说道，然后端起面前的耳杯喝了口茶又徐徐问曰，“你是何方人氏，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禀太后，我本齐国临淄人，叶姓，名唤夕岚，十五岁了。”我答道。
“夕岚，好名字，刚及笄啊！如今你被当做家人子送来代王宫，可你并不是家人子。我也不能欺你，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代王宫，衣食无忧，还可享受荣华；另一个是你可以自行离开。”太后慢慢地说。
“谢太后。夕岚选第二个，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高兴地说，心里想着看来太后为人还不错嘛。
“嗯，不慕荣华富贵，是个好女子。”太后说，“你走吧。”
“谢太后，恭祝太后万寿无疆！”我高兴地叩首。
我对着张将军深深一揖说道：“将军高义夕岚没齿难忘，谢将军，愿将军身康体健、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恐怕很难。”太后冷不丁地插话道。
我转身，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她双眉蹙起，似有事情困扰不决。
“启禀太后，一切有臣承担。太后且放宽心。”张将军跪下说。
我直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是走还是留下弄清楚，本着朋友之义，我觉得我还是该弄清楚事实为好，免得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夕岚驽钝，请太后明示。”我跪下问道。
“唉——罢了，我就给你说说。你可知掳你的是来使一行，他们代表着太后和皇帝，若是你走了，他们恐会找借口对我代国不利。为了代国的安全，就得有人顶罪，而张郎中和王大夫无疑是首当其冲，轻者罚为城旦舂，重者就是死罪，或许会被腰斩也说不准，还有跟随他们负责护送的随从们，恐也难逃啊！”太后幽幽说道，“先是王后，再来家人子，加之丞相并那些属吏，吕太后，她的想法，我又怎能不知呢。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啊！”
我明白了，若是我走了，使者就会有借口兴风作浪，而吕后正好就会抓着机会打击代王和王后。这些倒还其次，我所担心的是张将军从此后不能再保家卫国，甚至会死，相处了近一个月，我们已然成为朋友，我不能看着一个高翔在云端的雄鹰被折落在地，任人践踏。
“启禀太后，夕岚唐突，有事和太后相商，望太后恩准。”我想了想说道。
“你说吧。”
“夕岚愿意留在代王宫，可夕岚是平民，不能久留代王宫，希望几年后，这件事情平息了，太后能放夕岚归家。”我慢慢说道，“夕岚还请太后开恩，莫让夕岚入代王后宫。”
“多少女子想入宫，成为王的妻妾，可你却不想，却是为何？”太后疑惑道。
“禀太后，人各有志，夕岚志不在此。还望太后恩准。”
“好吧，我且答应你就是。你可会些什么？”太后想了想问道。
“夕岚不才，会些针线女工，也曾随师父在乡间读过几年书，认得几个字。”
“你算是帮了大忙，有功劳，我也不能委屈你。嗯——如今恰逢王宫的后花园中缺了个管事的，你就做个司园园长，去那里管着那些奴婢吧，花园中一应种植洒扫诸事都要仔细做好。我会交代下去，你有事情可找少府禀报。你可是第一个女官长，莫要让我失望。”太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诺。夕岚定会全力以赴。”我答道，“夕岚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太后可否应允？”
“有何事都一并说了吧，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你。”太后笑道。
“嗯，太后可否将允我之事写一张手书给我？”我小心翼翼地问。
“好吧，就依你。”太后想了想应允道，“来人，拿帛书和简牍来。”
少顷，太后写下了应允我的事情，并盖上了太后的印玺，又在一片简牍上写好我的“任命书”，又耳提面命地交代了几句。收好帛书和简牍后，我告辞出来由两个小婢带路向后面行去。其中一个小婢先行去通报了，剩下一个小婢带我慢慢走着。
“夕岚——”张将军从后面追上来喊道。
“将军？”
“夕岚，谢谢你。”张将军深深行礼道，“我不知该如何谢你，以后有何事即便刀山火海，武定当万死不辞，以报夕岚大恩。”
“将军快请起，夕岚敬佩将军为人才会如此做，将军就该驰骋沙场、保家卫国，若为区区小事折损一名大将，夕岚不忍也不能坐视不理。将军莫要言谢，我们就以朋友相交足矣。以我三年自由换取将军和那么多人的性命，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呵呵——”我笑道，“长君就拜托你代为照顾，对了，还有我的米奇和追风，你要给我照顾好啦？他们要是瘦了一斤肉，我可是要向你要一百斤。”
“好，我定会照顾好他们，你就放心吧。我可以自由出入王宫，等有空我就带长君来见你。”将军笑着说，又嘱咐我几句，让我小心行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代王宫妥协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