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意外来客 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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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意外来客
“当初不是执意送我去英国？”
他笑了，“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一定不会勉强。”
是啊，从头到尾，他根本不曾强制过我，而是我亲口提出要去英国。突然有一种被耍的感觉。这一切全在周望君的计划之内：他明知道依照我的性格，被拒绝后一定会同意去英国；所以将我送出国外，借此平静彼此的心神，同时扩展我的同龄人圈子；异国他乡，孤身一人，很容易借助恋爱来彼此慰藉。
只是，他错算了我的感觉，误以为我只是错爱、一时迷恋。他不知道的是，待在英国的日子，我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
我垂下眼睛，努力压抑内心的波动、郁躁。不，我不能让他瞧出我的异样，我不要再离开他。
努力调整一下语气，“下午还有一门考试，考完就走。”
周望君笑道，“好。”
下午的考试一直心不在焉。其实不考也无所谓，反正又不准备再回英国。但凡事总要有始有终，至少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等坐上飞机的时候，是下午七点钟。除了来时的行李之外，其余的东西一概抛下。一共十二小时的旅程。去的时候，一直闭眼睡觉，时间难捱；回去的时候跟周望君有说有笑，向他抱怨英国食物糟糕、天气恶劣。
他点点头，深表赞同。
到家后，安小姐迎上来，第一句话便是我瘦了。
奇怪，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我瘦了，明明比之前重五磅呀。
房间跟临走之时一模一样，好像我仅仅离开一周而非半年。踢掉鞋子，一个人踮脚绕房间打转，闭上眼展开手臂，与空气共舞。
终于，我回来了。再度回到这个弥漫着周望君气息的世界。
给严可英打电话。一听见我的声音，她又亲热又责难地抱怨我不吭一声便离开。
我连连赔笑道歉，最后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提前十分钟到了，要一杯咖啡慢慢等。我不喜欢被别人等待，白白丧失主导权。当然，周望君除外。他等候我的时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但我心安理得。
严可英脚步轻快，走向我的位置。她比之前更美更可爱了，一路上频频有人侧目。头发呈大波浪披覆肩头，皮肤光洁，明眸皓齿。
她一照面也说我瘦了。唉，我考虑要不要再去称称体重，这算不算东西方文化差异之一？
等坐下之后，这才发现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不好主动问起，便随意扯一些题外话，聊聊别后的趣事。
问她，费涵元可好？
她长叹息，“跟你一样，半年之前不辞而别。后来才知道，他去美国读高中。”
我愣了愣，难怪他不回复邮件，原来去美国了。唉，怪道严可英这么心事重重。
严可英垂下头，隐隐透着哭腔，“一个两个都这样，全都不告而别，剩下我一人……”
我拍拍她的手背，百般劝慰，并保证这次回来再不离开。她才慢慢平复情绪，破涕为笑。
“本来准备下学期去美国，”严可英啜一口咖啡，眼角泪光盈盈，“既然现在你回来了，还是勉为其难留下陪你吧。”
我心头一热，又转念一想，拐弯抹角地问她，是否向费涵元告白？
她摇摇头，低声说道，“不说的话大家还是朋友，一旦开口，只怕连朋友也做不成。宁愿永远不让他知道，远远瞧上一眼，见面说说话，这样就好。”
我心下恻然，有些话永远不能说出口。正如我跟周望君，一旦出口，便注定离别。幸好，他始终待我温柔如初。我要的不多，这样便足够了。
这一年我十五岁，周望君二十五岁。我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之所以不接受我，完全只是因为我年纪小的缘故。没关系，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就是，我不在乎。等十八、二十岁的时候，周望君一定会喜欢上我，跟童话中王子与公主一样，从此过上幸福的日子。唯一遗憾的是，这期间要浪费掉这么多快乐的日子。后来才知道，这时候的我多么幼稚、可笑，愚蠢得让人想掉泪。
再开学便是高二，马上面临继续升学的问题。
周望君问我，要不要去读欧洲或者美国的大学？
我坚定地拒绝了。开什么玩笑？之前一学期的英国高中生涯便让我痛不欲生，更何况四年的大学生活？我要继续留在上海，留在他的身旁，不离不弃。
严可英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说留上海。
她点点头，待上海也好，熟悉，不用四处折腾。
我问她，是不是要去美国？
她眼神茫然，轻声说道，“我也不确定。只怕一腔热情跑过去，却发现他喜欢上别人。还不如留下自欺欺人，反正眼不见为净。”
我失笑，“放心。费涵元从小到大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怕没这么容易便丢盔弃甲吧。更何况，外国的女孩子不说也罢，简直不能细看，吓死人。即使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费涵元的审美呀。我倒好奇，以后你们在一起的话，他是不是还是这么冷冰冰？”
她瞪我一眼，还是忍不住笑了。
十六岁这一年，我的生活发生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随后的我夜夜被噩梦惊醒，一身冷汗。之后的日子，如同地狱中灼烧灵魂的不灭之火，时时刻刻啮噬我的身心。一切的一切，开始于一天下午，宛如潘多拉之盒，只要一掀开盖，注定灾祸临身。
这是一个星期四的下午，天气晴和。第二节课的时候，门口出现一个人。老师走下讲台，跟他交谈一会儿，便叫我出去。并告诉我，外面有人找，现在正在办公室等候。
我又惊又疑，上海除了周望君之外，我不认得其他的人。到底是谁？
我问传话的校工，“对方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校工摇摇头，说他只负责传话，不知道客人的情况。
一肚子狐疑的我随他走进办公室。敲敲门，有人应声，“请进。”
推开门，我愣住了，久久站在原地挪不动脚步。隔了很久，才轻声唤道，“妈妈。”
她仔细端详我，目光一如既往，犀利、冷峻。她朝我点头，叫我的名字，“夏初。”
母亲熟悉的目光唤醒了我僵硬的意识，我不动声色地静等下文。她来找我绝对不是无缘无故，一定别有用意。对她的性情，我再了解不过。
母亲斟酌一会儿，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这回我来上海，是要接你回去。”
我下意识地回退一步，努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颤抖的声音。
她放缓了语气，平和地补充一句，“现在的我足够负担你的生活……”
我仔细端详，不错，母亲今天身上的服饰、鞋帽做工细致、面料高档，价值不菲，不复昔日的局促、贫敝。脖子上一串钻石项链，颗颗鸽子蛋大小，完美无瑕，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莹澈碧绿，午夜猫眼一样。唯一不变的，还是她自始至终旁若无人的目光。
她向我伸手，“跟我走，夏初。我会好好待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意外来客
